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叮咚打開,季夫人步履匆匆走了進來,看到他們,焦急問道,“阿臣,告訴我,晨曦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昨晚還好好的,怎麽突然之間就被送進急救室了?怎麽不打電話給我?”
季允臣苦笑一下,“媽,你一下子問這麽多問題,讓我回答你哪個?”
“你這孩子,這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不行,我現在就去找醫院院長,好好的孩子在這兒呆著,說出事就出事了,院方必須負責。”季夫人不依不饒,氣憤的走到搶救室外,看到裏麵的晨曦安然無恙,略略放心,轉身就走。
季允臣攔住了她,低低說道,“媽,這件事不是那麽簡單的,晨曦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您現在先守在這兒,我去監控室看看。”
“你是懷疑?”季夫人心頭一驚。
“嗯。”季允臣點頭,轉身向著電梯走去。
雖然季家的勢力在A市不容小覷,可現在風向變了,淩市長即將連任的消息放出來後,那些趨之若鶩者不勝枚舉,剛剛主治醫生過來隻說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腳,卻沒有說出這個人到底是誰,他得查一查。
“季夫人。”葉媽媽見季允臣離開,過來打招呼。
“親家,您辛苦了,您看……”季夫人不好意思的說著,“晨曦出事,我竟然……”長期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要說上一句道歉的話,她覺得難以啟齒。
“我們也是碰巧趕上的,好在允臣發現得早,馬上搶救了,否則還真的很危險呢。”葉媽媽寬厚的握住她的手,二人一起在椅子上坐下來,因為對孫子的珍惜,找到了共同話題。
監控室裏,守在監控中心值班的工作人員看到季允臣,趕緊站了起來。
“調出昨晚的監控,我看一下。”他抬手示意對方坐下來,也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來,淡淡命令道。
“很抱歉,季副市長,昨晚的監控好像出了問題。我剛剛發現,也在竭力修複,可是到現在還沒有一點兒頭緒,非常不好意思。”
工作人員戰戰兢兢說道,打開了昨晚的監控,果然全部是空白。
“果然如此。”
季允臣一拳狠狠砸在了桌子上,沉吟片刻,森寒命令道,“這些東西不許任何人動,我會找人過來修複的。”起身走了出去。
能夠把毒手伸到醫院監控中心,那麽這個人隻有一個可能:淩市長。
工作人員趕緊點頭,如果這些資料出了問題,他是不是就有嫌疑了?不行,他得保護好一切。
走廊裏,孫芸君趴在搶救室窗口,看著躺在搶救台上身體異常虛弱的好友,後悔和心疼一起折磨著她,她緊抿著唇,想起淩一菲這個名字。
聽晨曦說,淩一菲就是那個一直纏著季允臣不放的女人,竟然還公然到了晨曦家裏,這樣的女人怎麽這麽無恥?那麽昨晚的事情也極有可能是她做的。
想到這兒,孫芸君覺得自己必須做些什麽,否則就太對不起朋友之間兩肋插刀的這句話了,想起她被唐然林拋棄掉了孩子,晨曦丟下季允臣照顧自己的情景,她起身向外走去。
她要找到淩一菲,一定要找到淩一菲。
夏末的陽光已不十分熾熱,尤其是醫院裏,飄散著來蘇水的味道,讓人無端覺得寒涼了許多。
即將中午的時候,葉晨曦身體穩定下來,被送回了病房。醫生叮囑,雖然保住了大人的性命和孩子,可她的身體異常虛弱,一定要嚴加關照,不可受到任何刺激,否則引起情緒激動,身體就會陷入極度危險中。
季允臣已經回來了,看著被一團白色的被褥包裹著的蒼白的臉,一陣陣心疼,想起梗在女人心中的那件事情,他想要解釋,可又擔心她情緒激動,導致病情反複。
“阿臣,如果你有事情的話,這兒交給媽媽,你去忙。”季夫人知道如今這個時候對於他來說至關重要,擔憂的勸道。
“媽,你們先回去吧,這兒呆的人多了反而吵鬧,晨曦不能好好休息,我一個人守著就好,這個時候讓我丟下晨曦去工作,我無法專心。因為一切都沒有她重要,我在這兒守著。”
葉媽媽歎了口氣,低頭拉了拉晨曦身上蓋著的被子,撫摸著女兒蒼白如紙的臉,低聲勸道,“孩子,允臣對你的心,你應該看到了。什麽都不要想,為了孩子,養好身體。”
葉晨曦眨了眨眼,心頭酸酸的,好似被一股無名的酸澀物質腐蝕著,想要大哭一場,卻流不出眼淚。
“媽,你先回去了,熬了一夜,回去睡一覺,免得你血壓上升。”
季夫人和葉爸爸葉媽媽被趕走了,季允臣重新在病床邊坐下來,抬手撫摸著女人脆弱的臉,輕聲說道,“昨晚是我沒照顧好你,才讓別人有了可乘之機。”
“我困了,想睡覺。”葉晨曦閉上眼睛,剛剛她看到,他手上的傷口又多了,手指關節處血肉模糊。
心裏說不出的滋味,不是憤怒不是冷漠,而是一種無法釋懷的擔憂。
“好,我看著你睡,放心,我不會再離開了。”
季允臣安慰的把她臉側的發絲順到了耳後,拉好了她身上的被子。
病房裏靜悄悄的,均勻的呼吸聲傳來,他的心安穩了許多,看著麵前安詳寧靜的臉,才發現,晨曦的臉和她是不像的。隻是睡著時的寧靜頗為相像而已。
“晨曦,睡著了嗎?”
