沉默半晌之後,吳昕總算是再一次的開口了。
“王莫叔叔,需要我怎麽支持你。”
雖然這句話聽起來很是稀鬆平常,可王莫內心之中卻是頗為感動,吳昕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已經是將這航海貿易上麵的事情暫且的放棄了。
隻不過,吳昕有這樣的好意,王莫卻也不會真的讓吳昕陷入到兩麵為難的境地之中的。
所以,王莫是開口說道,“你隻需要派人將我護送回去就足夠了。”
萬曆陛下的使者雖然也有船隊,可從他們船體斑駁的痕跡來看,恐怕是遭到了海賊的襲擊。
所以,光靠這樣的小船,絕對是不安全的。
這到不是王莫自我金貴,在經過了這麽多的海戰之後,王莫可以說是這附近所有番邦小國的眼中釘、肉中刺,想要幹掉王莫的人,恐怕能組成一個軍隊了。
在這樣的狀況之下,王莫也不想白白葬身於此。
對於王莫這樣的提議,吳昕自然也是愣了一下。
“王莫叔叔,你不需要我的軍隊幫助你麽?”
被問到王莫,自然是搖了搖頭,“敵人是北方的遊牧民族,我們的艦隊在草原上麵根本發揮不上作用。倒不如,你繼續做你該做的事情。”
說到這裏,王莫是頓了一下,“隻不過船上麵的士兵,我要帶走大半,不然的話,無法跟萬曆陛下交代。”
對於這一點,吳昕自然是清楚的很。
所以,吳昕並沒有為這件事情有半點為難的表情。
隻不過,王莫同樣是沒有想到,吳昕竟然是大手一揮,開口說道,“王莫叔叔,所有人你都帶走。”
這番話,自然是讓王莫心中愣了一下,帶著幾分遲疑的,王莫是開口問道,“我都帶走了,你怎麽辦?你總不能沒有水手吧?”
被問到的吳昕,自然是輕笑了一聲,淡淡的說道,“我這不是有海外軍團嗎?”
這雖然解決了兵力不足的問題,但王莫卻更加的擔心了起來。
雖然有明朝軍隊的訓練,可這些人的訓練程度,卻遠比不上以王莫老班底組成的軍隊。
更何況,這些人都是異族,忠誠度上麵是否可靠,王莫他們卻還有些不得而知。
如果真的是出了什麽問題的話,可就麻煩了。
自己可不能做這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情。
所以,王莫滿是擔心的開口問道,“依靠他們,真的沒有關係麽?”
吳昕點頭,“放心吧,我們現在打的都是碾壓的戰爭,這些異族是絕不會想到要反抗的。”
雖然吳昕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可王莫內心之中卻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在此之前,王莫他們也已經是注意到了,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雖然麵子上麵還跟自己過得去,可在背地之中,也已經是對自己一行人多加戒備。
甚至可以說是競爭的態度了。
萬一這橘子製品隻不過幾文錢的事情傳出去,或者是其它什麽原因,激發了跟著兩個國家之間的戰爭,那這些番邦異族,還靠得住嗎?
心中擔憂這一點的王莫,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便已經是被吳昕搶先了。
“王莫總兵,你就放心的去吧,難不成,我做事你還不放心?”
被吳昕這樣一說,王莫這接下來的話,自然是有些說不出口了。
既然這樣的話,王莫自然是開口說道,“那,你便是抽調人手護送我回去吧。”
對此,吳昕點頭,然後便是召集門口的旗手。
“大人?”
