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止有詩和遠方,還有眼前的苟且。
偌大的咖啡廳,靜悄悄的。
隻有一男一女的聲音,此起彼伏。
君墨染勉強的笑容,微微扭曲地、艱苦卓絕地維持著。
桌子對麵的“苟且先生”,已經喋喋不休半個小時。
一股鬱悶之氣窩在胸口,不上不下,她忍得快發飆了!
手機震動。
她看了一眼彈出來的聊天框,悄悄把手機轉移到桌下,溜號跟閨蜜柯以寒發消息。
寒寒小公主:聽說你在相親?
朵朵花開淡墨痕:嗬嗬。
寒寒小公主:人話!
朵朵花開淡墨痕:半小時前我們見麵,從頭到尾,我說了三個字。
寒寒小公主:大神!求賜字!
朵朵花開淡墨痕:我,你,我。
朵朵花開淡墨痕:我每次開口,我麵前的“苟且先生”都要搶話。明年的今天請燒紙,別忘了找“苟且先生”幫我報仇,因為我是被他噎死的。
寒寒小公主:噗哈哈哈刀哈哈哈……(無限循環,停不下來)。
君墨染黑著臉,繼續吐槽。
朵朵花開淡墨痕:我隔壁桌的一對也在相親,我這桌有個“苟且先生”,那桌有個“苟且小姐”。隔壁桌那男人自從進來,我就沒聽見他說一個字,盡聽那女人滔滔不絕了。
寒寒小公主:寶貝,你是要笑死我麽?別告訴我,整個餐廳隻有你們兩桌客人。
朵朵花開淡墨痕:恭喜你,答對了。
寒寒小公主:噗哈哈哈刀哈哈哈……(無限循環,停不下來)。
寒寒小公主:你這是走錯片場,走到相親會場隔壁的相聲會場了吧?哈哈哈……笑得我要懷孕了,不行,我得先去把孩子生下來,再接著笑。
“……”
君墨染額頭滑落三根黑線,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可不是正如柯以寒所說麽?
“苟且先生”與“苟且小姐”隔空說相聲,整個咖啡廳都流動著詭異的氣氛,兩人完全視而不見,侃侃而談。
而她坐在這裏像個傻乎乎的背景板,換誰誰尷尬,好麽?
朵朵花開淡墨痕:完全插不上話,想走走不了。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無奈啊!
寒寒小公主:上照,上照,求隔壁老兄的生無可戀臉。
朵朵花開淡墨痕:等一會兒。
君墨染將手機扣在手心,手托下巴,做賊似的,心虛地朝那個與她同病相憐的男人望去。
男人身姿挺拔,筆直的大長腿優雅疊起。
白色襯衫挽起到手肘,領口鬆了一顆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結和一小截線條優美的鎖骨,襯衫裹著的寬厚胸膛讓人無限遐想:這位絕對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男人!
再往上,一張俊美如神祗的臉令人過目不忘,點漆烏眸如暗夜星子,閃爍著桀驁和慵懶,以及隱晦的不悅。
君墨染默默想道:這位先生的表情,也是很一言難盡的苟且啊!
等等,這張臉……年薄適!
她終於記起來了!
她見過他!
年薄適的臉越來越黑,即將到了忍耐的極限,他的手動了動。
君墨染心驚肉跳,這家夥不會是要打人吧?
不知哪來的一股心血**,她忽然站起來。
一把薅(hao)起苟且小姐!
“你起來!我們換個位置。”
“你,你幹,幹什麽?”嘚吧嘚的苟且小姐忽然口吃,瞪圓了驚訝的眼睛。
“我認為,我們搞錯相親對象了。”
君墨染微笑,將她推到自己的位置上,按下去!
而她坐到苟且小姐的位置,與有些驚呆的年薄適,大眼瞪小眼。
苟且小姐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做什麽?”的茫然無知,等反應過來,她立即要站起來懟君墨染。
苟且先生示意她稍安勿躁,兩人吵起來。
半個小時後,二人眉眼傳情,手拉手,約著一起去看電影去了。
“……”君墨染囧囧有神。
祝有情人終成眷屬,好走,不送。
“……”年薄適麵無表情看著對麵成功引起他注意的女人。
同是九年義務教育,為何你如此優秀?
人生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君墨染不自在地咳了一聲,瀟灑果斷,拿起包。
“年BOSS,那,再見。”
“等等!”
君墨染微訝,她以為以這男人傲慢的態度,連一個字的尊口都不會開呢。
“年BOSS,還有事?”
年薄適幽邃的眼,直視過去,桀驁的目光微微迫人,反問:“你說呢?”
君墨染被看得心底發毛,下意識地移開目光,等回過神,又暗惱自己沒出息。
他不是洪水猛獸,她幹嘛不敢直視。
“哦,剛才的事不用謝。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年薄適嘴角勾了一下,不著痕跡地將她從頭看到腳。
姿色中上,一身及膝綠裙,皮膚格外白皙。
冰肌玉骨。
蔥蔥玉立。
氣質格外恬靜優雅,莫名地散發一種讓人寧心靜氣的氣息。
那感覺就好像是……大熱天,喝了一杯涼茶,從心底開始驅散全身的煩躁。
年薄適菲薄的唇輕啟,語氣狀似無奈。
“小姐,你把我的相親對象薅走了,我沒法跟家母交代,那麽,小姐,你不應該,給我一個交代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