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含笙取下帷帽,把頭發隨意一綰,拿出一張人皮麵具,正準備往臉上貼。
“人皮麵具不傷皮膚嗎?頭發綰得難看死了。”薛桓一臉嫌棄。
“說得好像你會綰發一樣。”
“來,我來幫你。”薛桓隨手取下發上玉簪,揣進懷裏,然後又像變戲法一樣拿出另一根玉簪三兩下就固定好一頭濃密黑亮的秀發。
“現在好看多了。”薛桓打量著竇含笙,秋水明眸,玉膚花貌。
“哪裏好看了?”容貌不過是一具臭皮囊,竇含笙抬頭,四目相對,薛桓眼裏藏著一簇小火苗,灼熱迫人,竇含笙不由心跳加速,連忙移開目光,薛桓摸了摸鼻梁,看著耳根泛紅的小丫頭,笑了。
“沒看出薛公子原來是個中高手。”不知想到了什麽,竇含笙很快平靜下來,不冷不熱的說道。
“你是第三個。”薛桓眼裏閃過一絲戲謔。
“哦。”竇含笙淡淡一笑,重新戴上麵具和帷帽。
“笨丫頭,是祖母,母親和你。”薛桓扒拉開帷帽,輕輕彈了彈竇含笙額頭。
“疼。”竇含笙瞪了他一眼。
“以後還有更疼的。”薛桓意味不明一笑。
竇含笙沒理他的胡言亂語,此時暮色繚繞,倦鳥歸巢,她得回去了。
“姑娘,你可算回來了,梁公子出去了。”林嬌離開了,盧湛安排了另外一個暗衛林梅來照顧竇含笙。
“師兄可是有事?”竇含笙問。
“你大師姐過來了。”盧湛步履匆匆,後麵跟著林江林湖,他視線在竇含笙發髻上略微一停頓,然後神色自若的移開。
“他們在哪兒?”
“你們在京都有宅子,走,跟我一起過去。”
“好。”
一行五人飛身上馬,風馳電掣而去。兩盞茶功夫,他們來到一處依山傍水的宅院。粉牆黛瓦,氣勢恢宏。亭台樓閣,古色古香。門口兩盞氣死風燈搖搖晃晃。林梅上前扣門。
“站住,你們找誰?”開門的是兩個青衣素服的女子,她們看著一群不速之客,連忙執劍喝問。
“我找我師兄梁璟。”竇含笙跳下馬。
“你是誰?”
“你們又是誰?”
“無可奉告。”圓圓臉冷冰冰一甩頭。
“我找梁璟。”竇含笙已經很不耐煩。
她已經猜到這兩個女子極有可能是池敏君的侍婢或者弟子,窺斑見豹,也可以看出池敏君的為人。
“放肆,我師叔的名字豈是什麽阿貓阿狗都可以隨口亂說的。”一個圓圓臉的女子厲聲嗬斥。
“阿貓阿狗看誰都是阿貓阿狗,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竇含笙抽出金錯刀。
“哈,本姑娘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樣不自量力的人了。今兒,就讓我教訓一下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圓圓臉冷笑一聲,拔出寶劍。
“住手。”梁璟匆匆而來,後麵跟著一個同樣青衣素裙的女子,她手提一盞燈籠,女子二十七八,身量頗高,皮膚微黑,容貌甚美,眉宇間傲氣十足。
“師父,師叔。”兩女子前倨後恭。
“你想幹什麽,這是你們小師叔。”梁璟輕斥。
兩女子不屑一顧撇撇嘴,不服氣的還劍入鞘。池敏君從頭至尾都假裝看不到弟子的無禮。池敏君名頭響,已經開宗立派,這兩個女子正是她最得意的弟子周樞和袁素。
竇含笙隻當自己被狗咬了一口。
“大師姐,這是小師妹。”梁璟介紹。
“她就是師父的關門弟子?”女子淺笑。
“是。”梁璟走過來拉著竇含笙。
“師父到底是上了年紀,眼光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女子挑剔的打量著竇含笙。
“大師姐年紀不大,眼光同樣也是不怎麽樣。”竇含笙不輕不重的回懟。
“好了,走,跟師兄進來。”梁璟寵溺一笑,這丫頭果然一點虧都不肯吃。
“他們又是誰?”池敏君看著盧湛,視線略微停頓了一下。
“我是梁姑娘的朋友。”盧湛把馬韁繩遞給林江。“盧湛,一起進來吧。”竇含笙側頭招呼。
盧湛點點頭,緊隨其後而來。
幾人進入內裏,庭院深深,花木蔥蘢,裏麵居然有個巨大的人工湖,碧波**漾。
“這裏離城太遠,所以,我一直沒帶你來。”更重要的是,這裏太大,兄妹倆住著不習慣。
“比賽在即,我們就住這兒吧。”池敏君提議。
“我暫時不住這兒。”竇含笙溫潤一笑。
“為何?”池敏君娥眉緊蹙,她不讚同的看著竇含笙。
“我有其他安排。”
“小師妹,別怪我沒提醒你,我現在代表師父。”池敏君一眼就看出竇含笙戴了麵具。雖然麵具遮住了她真實的容顏,但一雙眸子如一汪秋水一樣瀲灩盈盈,足以說明她容貌極其出色。
這個認知讓她極為不舒適。
“我有其他私事,暫時不方便住這裏。”竇含笙不想和她發生衝突。
“什麽私事?”池敏君仿佛沒明白自己有多不禮貌。
“大師姐,小師妹也有她的隱私。”梁璟不耐煩了。之前他們就已經發生過一場不愉快。
起因是梁璟想讓竇含笙打頭陣,池敏君卻想袁素和周樞代替竇含笙參加比賽,徹底把竇含笙排擠出局。梁璟勃然大怒,他們二人發生了激烈的衝突。
“梁璟,師門無隱私,師父最討厭弟子自作主張接私活。”池敏君又開始拿起雞毛當令箭。以前,這套方法屢試不爽。
“梁姑娘是為我的親戚免費診治。”盧湛淡淡回道。
盧湛氣質高華,容貌俊美,身邊的侍衛也是氣宇軒昂,池敏君更不舒服了,這個死丫頭什麽時候認識了這樣出眾的人物。
再看周樞一臉癡迷的看著盧湛,池敏君眸子一閃,一臉親切,“小師妹,之前是大師姐失言了,這樣吧,讓周樞跟著你進城見見世麵。周樞,你可願意跟著你小師叔一起去?”
“師父,我願意。”周樞欣喜若狂。
“抱歉,我府上不招待外客。”盧湛淡漠一笑。
周樞一僵,圓圓臉瞬間變成了調色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