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晨曦是被手機鈴聲驚醒的,昨晚臨睡前,她想起手機是要充電的,所以充上電之後她開機才睡的。

朦朧中睜開酸澀的眼睛,她摸出手機,看到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眼睛一陣陣溫熱。

這麽早,他在幹什麽?昨晚的抱怨似乎在一刹那消失了,內心有些隱約的不舍。

她打開信息,一行字映入眼簾:八點鍾到敦煌酒店來,我們談談離婚的事情。

我們談談離婚的事情。

這幾個字在她的眼前放大,她隻覺得心頭被什麽東西驟然間挖空了!

她呆呆的看著這幾個字,說不出的酸苦味道。

她提出離婚是一回事,可現在他竟然同意了,並且要談談,心裏的感覺竟然這樣不同。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抽走了,空落落的。

看了一下時間,早上六點半,再有一個半小時。

她起身走進洗手間梳洗,茫然得無所適從。

七點三十分,她到了敦煌酒店,因為沒有事先約定房間,所以她站在外麵等著,又擔心被人認出她來,她找了個隱秘的漢白玉柱子後麵站住了。

從她這個位置,能很好的看到外麵的一切,季允臣出現的第一時間她就能夠看到他們。

七點四十分,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心底有個裂開的縫隙在一點點的擴大,好似深不見底的溝壑,幾乎要淹沒她所有的理智。

她虛軟的靠在漢白玉的柱子上,幾乎站立不住。

也許從今天開始,她在那張紙上簽上自己的名字,她和他再無瓜葛了。

回憶起那些在一起的日日夜夜,那一幅幅甜蜜幸福的畫麵此時那麽諷刺,眼淚模糊了她的雙眼。

突然,她整個人好似被注入了雞血似的,瞪大了眼睛。

他出現了,黑色的奔馳毫不掩飾那淩然一切的霸道,出現在酒店門前的露天停車場上。她的手指扣進了浮凸的雕花中,嗓子幹澀著想要喊出他的名字,想要走過去。

他打開了車門。

對,就是他,是他打開車門的姿勢,那樣的姿勢優雅尊貴,猶如獵豹在行動,溫文爾雅卻彰顯著力量。

她動了動唇,雖然他把她當成了替代品,可她卻那麽喜歡他,喜歡他的一切。

臉上的動容一點點的僵硬。

她看到了什麽?

停車場上,那輛黑色的奔馳車旁,淩一菲從副駕駛位置走下來,抬頭看向周圍,走過來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個位置,那個挽胳膊的動作,以前是屬於她葉晨曦的。

失望,沮喪,傷心統統的席卷而來,她往後倒退幾步靠在了牆壁上,全身是徹骨的冰冷與心疼。

他們終於迫不及待的在一起了!

昨晚去她那兒,隻是想要做秀而已,隻是想要反襯出她的背叛而已,季允臣,你好卑鄙無恥!

原來天下的男人都是一個模樣,芸君,你在哪兒?我需要你的肩膀!

敦煌酒店前,季允臣全然不知所有的事情,他不耐的推開淩一菲,“離我遠一些。”

“阿臣,這個時間我們一起出現在這兒,難道你想讓人注意到你的不同嗎?如果你不擔心弄得滿城風雨的話,我可以鬆開你。”

淩一菲威脅著,眼角的餘光向著周圍看去,她很清楚,現在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裏,葉晨曦一定在看著他們。

心裏一陣

陣冷笑。

葉晨曦,怎麽那麽傻?那麽笨?竟然以為她是那個不可替代的女人。太好笑了,想當年,她也是因為鼻子和那個女人長的有些相像才突破季允臣的防備的,即使那樣,她也是的等到那個女人消失了主動追求之後才站到了季允臣等身邊。

有很多事情她不想說,她愛身邊的這個男人,為了得到這個男人她可以不擇手段。

季允臣煩躁的抽了抽自己的胳膊,僵硬著向前走。

“哎呀。”

踏上台階,淩一菲突然尖叫一聲,身體一軟,掛在他的身上,臉上痛苦的表情扭曲著。

“怎麽了?”他一驚,彎腰看向她,時間已經是七點五十五分了,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鍾,不能出什麽意外。

“阿臣,我……我好像崴著腳了,好痛!不行,我這隻腳走不了了。”淩一菲胳膊攀著他,盡力的向著他的懷裏靠去,從別的角度看,他和她完全重疊在了一起。

“我抱你。”

季允臣想要丟下眼前的女人徑直衝進酒店裏,可那名記者說一定要見到他們兩個人,何況淩一菲還未告訴他酒店房間號碼。

他果斷抱起痛苦得臉部扭曲的女人,踏上台階,快速走進了酒店。

這樣的畫麵徹底擊垮了葉晨曦。

他抱起了淩一菲,毫不猶豫迫不及待的抱起了那個女人。原來他們是來開房的,不是來和自己談離婚協議的,她隻是被丟棄在這裏的小醜而已。

她轉身向著來時的道路走去。

低著頭,淚水蔓延出來,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這樣?她剛剛是想要原諒他的,她可以不在乎,不在乎是否做替身,哪怕隻是給她片刻的溫柔也好,哪怕隻是到他竟選之後拋棄她也好,可是……

眼前明明白白的看著他抱著淩一菲進入酒店,她徹底崩潰了!

