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大將軍真是稀客啊。”段府尹弓著腰,神態極為謙卑。
“段府尹太客氣了,本將今兒是有求於人。內人外甥女離奇失蹤了,你看如何是好?”裴淵高大的身軀讓府尹滿是壓迫感。
“大將軍請吩咐,您外甥女姓甚名誰?”段府尹心裏哀歎又得跑前跑後了。
“柳氏元娘柳湘。”
“覃主簿,把案卷拿來。”
“大人,這位柳姑娘的母親日前曾經來報過案。前一陣子,府衙案件多如牛毛,所以……”
“本將理解,等你們忙完後再找那孩子不遲,我那外甥女性格柔婉,頭腦簡單,興許被人誘騙遠走他鄉也保不齊,好了,本將就不打擾段府尹了。”裴淵漫不經心的起身。
“大將軍慢走!”
“段府尹治理府衙很有一套,本將一定會對王爺據實以報。”馬蹄聲幾不可聞。覃主簿撚著山羊胡須,“東翁,屬下不明白,大將軍這是唱的哪一出。”
“不,你明白,你是想本官說出來,老滑頭,傳令下去,就說柳姑娘跟人私奔了。”段府尹笑了笑。
“什麽時候說比較合適?”
“過幾天親自去柳府一趟,戲要做全套。”段府尹雙眸閃過一抹狡黠。
“是,東翁,學生明白了。學生祝東翁更上一層樓。”
“討打!本官為民請命,造福一方。豈是為了升官發財?”段府尹一臉嚴肅。覃主簿連連告罪。
“薛統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服用了洗髓丹的盧湛在靜室靜養,幾大護衛緊張兮兮,沒想到,這個節骨眼上,新鮮出爐的玄衣衛統領薛桓卻不請自來。林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林護衛免禮,你們公子呢?”薛桓收起漫不經心的態度。
“我們公子身體抱恙,正在靜養,薛統領改天再來吧。”薛桓是大佛,他不想得罪他給公子找麻煩。
“這樣啊,也好。”薛桓剛走出門就看到梁璟和竇含笙正低著頭在一蓬薔薇花下晾曬藥丸。這種藥丸要在半陰半陽的天晾曬,事半功倍。
“他們是誰?”薛桓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答案,但他得證實一下。
“是藥仙門的兩位梁神醫。”林河倒是一臉崇拜。公子是受苦了,但是,長痛不如短痛。
“是毒醫吧!”薛桓冷不丁冒出一句。
“什麽?”林河沒聽明白。
“沒什麽?他們是什麽關係?”看梁璟正溫柔的給竇含笙擦汗,薛桓好看的眉頭一皺。
“是兄弟倆。”
“兄弟倆?嗬,真巧啊。”薛桓輕笑一聲,徑直朝他們走過去。林河不明就裏,也緊隨其後。
“兩位神醫好!”薛桓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你是?”梁璟看薛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竇含笙,連忙站起身有意無意的把她擋住。
“這是玄衣衛統領薛公子。”林河看梁璟一臉警惕,連忙介紹。
“哦,薛統領有何見教?”
梁璟看竇含笙正在擺放藥丸,並沒有看薛桓,小丫頭有個好處,就是專心致誌做一件事的時候忘我。
“無他,本統領看小梁神醫有些麵熟。”薛桓似笑非笑的盯著毒丫頭的發頂,濃黑柔亮的秀發綰成道士頭,黑黝黝的人皮麵具遮住了本來麵目。
“我弟弟深居簡出,不知薛統領從何處認識她的。”梁璟一驚。
“不過,本統領仔細一看,原來是認錯人了,抱歉。”薛桓沒誠意的一笑。
“不知者不怪。”
“不知梁公子聽沒聽說過有這樣一種人,他們天賦異稟,能夠聞到屬於某一個人的特殊體味,這個人無論和任何人近距離接觸,這種體味都不會消失,而這樣的奇人依然能從其他人身上感知到這個人的氣味,而竇尚書的三小姐恰恰就是這樣的人。”
薛桓順勢坐在了一叢紫藤花下的石凳上,那裏擺飯著一局殘棋。他伸出修長的手指隨意撥弄著,做出一副長談的架勢。
“是嗎?果真天賦異稟骨骼驚奇。”竇含笙不冷不熱的回道,暗地裏卻是一驚,沒想到老天爺居然這樣厚愛竇含玉,若是上輩子自己也有,估計結局就不會那麽慘了吧!
“小梁神醫居然不驚訝,莫非認識三小姐?”薛桓聲音好聽得讓人懷孕。
“不認識。薛公子總是三小姐不離口,難道她是你的心上人?”竇含笙回懟。
“心上人?小梁神醫真會開玩笑。行了,林護衛,請轉告你們公子,就說我改天來看他。”薛桓站起身。
“既然來了,就坐坐再走。”盧湛低啞的聲音響起,他麵色有些蒼白,精神頭倒是不錯。
“盧公子,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這個時候最好不要見光。”竇含笙嚴厲的提醒。
“沒看出來,小梁神醫倒是挺關心元若的。”薛桓不冷不熱的看了一眼盧湛。
“承嶽,進來吧。”盧湛淡淡一笑。
“好。”
“薛統領最好不要刺激盧公子,畢竟,他是我們兄弟的第一單生意。”梁璟涼涼的跟了一句。
“放心,本公子是缺德,但不缺心眼。”薛桓飄忽的聲音被關門聲擊成碎片。
“小含,老實說,薛桓是不是見過你?”梁璟麵色冷淡。
“嗯,我們還交過手,當時,事出緊急,我隻能這樣。”竇含笙也很懊惱,當時事出緊急。
“是嗎?我聽說他外號玉麵殺神,六親不認,他怎麽……?”梁璟看著禁閉的那扇門。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薛桓受製於人隻得妥協。”竇含笙倒沒有想太多。
“既然六親不認豈會受製於人?”梁璟一針見血。
“哥,你怎麽了?怎麽陰陽怪氣的?”竇含笙疑惑的看著梁璟。
“沒什麽?小含,事情一了跟哥走好不好?”梁璟也是男人,他自然看出薛桓的不對勁。
這讓他多了一絲隱憂,小含是他培養出來的,兩個人知根知底,他們注定是要相依為命一輩子的。
“好。”竇含笙很爽快,“不過還要帶上一個人。”
“誰?”
“我的婢女秀桔,她上輩子為我死過一次。”
“她在哪?”
“我暫時把她送去了一個安全的地方,等我站穩腳跟以後就去接她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