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可大安了。”陛下聽說竇皇後又嘔血了,他來看熱鬧來了。
榻上的皇後脆弱得像一朵即將凋謝的食人花,病痛和心理的雙重折磨徹底擊垮了竇含秋。
“妾沒事。勞煩陛下走一趟,妾罪該萬死。”竇皇後自然看到了隆慶帝那一閃而過的惡趣味。
“你是朕的結發妻子,你可不能有事。”隆慶帝不到三十,俊美陰鬱,眼裏就像常年不見陽光的深潭一樣,裹挾著邪惡的光暈。
皇後看著丈夫,“妾一定會好好的。”
“朕也希望你長命百歲,好給朕生個嫡子繼承大統。”陛下笑了笑。
“都是妾身子骨不爭氣。”竇皇後假裝沒聽懂皇帝的弦外之音。後宮女人沒有子嗣,無異於自絕生路,她和蕭炎歡好多次依然沒能懷孕,陛下雨露均沾,一個月來延春宮的時候也就一兩次,懷孕的幾率更小了。
竇含秋幾乎一夜未眠。
“靈芝,來一下。”第二天早上,她頂著一臉憔悴有些虛弱的吩咐貼身婢女。這個靈芝是娘家跟著陪嫁進宮的。
“娘娘。”靈芝鴨蛋臉上有幾粒雀斑,身量中等,一襲秋香色半新不舊的裙子,看上去十分幹練。“靈芝,你回去一趟,幫我看看我娘。”竇皇後的言外之意靈芝懂。
“是,奴婢知道了。”靈芝福了福。
竇府也是雞飛狗跳。
“夫人,你想開點,你還有皇後呢?”自打出了這事兒以後,竇二夫人,三夫人,時不時的來刺激竇夫人一下,把她快要逼瘋了。周嬤嬤憂心忡忡的看著一臉憔悴的竇夫人。
“嬤嬤,那個小賤人找到了嗎?”竇夫人現在最關心的是這個。
“夫人,說也奇怪,咱們的人和鎮北王的人幾乎把京城翻了一遍,也不見那小賤人。”
“對了,我記得小賤人的婢女,叫什麽來著……”竇夫人一時想不起來了。
“那死丫頭叫秀桔。”
“對了,找不到小賤人,找到秀桔也是一樣的。竇含笙可是很寶貝這個婢女的。”
“不瞞夫人,奴婢已經吩咐下去了,別說二小姐,就連秀桔也人間蒸發了。”周嬤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兩個嬌弱女子,要錢沒錢,要人沒人,能跑到哪裏去呢?
“可惜,不能發下海捕文書。”竇夫人氣的狠錘床板。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憋屈了。
“夫人,那小賤人容貌絕色,不會是被人牙子拐走了吧?”周嬤嬤腦中靈光一現。
“若是這樣倒還好了。也省了我的一樁心事。”她現在最怕就是竇含笙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然後跑回去認親,畢竟那張臉和那個負心漢可是很像的。隻要不是大傻瓜,就可以看出他們是父女。
小時候,竇含笙粉琢玉雕,白白胖胖,很是給她帶來一些樂趣,她下不去手,大了點,竇含笙愛笑愛鬧,她依然下不去手。
竇含笙兩歲的時候,她不知怎麽辦,隻得買通遊方道士給竇含笙批命,然後乘機把她扔到寺廟自生自滅。想到這,她後悔了,後悔有了婦人之仁。
“娘娘,靈芝姑娘來了。”婢女的稟報打斷了竇夫人。
“夫人,我告退了。”看到靈芝,周嬤嬤很有眼力見的離開了。
“靈芝,可是我兒有不妥。”看靈芝眼睛紅腫,竇夫人急了。
“夫人,娘娘吐血了。”她自然要往嚴重裏說,畢竟,竇含笙也是竇夫人一手一腳帶大的,她得打消竇夫人最後一點憐憫之心。
“我可憐的秋兒。”竇夫人拭著眼淚。
“夫人,你別哭啊。娘娘是聽說了一些傳言才怒急攻心的。”
“靈芝,你別安慰我,我兒的身子骨我曉得。”竇含秋打一落地就是病歪歪的,長大了更是弱柳扶風,十足的一個病美人。
“夫人,如今得想個辦法把娘娘的病治好,咱們才有盼頭啊。”靈芝懶得跟竇夫人打啞謎了。
“我知道,可是,那個賤蹄子居然跑了。”竇夫人揉著絹子。
“什麽?”靈芝有些失控的站起來。
“周嬤嬤去接她的時候,已經不見了。”竇夫人也是惱火得很。
“那怎麽辦?”
“隻能慢慢找了。”
“夫人,可是娘娘的身子骨熬不住啊。”靈芝是真急了,本以為跟著進宮有個好前途,結果主子身子不爭氣,別說生下一男半女,就連命也快沒了。
“秋兒是我女兒,我難道不急嗎?”竇夫人不滿的瞪了一眼靈芝,不過是一個賤婢,真以為進宮了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夫人息怒,奴婢也是為主子著急。”
“行了,你先回去,秋兒不能沒有你。至於那個賤丫頭,我來想辦法。”竇夫人端起茶盞。
靈芝隻能起身退下。不行,她得去一趟鎮北王府,王爺可是很寶貝娘娘的,光指望後宅婦人,根本靠不住。關鍵時刻還得是爺們才頂事兒。
“王爺,靈芝姑娘來了。”餘茂回稟。
“她來幹嘛,本王很忙。”鎮北王正在處理公務。
“看樣子是因為……”餘茂點到為止。
“這樣啊,讓她進來吧。”
“奴婢見過王爺。”靈芝恭恭敬敬跪倒。對於這個權傾朝野的王爺,靈芝又愛又怕,是的,她來的目的有兩個。當初,豈止小姐對他一見鍾情,自己何嚐不是這樣。
“行了,這裏不是朝堂,什麽事?”鎮北王濃黑的眉緊蹙著,光天化日之下,皇後的婢女大搖大擺進入王府,這不是給人留下話柄嗎?
“王爺,娘娘嘔血了。”
“是嗎?太醫院太醫是幹嘛的?”鎮北王輕描淡寫的態度倒讓靈芝摸不著頭腦了。這是在乎還是不在乎?
“說,本王很忙。”鎮北王看靈芝直勾勾的看著地麵,有些不耐煩了。
“王爺,大薩滿曾經給娘娘把脈,說娘娘並不是無藥可救。”
“哦,說說看。”鎮北王摩挲著青玉扳指。
“薩滿說,娘娘隻要服下全陰體女誕下的孩兒心髒作為藥引子,就會痊愈。”
“是嗎?那就去找不就行了?”
“不用找,娘娘妹妹就是。”
“你說竇二小姐?”對於這個牙尖嘴利的丫頭他倒有點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