旗手進來之後,是滿腹懷疑的看著王莫和吳昕,顯然在猜測王莫他們準備幹什麽。
對此,吳昕隻是吩咐道,“調轉船隊,朝著京城方向前進。”
聽到命令的旗手,自然是轉身離開了。
而王莫卻很是驚訝,因為之前王莫便是說過了,福建海軍便是回去了,也在這一場戰鬥之中幫不上忙。
那麽回去又有什麽用呢。
似乎是看穿了王莫在擔心什麽,吳昕再一次的是先王莫一步說道,“王莫叔叔,得到聖旨的雖然是你,但同樣作為明朝將軍的我,如果還孤懸海外的話,這朝廷裏麵的文官又怎麽會放過我呢。所以,我怎麽也是要回去問一下萬曆陛下的。”
說到這裏,吳昕是頓了一下,帶著幾分微笑的,吳昕是繼續說道。“還是說,王莫叔叔已經做好了抗旨的準備?那我到是沒有意見。”
吳昕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是帶著調侃的笑容。
一時,是讓王莫有些分不清,吳昕說的是真的,還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隻不過,不管是哪種,還沒有興起反叛之意的王莫,都隻能是尷尬的笑一笑。
但不管怎麽樣,吳昕前麵說的倒也有道理,所以王莫也沒有阻止。
而之後,王莫他們便是來到了京城周圍的港口。
下了船的王莫,自然是將吳昕的信件一並帶上,在幾十個護衛的護送之下,便是朝著這京城狂奔而去。
隻是走了半路,王莫卻是被人攔住了。
幸運的是,攔住王莫他們的人並不是刺客,也不想要王莫的命。
但不幸的是,攔住王莫他們的是難民,他們想要王莫施舍些吃的。
王莫雖然在外麵殺伐果斷,可這畢竟是大明的子民,王莫自然沒有了出手的理由。
跟何況,王莫現在可以說在言官眼中是最大的敵人,便是沒事,尚且有人狀告三分,如果真的是出了什麽事情的話,怕是彈劾自己的折子能夠將自己吞沒了。
所以,王莫隻能是讓護衛隊盡可能的驅趕這些人。
當然,如果光是驅趕的話,是無法讓王莫從這裏離開的。
所以,王莫也不得不自掏腰包,給他們采辦了大量的糧食和種子。
這一下,王莫才得以順利脫身。
而到了京城之後,早已經是有人在那裏等候著了。
第一時間,王莫便是被人引到了萬曆陛下的麵前。
看著萬曆陛下有些紅的眼眶,一路上風程仆仆的王莫,心中卻是有種莫名的動容。
“陛下。”
被喊到名字的萬曆皇帝,是抬起頭來看向王莫。
“王莫,你來了。”
被問到的王莫,自然是連連點頭。
“還請陛下節哀。李提督能夠戰死沙場,乃是軍人的天職。”
如果換做別人,萬曆恐怕早就將案幾上麵的茶杯扔下來了。
可說話的是王莫,是李如鬆提督的老部下之一,雖然在明麵上麵,王莫很少跟李如鬆交流。
可這逢年過節,王莫便是派人送上賀禮。
便是王莫同為一方諸侯的時候,這個禮節也從未斷過。
所以,萬曆陛下隻是歎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
“李如鬆提督陣亡之後,這北方的軍心頗為渙散,人心惶惶之下,已經是不敢出門剿匪了。現在北道已經有數十個州縣失守了。”
這番話,自然讓王莫心中驚訝。
李如鬆雖然是赫赫有名的戰將,可在這大明之內,卻也並非隻有李如鬆一人。
便是北李南麻的麻貴,也同樣是一個不錯的人選啊。
為什麽萬曆陛下不讓他出征呢?
雖然這種話,王莫不該問,可王莫還是忍不住內心的好奇。
“陛下,這麻貴總兵不也是一個不錯的人選麽?”
被問到的萬曆是歎了一口氣,淡淡地說道,“麻貴在南麵平叛。”
此話一出,王莫自然是愣住了。
什麽時候南麵又起叛亂了?
前些年,自己不剛剛平定了這南麵的楊應龍麽?
王莫的這番話,似乎同樣勾起了萬曆陛下的憂鬱。
歎著氣的萬曆陛下是頗為感慨,“我大明朝,已經淪落到了被九流小國看輕的地步了。”
萬曆雖然是自我感慨,可王莫身為將軍,卻也從中感覺到了萬曆陛下的不滿。
尤其是王莫的封地,還在頗為南麵的福建。
所以,在萬曆感慨這個的時候,王莫便是跪在地上,“臣不能為陛下分憂,著實該死。”
對於王莫的請罪,萬曆陛下隻是歎了一口氣,便是讓王莫起來了。
“朕如果不是已經沒有人可派,也不會將愛卿召集回來。”
說到這裏,萬曆是苦笑一聲,“戶部跟朕說了,愛卿帶回來的銀子,已經超過了我大明一年的稅收總和了。”
這雖然是誇獎,可王莫卻不敢有半點的掉以輕心。
功高震主的事情,還有傳說中的沈萬三的事情,王莫卻還是知道的。
隻是這辯解的話,王莫一時間也想不出來,所以,王莫隻好是沉默以對。
而顯然,萬曆陛下不是來找王莫麻煩的。
所以,隻是感慨了一下,萬曆陛下便是繼續往下說。
“北方的事情,便是交給你了。遼東鐵騎雖然朕也想讓你代管,猶如戚家軍那樣。但,遼東鐵騎已經是損失太重,一時半刻,是無法恢複了。”
萬曆陛下說的這些,看起來隻是在感慨。
可王莫聽了,卻是汗流浹背。
戚家軍可是萬曆陛下暗地裏麵授意除掉的軍隊,自己當時隻不過是出於對吳惟忠的吊念而收留了其中的一部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戚家軍已經是重回往日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