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晨曦緊跟在他的身後,對於地上的淩一菲當然也看得清清楚楚,不覺打了個寒顫。

她幾乎認不出來眼前的女人是淩一菲了。

披散著的頭發一綹一綹的粘連在那張髒兮兮的臉上,尤其是此時滿是糞便的臉上,赫然還有一道猶如毒瘤一樣的傷疤,那條傷疤還未脫痂,猶如毒蛇一樣攀爬著,讓人不寒而栗。

為什麽會這樣?眼前這個女人是淩一菲嗎?

葉晨曦心裏這樣問著,握緊了季允臣的手。

“阿臣,我去洗澡換衣服,然後再說。”常雲邱狼狽的展開雙臂,尷尬的轉身向外走去。

季允臣環顧了一圈監獄內的整個情景,轉身跟了出去。一邊走一邊吩咐博弈,“博弈,趕快去給常老準備一套衣服來。”

林監獄長十分抱歉的跟著走過來,陪著笑臉說道,“實在是抱歉,季……少爺,昨晚接到季老爺子的電話,想要給淩一菲洗一洗的,可是獄警剛剛走進去,她就衝了過來,猶如一頭狼一樣上竄下跳,實在是按不住她,所以就一拖再拖,誰知道竟然是這樣一副情景。您稍等一下,我馬上命人過去給她洗。”

季允臣冷著臉不動聲色的向外走,林監獄長見拖不過去,轉身安排人去洗。

這樣髒兮兮的犯人,不是無法洗,而是無人願意靠近淩一菲,那滿身的臭氣,隨時醒過來有可能襲擊你的瘋癲,如果不是有人來看她,恐怕這人要呆在這裏自生自滅了。

以離崗為要挾命令這件事做下去,他緊跟著走了過來,帶著季允臣一起向著會客室走去,“季少爺,您裏麵請,待會兒洗好了,我命人把淩一菲帶到會客室來,再也不會有剛剛的事情發生,這件事的確是我們的失誤,還請季少爺多多擔待,回去之後在季老麵前包涵一二。”

季允臣走進會客室,看著窗明幾淨的房間,和剛剛的陰暗之地真可謂天差地別啊。

“林監獄長,麻煩您的。我們在這兒稍等上一會兒,等淩一菲進來,在此之前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一下林監獄長。”季允臣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淡淡的落在林監獄長的身上。

對於眼前的男人,他了解並不多,因為監獄是隻屬於省裏的單位,所以有省人事部直接任命。

“有話請講,季少爺,和我就不要客氣那麽多了,我曾經在季老手下任過職,所以季少爺您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一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監獄長說著在季允臣對麵坐下來,言辭誠懇。

“那我就多謝林監獄長了。”季允臣淡然的目光不見一絲波瀾,卻讓人感到高深莫測,“她臉上的傷疤怎麽回事?”

“哦,是前兩天,她躺在地上不起來,獄警以為她死了,按著電棍過去,想要看看,誰知她突然一躍而起,想要襲擊警察,一名警察舉起了手中電棍,而另一名警察慌亂之下竟然拔出了手中閑置的一把水果刀,誰知被她搶了過去,當時所有人都驚呆了,沒想到她拿到刀,頓時安靜下來,之後就猛然劃向自己的臉,最終……就那樣了。”

自己刺的?

葉晨曦震驚的盯著這個事實,看了季允臣一眼。他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似乎陷入了沉思。目光卻有意無意落在林監獄長的身上。

林監獄長被他看得忐忑起來

,雙手搓著膝蓋,最終站起來,“季少爺,我還是先去看看準備好了沒有,不會讓您久等的。”

“嗯。”季允臣輕輕嗯了一聲,淡然的目光飄到了窗外。

看林監獄長離開了會客室,葉晨曦起身坐到了他身邊,低低問道,“阿臣,剛剛我們看到的地上的女人是淩一菲嗎?我怎麽看著不像?她的臉上怎麽會出現那樣一道深的疤痕?”

季允臣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目光審視的盯著她的臉,“剛剛是不是嚇著了?怎麽樣?緩過來沒有?那人的確是淩一菲,隻不過臉上多了一道疤痕而已,至於怎麽弄的,待會兒問一問他們。”

葉晨曦聽他確認,放下心來。

他的眼睛是不會錯的。

時間不長,常雲邱先走了進來,已經換上了一身新的衣服。

季允臣起身抱歉解釋了一番,常雲邱無奈笑了笑,“從事心理谘詢工作一輩子,以前沒有經驗的時候,不管什麽樣的病人都接待,曾經有過被潑了一身番茄水的現象,如今總是做報告,或者是預約參加心理疏導,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了。”

“常老,沒想到做心理谘詢工作還有這麽多危險性在裏麵啊?”葉晨曦淡淡的笑了笑,由衷說道。

“當然了,你以為呢?坐在辦公室裏什麽都不做,還是和幾個高級病人談談心?很多經驗都是積累出來的,你要做好接觸到各種病人的準備。”

聊了一會兒,常雲邱的話題輕鬆起來。

“常老,依照你剛剛的判斷,淩一菲有沒有真正的瘋掉。”季允臣問出這個實質性的問題,常雲邱微微一愣,眉頭皺了起來。

“待會兒我做一個實驗就能看出來了。”常雲邱低頭看著自己白白淨淨的手,果斷說道。

“好。”

