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逼近,居高臨下,一手輕輕捏緊她的下巴,高高抬起,迫使她正視他的眼睛——那冰冷如同大海的目光裏,醞著一股深不見底的風暴,瞬間將她的身心卷了進去,也泄露了他的情緒,當她忽然意識到,其實慕寒沉的骨子裏,有著一份異常的執著與堅定,她便知道他要不起曾經擁有,這樣的人,一旦曾經擁有過,便再無可能擁有另一段人生。

顧清顏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個想法,但是她現在隻知道,她真的好想擁抱這個近在咫尺的男人,這個她深深眷戀五年的男人,她真的好想發泄一下她的思念,她的骨、她的心、她的腦之中都充斥著這個對這個男人的思念。

她突然好想問問自己,當初為什麽要奔赴美國,這麽一個癡情的男人守著,等著,自己真的難道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命運的安排嗎?

“顧清顏,你為什麽要今年回來?”

這個問題他問過,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要再問,他明明知道她就是因為父親,因為工作回來的,她的心中根本沒有自己,或許曾經有過,但現在一定沒有了,他卻依舊還是想再問一問,因為他是那樣愛她。

就連醉酒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女人是顧清顏,永遠都是顧清顏。

為什麽啊?為什麽不是明年,為什麽不是後年,為什麽不是去年,這樣他還可以騙自己她是因為自己回來的,為什麽偏偏是今年呢?

顧清顏似乎知道他想要的答案是什麽,可是那樣驕傲的她不想告訴他,但是卻又想發泄對他的思念,她咬了咬唇,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那雙冰冷的眸子,她曾經是那樣愛他的眼睛,她認為他的眼睛是她見過最特別的,也是最美的。

“阿沉,我說我是因為你,你相信嗎?”

是啊,一切都是因為你,因為她太想他了,她太想她的竹馬了。

她真的好想好好愛他。

好好愛。

他沉默了,其實顧清顏不知道,她對於他來說就像是灼灼珠玉,隻為他閃爍,動魄心扉。

可是他卻依然選擇相信,哪怕他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告訴他這是假的。

當他發覺這一點的時候,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中自嘲的笑了笑,是的,他就是這樣一個沉溺在過去而無法自拔的可憐蟲,隻要她別回來,不出現,他就可以將夢一直做下去,直到死,他就可以告訴自己,世界上並沒有顧清顏這個人,她隻是他幻想出來的,但是這青梅竹馬的感情又豈是這樣說斷就斷的呢?

他花了五年的時光去忘記顧清顏,卻還是敵不過父親說的一句話。

阿沉,顏顏不久就要回來了。

她……回來了!他原本計劃好的人生從此出現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她回來了,帶回了他的所有歡顏笑語,也將那顆殘破不堪的心重新植入體內,然而他卻無法改變,隻求她能越走越遠。

他默了默,冷不丁得冒出了一句話,“顧清顏,你說你嫁人速度快還是我結婚速度快?”

什麽意思?

顧清顏微微咬唇,沒有說話。

這樣的慕寒沉既陰冷,又陌生。

她默不作聲的態度令慕寒沉有些生氣,她就是這樣,遇到一切事情都隻會躲避,從來都不會抒發自己的真實感情和意見。

過去是,現在也是,可惜他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執著追求的慕寒沉了。

他……害怕了……

有的時候,他想,如果實在不行那就將就他人吧,但是每一次一出現這個念頭,他就立馬打消了,顧清顏就是顧清顏,不能將就,這是他一直支撐下來的原因。

但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覺得他的支撐沒了意義了。

或許不是顏顏的錯,錯的是他,他早就沒了當年那份勇氣。

他移開目光,望向別處。

“你去戀愛吧。”

顧清顏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緩緩離開,看著他那倔傲的背影,卻看不見他眼底中閃過的一抹淺淺的憂傷。

那樣清冷高貴的男人卻再也不屬於她了,她把他留在了那一個燦爛的花季,卻忘了帶回。

她可以忍受和他擦肩而過,因為過錯在她,是當年的她太過懦弱。

但是她無法忍受慕寒沉讓她去戀愛,這不正是說明慕寒沉已經不在意她了嗎?她的心抽疼著……

如果說寬容是對慕寒沉最大的幸福,那麽她願意遵照他的意願,去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