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你這是……”心腹周嬤嬤一臉震驚的看著衣衫不整的竇夫人。而且她身上還有可疑的痕跡,就連頭發也成了陰陽頭。
“別告訴老爺,去給我弄頂假發,買些祛痕膠,快去。”不愧是久經沙場的掌家夫人,短暫的驚慌失措以後,竇夫人連下幾道命令。
周嬤嬤領命而去。
“喲,姐姐,你昨晚這兒是遭賊了吧?”賈姨娘一身水洗藍衣裙嫋嫋婷婷走了進來。
看她一臉春色,竇夫人暗恨。
“你來幹嘛,還不退下。”竇夫人頭上裹著布巾,一臉怒色。
“妹妹自然是來瞧瞧你啊。”賈姨娘環顧一周,站起身。
“本夫人好的很,滾出去。”竇夫人柳眉倒豎。
“是嗎,姐姐果真好的很?”賈姨娘一把撈開竇夫人頭上布巾,頓時,竇夫人陰陽頭就大剌剌的露出來了。
“嗷呦呦,姐姐,你這是怎麽了?”賈姨娘故作驚慌失措的嚷嚷著。
“來人,把這個賤人關起來。”她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家裏人知道。
“老大家的,你一大早又逞什麽威風?”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母親來了。”竇夫人連忙裹好頭巾,匆匆出來攙扶老夫人。
老夫人年過花甲,精神矍鑠,就是麵相有些刻薄。
“嗯,我不來,槐花是不是被你處置了?”老夫人皺眉打量了大兒媳一眼。
賈姨娘是老夫人的丫鬟槐花,開臉當了姨娘,一直很受寵。
“娘,您冤枉兒媳了。”竇夫人一臉委屈。
“槐花,你說說,怎麽回事兒?”老夫人並不理會竇夫人。
“老夫人,奴婢不敢說。”槐花故作害怕。
“說。”老夫人聲音平靜。
“你敢!”竇夫人卻有些歇斯底裏。
婆媳二人同時出聲。
“她不敢,你敢就行,老大家的,還是你自己說吧。”老夫人一直看不慣竇夫人,仗著出身崔氏,掐尖要強,偏偏肚子又不爭氣。
“娘,兒媳無話可說。”竇夫人心一橫。
“閉嘴,竟敢跟婆婆強嘴,說。”老夫人怒了。
“娘,你讓兒媳怎麽說?兒媳一大早醒過來,就成這樣了,兒媳都冤死了。”竇夫人悲從中來,活了四十年,從來沒有這樣憋屈過。
“那就報官吧。”老夫人沉吟了一會兒。
“不,娘,不能報官,不能啊,報官了兒媳就完了。”竇夫人慌得要死,她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一個大戶人家的夫人被賊人進了內室,還剃了陰陽頭,還讓不讓人活了。
“糊塗,不報官怎麽知道賊子是誰,咱們這樣的人家,經不起,再則,清者自清。”老夫人也經曆過一些風浪,她總覺得這個賊子很蹊蹺。
“娘,兒媳求您了,兒媳也是世家貴女,如果被人知道,以後,兒媳還有臉在貴婦圈混嗎,再則,秋兒是皇後,不能讓秋兒為難啊。”竇夫人聲淚俱下。
老夫人手一頓,大孫女打小身子就不好,入宮幾年一直沒能生下一男半女,不受寵。
“老夫人,姐姐,如果隻是普通賊子還無所謂,這要是老爺的政敵呢?”賈姨娘點到為止。
老夫人點點頭,大兒子現在位高權重,樹敵太多。
“那就報官吧,老大家的,娘相信你。”雖然兒媳驕橫跋扈,但也算是一個體麵的貴女。
“老夫人,姐姐一直冰清玉潔的,奴婢也相信她,可是,昨夜賊人是用了迷煙的。”賈姨娘一把拉扯開大夫人的襦衫。
頓時,白膩肌膚上斑駁的痕跡清晰的映入眼簾,老夫人頓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竇夫人驚叫一聲,連忙裹住衣衫。
“姐姐,別遮遮掩掩了,老夫人已經看到了。”賈姨娘幸災樂禍一笑。
“賤人。”竇夫人恨不得掐死賈姨娘。
“老大家的,你失身了?”老夫人厲聲問道。
竇夫人自己也不清楚。
但她連忙搖頭。
“姐姐,你就別否認了,賊人進了內宅哪有不偷腥的,更何況姐姐這樣的好相貌……”賈姨娘一副你別狡辯,我心知肚明的模樣。
“賤人,閉嘴,給本夫人閉上你的臭嘴。”竇夫人氣急敗壞的打斷賈姨娘。
“行了,先報官再說。”兒媳婦名聲掃地可以休妻,兒子才是大事情。
“娘,兒媳打理內宅,孝順公婆,從來沒有失格之處,您就不能給兒媳一個體麵嗎?”竇夫人一臉悲憤。
“崔氏,體麵是自己給的,來個人,去大理寺報官,就說咱家遭賊了。”老夫人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就像一道催命符一樣砸的竇夫人七葷八素。
竇夫人委頓在地,她哀哀的哭泣著,直到周嬤嬤進來。
在周嬤嬤的勸慰下,竇夫人平靜下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大夫人哭了一陣後,又恢複了鬥誌。
她得進宮一趟。皇後是她的依靠。
同樣震驚的還有裴家。
裴夫人捏著信,指尖發白。
大女兒失蹤,成了她十幾年的噩夢。夢裏總是出現女兒血淋淋的模樣,讓她肝腸寸斷。如今,十幾年過去了,卻收到一封匿名信。
“老爺,都是你,都怪你,惹的風流債讓孩子遭罪。”裴夫人又哭又鬧。
裴淵一臉羞慚,當年,他就是覺得崔氏太難纏,所以連忙抽身。
“夫人稍安勿躁,誰知道此事是真是假。”大女兒失蹤,裴淵難過了幾天也就放下了。
“這說的有鼻子有眼睛的,你說呢?”裴夫人紅腫雙眼。
“夫人,我不是不信你……”
“爹,你沒去上朝啊?”裴琪一大早來請安,居然發現爹在。
“嗯,琪兒,你娘傷心了,你得好好安慰她。”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他得去調查,可不能被有心人利用了。
“娘,你怎麽了?”裴琪很少看到娘失控的樣子。
“琪兒,你大姐有下落了。”裴夫人一把摟著二女兒。
“真的啊,太好了,娘,咱們快去把大姐接回來啊。”裴琪也高興。
“琪兒,恐怕不太容易。”裴夫人捏緊信。
“怎麽了?可是事情很棘手?咱們去報官啊,拐賣人口,本朝可是重罪。”裴琪熟悉大晉律法。
“不是拐賣,是被人偷走了。”裴夫人又是一陣難過。
“什麽?偷?咱們這樣的人家誰敢來偷。”裴琪一臉震驚。
“可不是嘛,可是就是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偷呢。”裴夫人陰陽怪氣。
“娘,那個偷大姐的是誰,女兒去找她。”裴琪氣得渾身發抖。
“喏,你看看信。”裴夫人把信遞給女兒。
裴琪一目十行的看完,心裏卻是湧起一陣狂風巨浪,居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