三人談話之際,帶著手銬的淩一菲被帶了進來,說是帶了進來,倒不如說是被拖了進來。

癱坐在地上,淩一菲臉上身上已經被洗得幹幹淨淨了,那條傷疤也就越發的突兀起來,猙獰著貫穿了她整個的臉部。

葉晨曦這次看清楚了,眼前的女人的確是淩一菲。

淩一菲無精打采的吊著眼睛癱軟在地上,無動於衷,好似沒看到任何人,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剛剛給她服了幾片安定片,所以會安靜一會兒。”林監獄長緊跟著走進來,解釋著。

“好,我馬上開始。”

常雲邱淡淡的說著,目光落在淩一菲的臉上,語氣柔和緩慢,猶如催眠一樣:“在軟綿綿的草地上,金色的陽光灑落在草尖上,暖風和煦……”

他的語言把人帶入一種溫柔的環境裏,葉晨曦閉上眼睛,他的話仿佛能深入人的內心,讓人隨著他的語言進入一種前所未有的境界裏。

“淩一菲,你喜歡季允臣,所以你一心想要得到他,可是卻又因為他不喜歡你而鬱悶,糾結,你心理惱怒生氣,卻沒有從自身去找原因,隻是恨著奪走季允臣的女人,你想要殺掉葉晨曦,然後取而代之……”

話語逐漸深入到思想深處,剖析著她的思想,深度挖掘著……

葉晨曦握緊了拳頭,此時她好似看到了淩一菲的心理獨白,更好似看到了那個陰暗的角落。

“不,不,嗷嗷,我要去找阿臣,哈哈,我殺

了季允臣,我殺了季允臣,我殺了葉晨曦,太好了,我終於看到你們死了,終於看到你們死了。”

地上閉著眼睛癱軟成一團的淩一菲驟然嚎叫起來,出其不意手中的手銬狠狠的砸向自己的腦袋,砰砰的聲音過處,但見額頭上瞬間撲打出血腥來兩個獄警一看,立刻趕過來,抓住了她。

“好了,帶回去吧。”常雲邱放棄了訴說,揮了揮手。

他已經得出結果了。

淩一菲被帶了出去,季允臣看向常雲邱,“常來,您已經有結論了?”

“阿臣,看來醫生的判斷沒有錯。淩一菲的確已經瘋了。”

常雲邱低頭整理著身上的衣服,仿佛淩一菲襲擊他的事情剛剛發生過。

葉晨曦鬆了口氣,剛剛淩一菲的反應卻是過於激烈了,看著不像是裝的。

“麻煩常老您了,請。”季允臣起身,既然已經確定,他們就沒有必要再呆下去。

“常老,剛剛在您的敘說中,我真是受益匪淺,以後如果有機會,一定登門拜訪,還希望常老不要嫌麻煩。”葉晨曦客氣說道。三人一起向外走去,博弈在門外守著,見他們出來,一起轉身下樓。

初冬來臨之時,季家別墅院落中的白**已經采摘完畢,炮製之後陰涼在了房簷下,一片片經過檸檬殺菌滋潤之後的白**,猶如活著之時一樣,輕輕舒展著層層花瓣,暖暖的陽光灑落在門前的台階上,淡化了初冬所驟然帶來的寒冷。

葉晨曦進行了第一場心理谘詢師科目的考試,很順利。

回到家裏,季夫人拉住了她,“晨曦啊,終於考試結束了,我看你真該去做一下產檢了,這麽長時間都沒時間去醫院,我真有些不放心呢。”

說著低頭看著葉晨曦已經高高隆起的腹部,越看越喜歡。

“媽,不用看,健健康康的。醫生說啊,還是少接觸一下磁光照射比較好,沒做一次B超檢查,對於胎兒來說都是一次傷害。肚子是比較大了一些,足以見得孩子有多健康。而且最近我感覺到胎動很有規律,書上說這就是健康發育的象征,我感到不舒服一定回去的。”

一下子考試完畢,她下午準備和孫芸君一起去看一下訂婚穿的禮服,她懷孕要生孩子,孫芸君不能因為她的事情耽擱了婚期,在春節來臨之前,一定要把訂婚儀式完成了。

“你啊,就是太大意。對了,聽你爸說今天新任市長就來了,明天你爸就閑暇下來了,回來之後這兩天可能要回美國一趟,把那兒該掃尾的工作做完,然後就回來好好的等著我們的孫子出生。”

季夫人說著,彎腰撫摸著隆起的腹部,好似撫摸著嬌嫩的小孫子。

新任市長來了?這麽快!

葉晨曦微微一愣,不由笑了笑,“媽,你要和爸爸一起回美國嗎?”季老爺子雖然外表看起來健康矍鑠,可是日常生活在一起,她才知道,實際上他身體並不好。

“我就不回去了,我在家裏照顧你。昨晚和你爸商量的時候,他非讓我在家陪著你,說孩子月份大了,你一個人在家不安全,這兩天阿臣又忙於公司開業的第一個慶典,你身邊不能沒人照顧。”

季夫人微微歎了口氣,季老爺子那兒離不開人,葉晨曦這兒也不能沒人照顧,她真的左右為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