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幾分擔心的,王莫自然跑去看這些人戰鬥力如何。

隻不過看了一眼,王莫就可以斷定了,這一場戰鬥必敗。

倒不是王莫多看好敵人的戰鬥力,也並非因為,王莫被剝奪了兵權,所以想要讓人失敗。

僅僅隻是因為,這些人根本算不上士兵,做多隻能叫做一群農夫。

麵對最基本的長槍刺殺,這些人都做的很是生疏,可想而知以前又沒有經受過訓練。

而且,給王莫通報的,是五萬士兵。

但王莫怎麽看,也不過兩三萬人。

看到這些,王莫隻能想到一件事情,吃空餉!

吃空餉這種事情,在明朝軍隊內部也算是一種普遍現象了。

畢竟,光靠上麵發的那些餉銀,連吃飯都成問題,更不要說,還要打點上司了。

就連以前的王莫,也都幹過這種事情。

所以,王莫本身是沒有什麽顏麵訴說這些事情的。

可這一次,他們真的是太過分了,居然能吃到一半以上的空餉。

正當王莫對此頗為憤怒的時候,背後卻是傳來了一個帶著幾分嘲弄的問候聲。

“這不是王莫爵爺麽?”

王莫轉過頭去,卻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兩個人。

監軍太監和陪在他身邊的李響。

“平南爵既然病了,那就在這家中好好休養,免得有什麽幺蛾子鑽出來,說平南爵被剝奪了權利之類的。”

王莫雖然不是福建土生土長的人,但王莫所推行的政策,卻是讓福建人嚐到了甜頭。

所以,對於王莫,福建人可以說十分的關心。

再加上,因為銅礦弊案的緣故,這福建周邊的大小官員,都是王莫提拔上去的,更是對王莫言聽計從。

自然,這位帶來壞消息的監軍恐怕沒有少吃虧。

在對於王莫的態度上麵,這位建軍太監自然也就沒有了之前偽裝出來的那份善意了。

而對於這個老不死的東西,王莫甚至懶得理會,而是越過他看向了他身後半步的李響。

“李響,這軍隊的素質你也看到了。你這麽一個老行伍,難道還不知道,這些人根本無法上戰場麽?”

麵對著王莫的詢問,李響卻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如同沒有聽到一樣。

對於這樣的狀況,王莫自然是有些著急,“李響!”

可任憑王莫如何呼喚,李響卻依舊是一言不發。

李響雖然不說話,但站在他前麵的建軍太監卻是開口了。

“平南爵,這些人怎麽了?你能用兩萬人平定這裏,我們就不能麽?更何況,我們還搬運了火炮過來。”

說到這裏,監軍太監很是驕傲。

似乎是在嘲弄王莫沒有辦法獲得火器上麵的補給。

在聽到有火炮支援之後,王莫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可當前的狀況,卻依舊不容樂觀。

便是用火炮轟開了敵人的城門,光靠這些隻會種田的征召士兵,也絕打不開敵人的防備。

更別提敵人主動出擊的時候了。

怕是敵人還沒有到近前,這些農戶們便是四散奔逃了。

但顯然,監軍太監並不想看到王莫。

所以放聲大笑的監軍太監,在笑聲戛然而止的同時,是變了臉色。

“平南爵,你如果再不走。我可就要上報陛下,說平南爵生病這件事情已經好了。”

顯然,這是在威脅自己,如果再不走便是要上報給萬曆了。

雖然隻說會用什麽原因,但對自己都不愛惜的人,又怎麽會善待他人呢?

