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念頭閃過了王莫的腦海之中。

最後,王莫是可以斷定了。

這李如鬆必然是不希望戚家軍來出戰的。

一方麵,倭寇早已經是遠遁,而戚家軍又是以步兵組成,想要追擊,自然已經是成為天方夜譚了。

而另一方麵,自己是跟吳惟忠將軍兩人一同出戰的。

雖說斬首無算,但是,因為放走了倭寇,想必,李如鬆大人心中也是稍有不喜,連自己這個李如鬆想要重點培養的人,都因此是喪失了先鋒位置,自然,李如鬆提督,恐怕也是打算讓吳惟忠將軍冷靜一下了。

心中想明白這一點的王莫,自然是將吳惟忠將軍所率領的戚家軍是排除在這答案之外了。

而剩下的三路人馬,再除去隻善於海戰的陳麟將軍所率領的俞家軍。

也就隻剩下遼東軍和遼東鐵騎了。

遼東軍所說是騎步兵混合的,但是移動速度方麵,並沒有比吳惟忠的戚家軍快上多少。

雖說,王莫也同樣是遼東軍的人,背地裏麵說遼東軍的不好,難免有些忘本的嫌疑。

可同樣正因為王莫是遼東軍的人,自然也是很清楚遼東軍的作戰實力。

雖說,在痛打落水狗方麵,也同樣出眾。

但是真的在應對突如其來的襲擊的時候,還是顯得有些慌亂無比的。

例如,自己所率領的遼東兵,麵對倭寇一千人馬的突擊,也是有些慌亂,而吳惟忠將軍所率的戚家軍,卻是毫無慌亂,甚至是在麵對著已無退路的倭寇,戚家軍不光是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甚至依舊是以倭寇的傷亡慘重而獲取了勝利。

這一點,是遼東軍遠不能的。

而在排除掉了遠東軍之後,那麽隻剩下一個部隊了。

那就是李如鬆所親率的遼東鐵騎。

隻不過,這一支遼東鐵騎,乃是李如鬆的父親一手組建的。

作這種容易是遭到倭寇伏擊的事情,李如鬆真的是不會有所心痛麽?

隻不過,另外三個軍隊的可能性是更小一些。

所以,雖然有些懷疑,但王莫還是帶著幾分遲疑的問道。

“大人,你覺得遼東鐵騎如何?”

雖說王莫這句話問的很是小心,頗有一種我隻是負責提個建議,至於別的,一概不管的樣子。

但很顯然,王莫早已經是看穿了自己心中所想了。

所以,即便是對王莫如此態度有所不滿,但是李如鬆還是很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個建議自然是好的。”

頓了一下,李如鬆又是說道,“隻是,遼東鐵騎在這遠征軍之中,並不算多。”

雖說李如鬆並沒有說完,但是剛才就已經是稍有了眉目的王莫,這個時候就更是明白李如鬆想幹什麽了。

所以,也不用李如鬆示意,就已經是開口說道,“遼東軍方麵,有不少的騎兵,想必能給大人一臂之力。”

“王莫將軍,還真是機靈啊。”

雖說這句話看上去滿是讚賞,但是王莫卻是心裏咯噔一下。

這李如鬆到底是讚賞自己,還是在提點自己,亦或者,是在警告自己?

無數的念頭雖然是閃過,但是王莫卻也不敢斷定,李如鬆說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自然,王莫隻能是陪著笑的說道,“大人謬讚了。”

“既然王莫參將如此機敏,那麽,我走之後,這後衛部隊就是交付給你了。”

後衛部隊,原本是保護糧草的護送部隊,平日裏麵就是有親信所統帥的。

隻不過,這一次李如鬆口中的後衛部隊,恐怕指的不是這些了。

而是李如鬆率領著所有的騎兵離開之後,所剩下的部隊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王莫手下的兵馬,自然是一下子多了起來。

這雖然是一個美差,也是,李如鬆對自己的信任。

但是王莫卻並沒有因此而衝昏頭腦,自己雖為李如鬆所看重的人,但是李如鬆之下,尚且有諸多將領,就算是自己再升兩級,卻也輪不到自己的。

如果自己真的是這樣做的話,這些將領又該如何看待自己?

想明白這一點的王莫,這拒絕的話,自然是已到嘴邊。

可是還沒有等王莫說出來,李如鬆就已經是問道,“王莫參將,應該是不會推脫吧。”

雖然李如鬆用的乃是疑問句,但是很顯然,其中的意思已經是很明顯了。

明白李如鬆意思的王莫,自然是將已到嘴邊的話重新吞了回去,是連連點頭,“屬下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拒絕呢。”

看王莫如此聰明,李如鬆自然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可不要辜負我的期望。”

雖說王莫已經是答應了下來,可是剛才的擔心,卻沒有因此而有所放棄。

雖然,已經是有所察覺,李如鬆是不想讓自己拒絕這樣的任務。但是王莫卻還是有些遲疑地問道,“提督大人,這在我之上,尚且有不少將領,為何……”

還沒有等王莫說完,李如鬆已經是臉色一變。

“王莫參將,本提督行走做事,可還需要向你報備不成?”