他輕輕問著,猶如冬夜裏悄然劃過的一道驚鴻,不起一絲風浪。
**的女人沒有動。
“其實你不知道,你和她是不像的,就像這鼻子,你的小巧高挺,而她的多少有一點點的塌,還有這眼睛,你的帶著淺淺的上揚的弧度,而她的眼窩稍稍深了一點。”
他的手指描畫著她的眉眼,緩緩訴說著。
“一開始我想要和你結婚,也不是因為你和她長得像,而是因為我在酒吧要了你,我覺得我要對你負責,因為你那時的眼神觸動了我,我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你那時候驚顫的眼神,覺得需要對你做些什麽,好好保護你。”
“後來,你竟然答應了我的求婚,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慢慢的,你融進了我的生活,甚至逐漸占據了我的思想。而這些感情,不是對任何人的,隻是對你葉晨曦的。”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聲音低沉若大提琴音,“以前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覺得隻有時時刻刻把你帶在身邊才放心,所以我會不時的打電話給柏然,會違背一貫的原則處理你遇到的難題,更會在和你失去聯係的時候不顧一切的出動人力尋找你,甚至,每天忙碌到清晨,看到天邊露出的光亮,我會想
到你。晨曦,不知不覺間,我的心裏充滿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任何人。”
他的目光透過**蒼白的小臉,回憶起以前發生的事情,“我口中所說的她,是我在大學時期認識的一個女孩子,我喜歡她,不顧家人的反對和她在一起,那時候雖然沒有得到家人的祝福,可我覺得自己很偉大,能夠衝破家人的攔阻和所愛的女孩在一起。可是……”
“可是後來,一次她獨自上街,出了車禍,肇事司機逃逸不見,而她也……消失在了人間。這麽多年,我以為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人,所以我把所有的精力全用到了工作上,後來淩一菲提出要成為我的女友,兩家聯姻彼此照應,我答應了。因為沒有了愛,這個世界上和誰結婚無所謂。她也是看我對她無所謂,所以想要試探我對她的感情,才和我的好友向以澤一起離開。”
“晨曦,我真的沒想到,一次偶然的錯誤,我竟然遇到了你,當你住進我的生活裏時,我覺得很幸福,覺得很踏實。我愛你,從未有過的愛,因為愛你,所以我完全信任你,也因為愛你,你發脾氣,我竟然……竟然束手無策。”
他的眼底融入了深深的愛意,握著她的手放在了臉側。
一顆淚水滾落下來,注入她的手心深處。
這個女人,對於他來說,不是可有可無的,而是至關重要的,超越了他自己。如果可以,他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交換她的幸福。
葉晨曦並未睡著,她閉著眼睛聽著他自語的訴說,心裏湧起說不出的滋味,矛盾痛苦掙紮充斥著她的內心。
她不自信,不知道他所說的話是否是真實的?是否是因為她身處危險了,他才說出這番話安慰她的?
因為她知道初戀對於一個人來說有多重要,正像暮熠軒對她,那些久遠的記憶永遠揮之不去。
可另一方麵,她想要相信他,想要和他在一起,隻要那個人不是淩一菲,即使讓她做一個死去之人的替身她也願意。
這兩種感情交織在一起,拉扯著她,她不敢睜開眼睛,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麵對他,如何說出自己內心的感受。
手指間,一抹濕漉漉的東西順著敏感的手指滑落了下來,逐漸分散著綿延著,滑入了手心中,她仿佛被火燙到了一樣,縮了縮。
他哭了。
他竟然哭了。
那一滴眼淚,好似滾燙的炭火灼傷了她的手心,她突然覺得她該相信他的。在她的心目中,他一直是那麽強大,強大到能夠解決她身邊所有的難題,強大到處理起那些繁複的事件遊刃有餘。
可現在她麵前的季允臣是脆弱的,脆弱的她想要身處胳膊擁抱他,安慰他。
她想到了一句愛情哲學家的話:當一個男人在你麵前流淚的時候,說明他對你是完全不設防的。
發生了什麽事情?她腦海中閃過網絡上那些莫名其妙的視頻。難道那些視頻影響到了他?那麽結果是什麽?
她很清楚現在全市正在進行激烈的市長競選活動,而季允臣卻窩在這個病房中照顧她,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不測?
擔憂的胡思亂想著,她不覺動了動手指,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她看向他,看著他手背上血肉模糊的傷痕,唇動了動,“你的手受傷了?去包紮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