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霜再一次見到雷擎是在一個冬天。那一天,紛紛揚揚的大雪一直下到了晚上,燈火闌珊映射著飛揚的雪花,彰顯著這座城市的冬日浪漫。
她和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坐在車上,當林霜霜托著華麗的長裙緩緩從加長版的法拉利中走出,將纖細如玉的素手交給另一個男人的時候,似乎就已經注定好了她與雷擎的結局,也許是因為她怕冷,穆鵬特意命人製定了一件長長的貂絨鬥篷披在她的身上,凍紅了的小臉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一路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隻是林霜霜並不知道,這裏的一切都被街道對麵那一輛已經隱於夜色的邁巴赫中的男人看得一清二楚,車窗玻璃緩緩落下,露出一張剛毅的男性臉龐,他有著令人難忘的深邃而精致的五官,墨黑的發絲彰顯著他的狂狷,高挺優雅的鼻梁十分有型,絕美而又堅毅的薄唇微微勾起,帶著幾分嘲弄,凝視著馬路對麵那麽一對幸福恩愛的“情侶”。
穆鵬牽著林霜霜的小手緩步踏入就會,裝橫華麗,低調奢華無不彰顯著舉辦者的高貴身份。自從踏入這裏起,林霜自覺地掛上虛偽的笑容,音樂、人影、談笑自覺形成一片,躊躇在閃爍明媚的燈光下,夜色之中,得體的微笑,落落大方的禮儀將她成功從一名豪門名媛轉變成一位千麵女郎,流連於各路名門權貴之間。
許久,燈光刹那間紛紛亮起,齊齊籠罩於主席台上,這個時候,主持人緩緩登入主席台,“今天是一個特別日子,雷氏財閥新任總裁已然到場,同時也感謝穆氏財團的穆鵬穆總裁到場祝賀,現在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請出我們的新任總裁。”
雷氏財閥來了一位新總裁,那老總裁呢?難不成退位了麽?林霜霜疑惑地望向主席台,重重疑問讓她不由得好奇起這位雷氏財閥新總裁的身份了!
一邊的穆鵬淡淡一笑,為林霜霜解釋道:“不過就是一個海歸罷了,聽說是紐約大學的應屆研究生,剛剛畢業而已。”
原來還是一個海歸啊……
當那高大挺拔的人影緩緩登上主席台的時候,驟然間,掌聲鋪天蓋地地湧了上來,終於,令大家期待許久的紀氏集團總裁終於徐徐登場。
可是也就是那一刻,林霜這才明白了什麽叫心驚肉跳,為什麽會是他?
曾經的混混少年一下子華麗跳轉成了留學歸來的雷氏總裁,不過三年,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而她現在到底是應該笑呢還是哭?
頭頂的幾盞水晶燈仿佛因為他的出現瞬間失色,隻留下他那沉默而由閃耀的容顏,在場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著那個明明看上去近在咫尺,實際上卻又隔著千山萬水的男人。
溫潤的手掌將林霜霜的小手包裹起來,熱融融的暖意竟然是這般別樣的舒服,是穆鵬的手,她微微偏頭,努力朝著他擠出一絲笑意。再次看向那個主席台上的男人。這才發現,原來倆人之間早已隔著千山萬水,明明四目相對,但是她看到的卻隻有一眼望不盡的深淵。他一身純黑挺拔的西裝,高大的身軀略有一些清瘦,像萬年雪山巔峰上的一棵青鬆,渾身傲骨,孤傲而立,又好似天空黑色蒼穹之中一輪明月穿雲而出,光魄動人。
此刻,當林霜霜望著眼前這個男人的時候,她甚至緊張到已經忘記了呼吸,手心是汗,脊梁陣陣發冷,仿佛周圍的空氣一下子稀薄了上百倍,她根本難以呼吸,每當午夜夢回之時,突然想起當初他那冰冷的眉眼,絕情的言語時,她就疼痛地根本連生存的希望都找不到了。在紀傑麵前,她不得不承認,從頭到尾,她都是那麽一個沒有出息的林霜霜!
“大家好,我是雷氏財閥新任總裁雷擎,歡迎大家來參加我們雷氏財閥在今日舉辦的就會,即日起,雷氏財閥將會迎來改革迎新等一係列舉動,希望大家做好一定心理準備。”男人的聲音低啞而又沉穩,就好似醞釀多年的美酒,卻低得重如磐石直壓她的內心。在場有不少千金名媛都被雷擎這種低音炮,外加高顏值迷的五迷三道,泛起少女一樣嬌羞的紅暈。
緩緩,她親眼見著雷擎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林霜霜幾乎是下意識地緊緊握住了穆鵬的手,偏頭看向穆鵬,用嘴型示意道:保、護、我!