淚水泛濫著淹沒了她所有的事先,她不辨方向,向著前方奔跑,她隻想快速的離開這兒,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

身體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她擦幹眼淚,顧不得道歉,撇開來人,繞開了想要走掉。

那雙黑色的名牌皮鞋再次擋在了她的麵前。

她揮舞著淚水低低嘶吼著,“滾開,不要擋著我的道路。”

“晨曦,是我。”暮熠軒伸出胳膊摟住了她,把她緊緊抱入懷中。此時此刻,看著眼前的女人哭得肝腸寸斷,他心疼難耐。

淩晨,他接到了淩一菲的信息,說葉晨曦會在敦煌酒店,很傷心,需要他來安慰。

他有些不相信,可那晚上葉晨曦傷心欲絕哭著暴走的行為讓他不放心,所以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趕過來了,他隻看到了季允臣抱著淩一菲進入酒店的背影。

他氣憤不已,原來網絡上的傳言並非捕風捉影,他要用自己堅實的臂膀為懷裏的女人撐起一片天空,他不要錯過這個絕好的機會,他一定會保護好她的。

虛軟的身體驀然觸到一道堅實的屬於男人的臂膀,葉晨曦內心的溝壑越發的坍塌,轟鳴著作響。

她靠在他的懷裏,哭得一塌糊塗。

“好了,晨曦,不要再哭了,我愛你,這些年一直在愛著你,季允臣背叛了你,你還有我,我不會離開你的,不會離開你的。”

暮熠軒喃喃說著,心疼的抱緊了懷裏的女人,低頭臉埋入了她的頸窩中,感受著她肆虐飛漲的淚水,心沉重得幾乎無以複加。

當年,

懷裏的這個女人愛他愛得執著無比,可他竟然毫不珍惜搭上蕭曉那個女人離開她而去,現在他卻抱著她祈求她的原諒,可懷裏的女人竟然愛上別的男人。

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了,不會再做什麽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來。

一輛紅色的車驟然停在了道邊,車門打開,蕭曉憤怒的幾步走過來,一把扯住了葉晨曦的胳膊,“葉晨曦,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有了丈夫還不死心踏地,竟然勾引有婦之夫,我打你!”

“啪!”

一個耳光抽在滿臉淚水的葉晨曦臉上,她頓時有些蒙了,待清醒過來看著麵前一臉憤怒的蕭曉,再轉臉看到眼前的暮熠軒,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

“我……”

她抬手撫摸著毫無痛感的臉,咬緊了唇。

暮熠軒怎麽會在這兒?蕭曉怎麽會在這兒?剛剛她……

這個響亮的耳光吸引了往來上班族的注意,他們議論著圍攏過來,上下左右審視著眼前的這三個人,目光逐漸亮起來。

“哎,這個女人不是季副市長的老婆嗎?怎麽在這裏哭成這樣?”

“剛剛我看到她被那個男人緊緊抱著,兩個人的樣子非常曖昧。”

“看來傳言都是真的,季副市長和她真的要離婚了,而且一定是葉晨曦劈腿了。你沒看到嗎?人家男人的老婆找上門了,當場捉奸,太丟人了。”

……

議論聲猶如瘋長的雜草迅速的蔓延著,以無法遏製的速度傳播著,很快周圍圍攏的人群是裏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了。

所有人譴責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在他們眼中,這個女人就是一個汙染源,是汙染整個社會的廢氣。

葉晨曦無助的站在那兒,手捂著臉,覺得整個世界都是一片黑暗。

“蕭曉,你幹什麽?這件事和晨曦沒有關係,我和你的事情你心裏很清楚,即使沒有晨曦我也會和你離婚的,因為我和你沒有絲毫感情。”暮熠軒惱怒不已的推開蕭曉,站在了葉晨曦身邊,伸手去握她的胳膊。

葉晨曦一躲,閃開了他。

“軒,你說你和我沒有感情?你竟然說和我沒有感情?如果沒有感情,當年你為什麽要跟著我出國,還和我一起生活了這幾年,現在你說沒有感情了?我的青春我的一切都給了你,你卻說我和你沒有感情了?”

她憤怒質問著,雙眼噴射著怒火。

今天一大早就接到淩一菲的電話,說管好她的男人,不要再惹出什麽亂子,否則會影響到蕭局長的前途。

她不明所以,趕到敦煌酒店才發現,自己的男人竟然和葉晨曦那個舊情人勾勾搭搭當眾親熱。

把她當成什麽了?

她好歹是這個城市裏有頭有臉的女人,怎麽能容許自己的男人這麽放肆?

她轉過臉,憤怒的瞪著葉晨曦,拋出狠話:“葉晨曦,你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勾三搭四,你這樣敗類的女人,應該下地獄!軒,跟我走,如果你們再在一起,我會對她不客氣。”

牢牢的握住了暮熠軒的手腕,她威脅更甚,“不要逼我。”

暮熠軒怒氣衝衝注視著她,卻有火發不出。他知道,蕭曉想要對付葉晨曦,有這個能力。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否則他會後悔的。

“跟我走。”蕭曉示威似的拉著他穿過人群走到了自己的車前,拉開車門二人坐進去,紅色的跑車揚長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