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元氏淒厲地大喊大叫起來,聲音傳到蒼梧院,把正在葡萄樹下納涼的辛嬤嬤嚇了一跳。

她朝公子的房子看了看,黑漆漆一片,她暗暗歎了一口氣,有些心疼公子。辛嬤嬤夫家也是富戶,因為生了一個女兒,就被丈夫掃地出門,這個時候,薛家正在給小公子找奶媽。

她容貌端正,奶水足,順利入選,繈褓中的小公子粉琢玉雕一樣,十分可人疼。

她也算是看著小公子慢慢長大,夫人的脾氣也是隨著小公子年歲跟著越來越大了。

“薛崇簡,我要殺了你。”元氏恨得滴血,她顫抖著雙手指著丈夫。

“大晉律,殺夫者禍及母族。”作為禦史大夫,薛崇簡自然深諳法律。

“啊,我不活了。”元氏悲呼一聲,一頭撞向石獅子,幸好被粗壯婆子給攔住了。

薛崇簡眉峰未動,元氏的所作所為已經耗盡了他的最後一絲耐心。

“夜深了,你快回吧。”竇含笙推了推薛桓。卻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這家夥。”竇含笙氣樂了,他睡覺居然也半睜著眼睛。

“林梅,去找一床褥子來。”

“是,姑娘。”林梅找出一床褥子,竇含笙蓋在薛桓身上,推門離開,此時,月上中天,清輝滿園。

“姑娘,天太晚了,你安置吧。”林嬌找出一件衣服披在竇含笙身上。

“師兄還沒回來嗎?”竇含笙朝師兄寢房看了一眼。

“沒呢。”

“都去睡吧。”竇含笙進入臥室。

“公子,薛公子去了姑娘那兒,再也沒有出來。”林江剛送走林嬌,就急匆匆地跑來告訴盧湛。

“退下。”盧湛聲音帶著一絲慍怒,茶盞應聲而碎。

林江搖搖頭,輕歎一聲。

拂曉時分,薛桓醒了過來,他揉了揉額角,拉抻皺巴巴的袍子,翻牆離開。

馬啟馬開睡在門口的大樹上,一看公子居然是從書房裏走出來的,惋惜地歎了一口氣,本以為很快就有小主子了,看來,公子追妻之路漫漫啊。

薛桓剛一到門口,就見辛嬤嬤正在等他。

“嬤嬤,這麽早你在幹嘛?”薛桓把馬韁繩遞給馬啟。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回來了,進來說。”辛嬤嬤拉著薛桓走進門房。

“怎麽了?”薛桓心裏咯噔一下。

“公子,出大事了。”辛嬤嬤拍著巴掌。

“說吧。”

“老爺昨兒晚上帶回來一個官家女子,說是要納為妾室。昨兒夜裏,就宿在了新姨娘房裏,夫人哭了一夜,這會兒才睡下。”

辛嬤嬤壓低聲音。

“知道了。”薛桓起身回到蒼梧院,吩咐準備熱水。

沐浴更衣完畢,紅豔豔的太陽爬出地平線。

他披著濕漉漉的頭發,正要用早膳,隻見薛崇簡從偏房裏走出來,很是神清氣爽。不一會兒,一個嬌嬌怯怯的女子也跟著走出來,她身著蔥心綠的襦裙,手上帶著一隻餃絲金鐲,低著頭,走路行動有些遲滯。

“桓兒,你幾時回來的。”薛崇簡看到兒子也沒有什麽難為情的。

“剛剛回來。”薛桓聲音聽不出喜怒。

“綠娘子,來拜見公子。”薛崇簡朝綠娘子招招手。

“不用了,我有事先走一步。”薛桓接過婆子的漱口水。

綠娘子低著頭看著自己小巧的腳尖,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小子。”薛崇簡笑罵道。

“玉樹,瓊枝,從今以後就由你們服侍姨娘,不能出差錯。”薛崇簡安撫地拍了拍綠娘子,上衙去了。

“恭送老爺。”綠娘子斯斯文文地福了福,跟著兩個婢女進房去了。

“來人,把這個狐狸精給我杖斃。”薛崇簡前腳剛走,後邊,元氏就氣勢洶洶地帶著一幫娘家陪嫁趕過來。

“夫人,您不能這樣。”玉樹和瓊枝都上前阻攔。

“滾開,賤婢。”元氏踢開兩個婢女。

“夫人,我是良妾,你不能這樣對我。”綠娘子不卑不亢。

“一個以色侍人的玩意兒居然敢在本夫人麵前自稱我,簡直就是不知死活,動手。”元氏一耳光扇過去。

頓時,把綠娘子扇了一個趔趄。

仆從們一擁而上。

“等等,把她賞給你們了。”看著綠娘子白膩膩的肌膚**了一大片,元氏邪惡一笑。

“唔唔唔……”綠娘子嘴巴被塞住,她眼裏閃著驚恐的光芒,拚命掙紮,卻怎麽也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一群如狼似虎的仆人撲過來。

玉樹卻是趁元氏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等到薛崇簡趕回家的時候,綠娘子已經一身髒汙地倒在冰冷的地上。

隻一眼,就讓薛崇簡心膽俱裂。“來人,拿筆墨,本官要休妻。”

“老爺,秦王妃是夫人的親姨母。”長隨提醒。

“去。”憤怒讓薛崇簡失去理智。

“你敢休我?薛崇簡,若不是我姨夫幫忙,你會官拜九卿?”元氏泄憤後,心情好多了,她不慌不忙地看著丈夫。

“來人,送元氏回娘家。另外把休妻書送去官府備案。”

“你敢,啊啊啊啊啊……”元氏看薛崇簡動真格了,慌了。

“屬於你的嫁妝,本官不要。”薛崇簡居高臨下地看著淚流滿麵的元氏。

“好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元氏恨得牙癢癢。

“這都是你逼的。”

“好好好,好得很。告訴你,本夫人寧可死也不會讓你如願。”元氏眼裏血光一閃而過,她一把抓過針線笸籮裏的剪刀,用力刺進胸口。

薛家的雞飛狗跳無人得知。

此時,梁璟已經進入賽場,今天是他出戰,池敏君則是派了袁素。

不出意外,梁璟順利得到了第一名,就連李未央也得到了第二。

本次醫術大賽,共進行五天。

最後一天是騎射。梁璟剛走出賽場,就見陛下心腹走了過來。“梁公子,陛下有請。”

梁璟稍微猶豫了一下,隨即,跟內侍走了。

掌燈時分,梁璟才回來。

“哥,餓了吧,快擺飯。”

“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

“哥,你去哪裏了?”竇含笙一邊細嚼慢咽,一邊問神情疲倦的梁璟。

“去了宮中,給陛下看病。”

“怎麽樣?”

“沉屙許久,情況不容樂觀。”

“會不會惹禍上身?”竇含笙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