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五秒鍾,壓下心口的跳動。

江彌聲將檢驗報告揉捏成一團,塞進口袋裏,麵孔回歸到足夠的冷靜中:“這件事情,先不能跟他說,梁祈正要見我。”

許聽然的關注點:“如果他要鬧,你就人流?”

不可否認,說這話時,她是有些生氣的。

“先過去再說吧!”

江彌聲確實也想過去,好好麵對梁祈正。

……

醫院。

剛醒轉,梁祈正還很虛弱,眼神都透著一股弱不禁風。

唇瓣發白,臉頰上都是或深或淺的傷。

原本一頭齊整的短發,車禍導致頭部創傷,幾乎剃光了,全靠一張無可挑剔的臉,huaiy硬撐著氣質。

他醒來的那一刻,所有人懸著的心都落地。

尤其是周晉安跟周應淮。

周晉安一言不發,眼眶裏盈著不少霧氣。

梁祈正張動唇瓣,眼帶詢問:“她什麽時候能來?”

看著那張意氣風發的臉,如今這般模樣,周應淮也有一瞬出現心梗的錯覺,好像心髒要罷工了,他說:“半小時後就到。”

梁祈正把臉翻過去。

再沒發出半個字音。

寧悅站在後邊,輕拍下周應淮的肩膀:“應淮,讓他先休息會,我們出去等。”

差不多半小時,江彌聲如常趕到。

懷孕的事,仿佛沒有給她造成任何影響,她該是怎樣的臉色,還是一如既往。

但實際上,隻有她自己清楚,內心的湧動早就如浪潮般翻江倒海了。

尤為是在看到周應淮的瞬間。

她真的……很想很想,把一切告訴她,不必獨自承擔。

可當她看見男人眼中,那略顯脆弱的神情,心揪起,話也無聲得提都沒敢提:“梁祈正他……現在情緒方麵怎麽樣了?”

“還好。”

周應淮沒懷疑她。

江彌聲說:“那我進去跟他聊吧!”

“嗯。”

始終要麵對的,早來晚來都一樣,她進門後,把病房的門打上反鎖。

室內空調打得很低,進門的瞬間,江彌聲隻覺得胳膊皮膚都泛起一層雞皮,順著病床看過去,是梁祈正的臉。

他麵無表情的躺在上邊,動不了。

身上插著各種各樣的儀器。

或許是想起身,但那些礙事的儀器,加之他身體極致虛弱,沒有力氣,剛做了個勢頭,人重新跌了回去。

“你先別動。”

江彌聲替他捏好翻開的被角。

“剛來?”

梁祈正的聲音,比想象中還要弱去幾分。

弱得令人隻覺心疼。

她坐好,背脊挺到筆直,嘴角沒有笑意,但也不寒薄:“這些天,你小舅很擔心你,一直整宿整宿陪在醫院,公司已經快……”

“嗬嗬……”

梁祈正冷笑,打斷了江彌聲嘴裏的話。

笑完,他用著全身最後一點力氣:“江師姐,我差點就死了。”

她聽得額頭青筋直跳,眼皮也跟著不止的顫動。

江彌聲有一種心髒被瞬間刺穿的感覺。

不痛,裏邊血肉模糊。

梁祈正虛弱的言語,繞在耳畔:“我當時就坐在車上,車速不停的往上加,你知道那時候我在想什麽嗎?”

他咬了咬牙:“我在想,要是我死了,你們會不會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