便是未曾見過,卻也明白,這裏麵絕沒有半句好話。

對於這個人,王莫也不想在出征前夕發生矛盾,所以王莫隻是叮囑了李響一些什麽,便是瞪了一眼監軍太監之後便是離開了。

隻是回到了府邸之中的王莫,卻依舊對這件事情有些放心不下。

修書一份之後,王莫是讓人轉交給李響。

但李響雖然收到了王莫的書信,卻依舊沒有回應。

這讓王莫擔心不已。

可就在王莫還想跟李響談上一談的時候,李響卻已經是率領著這號稱五萬軍隊的殘兵弱將開拔了。

這樣一來,王莫便是在說什麽,也沒有用了。

雖然已經沒有了限製的辦法,但王莫依舊每日關心前線的戰況。

在王莫他們撤回來之後,匯聚而來的大夫們已經意識到了,王莫率領軍隊所患的,是瘧疾。

雖然沒有什麽有效藥物可以治療,但如何防治,卻已經是有定論了。

所以,這前線的人倒也沒有生病,再加上,王莫對於前線的物資供應很是積極。更沒有人因此而挨餓。

看起來,前線的一切很是美好。

因為王莫他們的撤離,而阿育他耶的軍隊也懷疑這是王莫他們的詭計而不敢貿然出兵。

所以這一片區域,早已經成為了土匪橫行的地方。

而李響率領的軍隊剛一到來,便是用土匪練了手。

因為土匪數量少,而有沒有什麽價值,所以李響並沒有用到火炮,隻是用王莫他們派發下去的火銃齊射了一波,給下麵的士兵們壯壯膽子。

再然後,便是這些農夫的實戰訓練了。

因為敵人都是土匪之類的不入流角色,而明朝軍隊有人員眾多,所以實際上並沒有發生什麽衝突,這些農夫們也沒有見過什麽鮮血。

可在這奏章之上,卻是大筆一揮,收複了丟失的數十個村落。

龍顏大悅的萬曆陛下自然是給這位李響總兵是再升半節,便是下麵的各路軍官也都是有所賞賜。

這些事情,原本跟王莫是並無關係的。

可這些功勞本來是王莫他們的,對此頗為不服的軍官們,自然是向萬曆抗議。

但萬曆也那可是個人精,見下麵群情激奮,而這份功勞也不能分給兩人,所以,萬曆眼睛一轉便是將所有的問題都推倒了王莫的頭上。

這本來就已經很糟糕了,但很顯然,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王莫跟這件事情還真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所以一下子,這人們便是找上了王莫,要王莫對此負責。

這一下,可是苦壞了王莫。

錢這方麵,王莫動也不擔心,可這加官進爵這件事情,卻不是自己能夠這樣輕鬆解決得了。

雖然王莫並沒有因此而回避眾人,但在吵鬧過幾次之後,這些人也都明白,便是跟王莫在說什麽,失去的功勞也都彌補不回來了。

所以眾人也不再打擾王莫。

但是這件事情,卻並沒有因此截止。

作為代替的,王莫在軍中的聲望可以說是一落千丈,便是王莫的親衛隊,也對這件事情是有些看法。

無奈的王莫,隻好是縮在家中哪裏都不去。

之後發生的事情,就如同對王莫的諷刺一樣。

原本在王莫看來,應該是一路艱難的李響部隊,卻是順風順水,不但是收複了王莫主動放棄的所有地盤,還跟阿育他耶的先鋒打了一個遭遇戰。

在李響親衛隊的突襲之下,阿育他耶的先鋒部隊毫無抵抗之力。

看到關於這一場戰鬥的戰報,王莫心中難免有所懷疑了起來。

自己,是不是算錯了什麽?

對自己的算計,王莫第一次是產生了懷疑。

但不管怎麽樣,明朝軍隊是在勝利的。

所以,王莫倒也沒有因此有多麽的懊惱,不僅如此,王莫還在心中默默祈禱,這一場戰鬥能夠順利結束。

就在某天王莫在家中鍛煉身體的時候,外麵卻是傳來了通報的聲音。

“爵爺,吳昕總兵求見。”

吳昕?

到已經回來了麽?

心中驚訝的王莫,自然也不用人通報,反而是主動的走到了大門門口。

果然,吳昕早已經是站在那裏等候著了。

見到王莫,吳昕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王莫叔叔。”

看著這個家夥平安無事的回來,王莫也總算能夠鬆一口氣了。

隻是,這份感情,王莫一向不善於表達,所以王莫大手排在吳昕的肩膀上麵,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跟王莫相處這麽久了,王莫想表達什麽,便是不用言語,吳昕也能夠猜到幾分。

自然,對於王莫的關心,吳昕同樣能夠察覺到。

隻不過,吳昕也明白,自己在說什麽感謝的話,也隻能讓王莫更加尷尬。

所以吳昕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麵多說什麽,反而是直入主題。

“藥物已經搬運過來了,現在發給下麵的士兵們嚐試了。”

吳昕這一回來就馬不停蹄的做工作,王莫心中是感動的,可這嘴上,卻是有些笨重。

想了半天,王莫也隻是嗯了一聲,便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但吳昕的工作,顯然不止這麽一點。

“西班牙的技術,我們也學到了不少,至於工匠什麽的,因為他們借此推廣文化,我並沒有雇傭。隻是雇傭了少量的先生,讓他們教導我們的工人。”

吳昕做事,一向是滴水不漏,自然,也沒有王莫值得叮囑的事情。

所以,王莫嗯了一聲便是不再說什麽。

在此之後,王莫是拉著吳昕到了家門裏麵,先是敘了敘家常,然後又拉著吳昕吃了頓飯。

一直到了天色暗了,王莫才讓人將吳昕送回到了吳昕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