林霜霜發誓,這絕對是她這一輩子唯一一次的軟弱,但是麵對雷擎,這個她曾經喜歡了整整八年的男人,她認為,她的軟弱是值得的。
下一刻,穆鵬和林霜霜就好似心靈感應一般,穆鵬握住林霜霜的手倏然間更緊了幾分,向她投遞過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好久不見,穆總裁,上一次美國一別可也有一年了,不知近日可好?”雷擎朝著穆鵬淡淡一笑,深邃的眸子就好似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看不清其中的點點滴滴,但是卻有著讓人心甘情願為之沉淪的魅力。
“還不錯,”穆鵬也隻不過是笑笑,然後那麽一對漂亮的眸子望向了林霜霜,主動介紹道:“這是我的未婚妻林霜霜,A市林家的長女,現在也是林氏集團的代理總裁,你知道的,她哥哥現在還在美國那邊,趕不回來。”
此時此刻,林霜霜的內心已經崩潰了,這不就是賣隊友麽,這麽快就把家底告訴別人了,這還打什麽仗啊!她憤恨地瞪了穆鵬一眼的,但是當看到那麽一對含笑的眸子她就知道穆鵬想要幹什麽了,她在心中暗暗忍住怒火,故作輕鬆地看了一眼雷擎,“你好,我是林霜霜,初次見麵,請多指教。”
“你好。”
林霜霜可以感受到,從頭到尾,雷擎始終都沒有看她一眼,不過這樣也好,大家放開了,這件事情就可以過去了,但是林霜霜卻不知,這一切才是剛剛開始而已。
可就當她緩緩步入衛生間,自顧自地開始洗手,試圖想要將手上的一些汙漬給洗幹淨的時候,總是有那麽一些人可以無孔不入,譬如說雷擎。
“還好麽?”
簡簡單單的一句問候就如同一塊巨石重重擲入林霜霜心中,在湖底泛起圈圈漣漪,原本淡泊的眸光卻在下一刻變得深沉,抬起頭,鏡子前的男人似乎還是當年的模樣,但是卻又少了當年的稚氣,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成熟。
她緩緩回過身,雷擎忽地逼近,居高臨下地盯著林霜霜,一手輕輕捏著她的下巴,高高抬起,迫使林霜霜不得不正視他的眼睛——那麽一雙冰徹的墨色眸子就好似是墜入臘月寒潭之中的寶石,寶石之中卻醞釀著一團不可預知的風暴,試圖想要將林霜卷進去,但是卻在試圖卷進去的同時泄露了他的情緒。
“你似乎過得很好,是,你怎麽可能過得不好?就單單憑著你這麽喜歡勾引男人,你應該過得很幸福。”
燈光成束,映照在林霜霜雪白如美瓷的小臉上,空氣中嫋嫋浮動著英式的茶香,配合著林霜霜身上獨有的茉莉茶香輕輕一攪,便硬是為幹淨澄澈的空氣增添了幾分清單的香味。
她的嘴角洋溢著慘淡的笑意,“是啊,離開你,我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你這女人還真是本性難改!”他的手指倏然見緊了幾分,墨色的眸子迸發出道道尖銳的光,恨不得將眼前的女人撕碎,“林霜霜,這麽喜歡勾引男人怎麽最近轉性了要嫁人了呢,這可不像你啊?不是說什麽‘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麽?”
麵對雷擎的這句話,她有些驚訝,從前她說過的話這個男人居然到現在都還記得這麽一清二楚,可是現在卻用這句話來對付自己,她究竟是應該哭還是樂呢?她忍不住自嘲地笑笑,冷意十足,“嗬嗬,難為雷總裁現在有閑情來管我的這些雜事了,不過貌似我的事情現在與雷總裁早已沒了關係吧?”
這麽一聲聲‘雷總裁’聽起來十分刺耳,雷擎倒是不怒反笑,“嗬嗬,還是這麽伶牙俐齒,誰教你的,嗯?”說著,另外一隻手扣住林霜霜纖細柔軟的腰肢,將她按在懷中,盯著那麽一張疼的幾乎扭曲的小臉,他的笑聲宛如魔鬼一般刺耳,“嗬嗬,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依舊是這麽**麽?”
混蛋!她暗暗握緊拳頭,試圖想要反擊,但是這麽一個小小的舉動卻已經被雷擎看在眼裏。他有力的大掌輕輕包裹住她柔軟纖細的小手,帶著略微磨礪的手指輕輕摩擦著泛青的指關節,“女孩子這麽粗暴可不好哦,不招人喜歡呢。”
“雷、擎!”她終於出聲,一字一頓,眸光中的怒意就好似熊熊燃燒的火焰,越來越盛,“你這樣故意羞辱我有意思麽,我討厭你,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