這樣的話,自然是將王莫所有的疑問全都堵死了。

甚至,這話中已經是有些威脅的意思在裏麵了。

知道自己在廢話下去,是絕無好下場的王莫,自然是不敢在問。

“屬下不敢。”

“哼。”

冷哼了一聲之後,李如鬆是快步離開了。

目送著李如鬆走遠之後,王莫才是敢直起身子來。

雖然身子有些困頓,但是王莫卻是顧不上休息。

此時此刻的王莫,心中早已經是被滿腹的懷疑所填滿了。

現在,王莫急需找人是來商討這件事情。

可是,在該找誰商討這件事情上麵,卻是讓王莫有些犯難了。

軍中雖然有很多將領,並沒有隨同李如鬆將軍一並前往支援。

可是,在之前,王莫跟他們也並不熟絡,很多事情本身也就不方便說。

在加上,這種事情,更是有可能會引起一係列的不良反應,這自然是讓王莫有些不敢輕易冒險。

至於吳惟忠將軍,雖然之前對自己說過,還是希望自己能越走越高的,到時候,還能關照一下戚家軍。

可是,這一點,王莫卻還是有些不敢宣揚出去的。

所以,雖然吳惟忠將軍見多識廣,必然是一個好的傾訴對象。但是,王莫還是否決掉了吳惟忠將軍。

而將吳惟忠將軍否決掉之後,王莫卻是有些不知道該找誰了。

猶豫了半晌之後,王莫還是決定,將這件事情是跟自己的老百戶長說一說。

打定主意的王莫,自然是快步的前往尋找自己的老百戶長了。

可是當王莫是剛到了自己的營地之中,卻早有兩人等在營地外麵了。

而且,還是王莫認識的人。

正是之前王莫阻截倭寇時,被分派在王莫手下的三個千戶長中的兩個。

而看到王莫之後,這兩個千戶長,也是站起身來,對著王莫是說道,“見過參將大人。”

雖說的在此之前,王莫跟他們的確是有所合作過。可除此之外,三人之間並沒有半點的交際,為何這兩人是出現在了這裏?

心中有諸多懷疑的王莫,卻並沒有問,反而同樣是帶著笑的點了點頭。

“兩位過來,可是有什麽事情?”

“沒事、沒事。就是過來坐一坐。”

對此,王莫自然滿是懷疑,自己跟著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應該還沒有好到,是可以過來互相坐坐吧。

隻是,雖然這樣想,但是王莫自然也不可能是真的將這兩個人拒之門外的。

所以,即便是對著兩個人來這裏的用意有所懷疑,但是王莫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進去坐上一坐吧。”

說罷,王莫就是繼續朝著自己的營地裏麵走去。

而這兩個人,則是尾隨其後。

三個人是穿過了大半個營地,終於是來到了王莫所居住的帳篷之中。

落座之後,王莫一邊是派人給這兩位千戶斟茶倒水,一邊是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道,“那麽,兩位有什麽事情,是可以說了麽?”

之前作為中路的千戶長,在王莫問出來這樣的問題的時候,是立馬張口,“大人,我們……”

可是還沒有等那人說完,另外一個人卻是打斷道。

“秦明千戶,我們還沒有自我介紹呢。”

被喚作秦明的千戶,雖然是有些遲疑,卻還是沉默了下來。

很顯然,這兩個人,是以秦明馬首是瞻的。

自然,王莫是將目光放在了另外一個千戶的身上。

“大人,末將乃是欒京參將手下的千戶,秦安。”

頓了一下,秦安是指著另一個千戶是繼續說道,“這位,乃是舍弟。同為欒京參將手下的千戶。”

兩人原來是兄弟啊。

心中閃過這樣念頭的王莫,卻是顯得漫不經心。

“原來是欒京參將的部下啊。隻是不知兩位千戶,來我這裏是有何事情麽?”

雖說,這秦安自我介紹的時候,是有意提到了欒京參將。

但是,王莫之前隻不過是一個小千戶長,而且還沒有什麽權利,是被分派到了一個偏遠的地方。

對於這遼東的軍事、政治體係,是根本不了解。

而之後,雖然是在李如鬆的提拔之下,是升為了參將。

可是,又很是擔心李如鬆多想,王莫是很少跟人有所交往。

所以,這兩個人雖然是有意提到了欒京參將,但是王莫卻是並無半點映像。

看到王莫似乎是不為所動,這兩個人是有些擔心了起來。

秦安是帶著幾分遲疑的問道,

“大人,欒京大人的事情,您知道麽?”

被問到的王莫,自然是一頭霧水,這欒京參將難不成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隻不過,這跟自己又有什麽關係呢?

心中懷疑的王莫,卻是並沒有表露出來,隻是搖了搖頭。

看到王莫搖頭,這秦安反倒是鬆了一口氣,這自然是讓王莫看的更加懷疑。

難不成這兄弟二人是做出了什麽不能原諒的事情,所以才是被攆了出來?

有了如此懷疑的王莫,自然,是在看兩個人的目光上麵也變得厭惡了幾分。

看王莫似乎是誤會了什麽,秦安是趕忙解釋了起來,“參將大人,我等並非是被欒京大人攆了出來。”

雖說,秦安之後的話還沒有說出口,王莫卻早已經是驚訝無比了。

自己可是什麽都沒有說啊,最多,是眼神之中透露出來來些許的不耐,為何這秦安居然是能夠猜透自己的心思?

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的王莫,臉上卻是變得毫無表情,甚至是垂下眼簾,不讓這兄弟二人看到自己眼中神色。

看王莫如此行為,秦安是更加不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