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馳而過的風景,馬背上顛簸地很,莫傾城隻覺耳邊涼風習習而過。
“這是……這裏是哪裏?耶律洪呢?”莫傾城惺忪著睡眼頓時睜得大大的。她有種不好的預感,“耶律洪呢?”她對著馬背上的另外一個人狂喊道。
那人不為所動,繼續奔馳。
“我要去哪兒?”莫傾城捶打著那個人。那人仿佛沒有知覺一般。
大王的命令是送這個漢人女子回南宋軍營,並沒有交待要回應這個女子的提問,要不是這個女人,大王也不會變成這麽痛苦的模樣……
該死的漢人妖女!鐵衣精騎的首領多布羅康德恨恨地瞪著她,忽而驀地發現前方有一個巨大的斜坡。
一個歹毒的念頭衝進這位年輕的鐵衣精騎首領的腦子裏。
“啊!”莫傾城被多布羅康德從疾馳著的馬背上丟下去,沿著斜坡滾下去……
“去死吧!漢人妖女!”年輕的鐵衣精騎首領冷冷地勾住馬鐙,再也沒有人能夠迷惑大王了。他轉過馬頭,向著來時的路緩緩地往回走。
耶律洪向著斷崖走去,腦子裏空空如也。
本來打算揮刀自刎,以謝皇恩也就算了。可他又不甘心那麽沒有尊嚴的流幹鮮血而死……他要完整地在世上留下痕跡,而不是像個畏罪自盡的曆代皇親們一樣入土為安。
那麽,選擇跳崖吧!讓他的靈魂永遠徜徉在天地之間!
契丹人的血液,契丹人的靈魂……他永遠都是那個不屈的“克宋戰神”耶律洪!
可他必須要死,他心中有太多解不開的結,母後為什麽殉葬?姐姐又為什麽生殉?維拉竟會為他而死!他最親近的妹妹淑兒又何必為一段不值得的感情斷腸?
莫傾城,再見了……但願來世,我們還會相逢;隻求來生,你我是同一片天空下的兩匹自由奔馳的野駒……
不知昏睡了有多久……
手指下意識地動了一動,睫毛下烏黑明亮的眸子動來動去。好痛嗚……渾身都好像要摔得散了架一般……眼皮好沉,怎麽張也張不開。
莫傾城好像恍惚中夢到耶律洪了,他拿著彎刀在做甚麽?這邊是……懸崖?這個混賬小子該不會是要用懸
崖去練習甚麽絕世輕功吧?站住!站住!本姑娘喊著讓你站住你到底聽到了沒有啊?
“站住!危險!”莫傾城尖叫著醒了過來。
原來……隻是一場夢啊……莫傾城伸手擦拭了擦拭額頭上豆子大小的汗珠。說得也是,一代自負狂徒耶律洪,他會跳崖自殺?鬼都不會信好不好!想到這裏,她不由長舒了一口氣。
那邊……那個斷崖上……有人……
這是誰呢?為何竟會覺得這個身影好生熟悉?
“耶律洪!”莫傾城跳著腳站起身來。“啪嗒!”她支撐不住身體,重重地摔在冰涼的岩石上,但仍是費力地又重新掙紮著爬起來,讓自己努力地站穩些,然後不顧一切地,施展自己生平跟著白大哥唯一所學的一點兒輕功皮毛,向著那邊的斷崖前去。
還是不行!
莫傾城的體力已經被透支了個一幹二淨,沒有任何殘存的力量可以再次運功……
“姓耶律的!你若是敢在我趕到之前先跳下去,我我我,我就……”莫傾城想了半晌又實在是想不出還有甚麽可以威脅死混賬耶律洪的價碼,隻得痛苦地拍著石壁慨歎不已。
他快死了!他就快要死了!
她此生唯一愛戀過得男人,而今就快要墜崖而去了。
而她,竟趕不及見到他最後一麵!
絕對不行!
那邊,崖壁上的,那是甚麽東西,棧道?
契丹人也會修築棧道?莫傾城心中兀自湧現出一陣欣喜。
在距離她不遠處的地方,有一段直通崖頂的棧道,這條棧道粗糙簡陋,而且年久失修,像是一段被人長期廢棄了的棧道,且雖隻能容得一人通過,而且又大多失去了兩側的護欄,不過這卻是她莫傾城唯一的機會!
耶律洪!心中大呼著他的名字,莫傾城使盡了渾身僅有的一點內力向著那段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廢棄棧道奔去……
快點,再快點……莫傾城隱約可以看見耶律洪模糊的輪廓。
近了,更近了……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胡服上的花紋了。
耶律洪冷笑著勾起唇角,心裏記掛著的那個蠢女人……她應該平安回到南宋莫家軍營裏了吧
,那就好……他淡漠地閉緊眼睛,縱身一躍。
原來這就是死亡,像是穿梭在雲端一般輕飄飄地……
“耶律洪!洪!”耳邊傳來他此刻最想聽到卻又最怕聽到的聲音。他的左手被她牢牢抓緊,她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向下滑落。
“你來幹什麽?危險!”耶律洪張大眼睛望著她的臉龐,傾盡其一生的柔情。“你這樣會被我拖下來……回去!本王命令你快些回去!”
“耶律洪,你給我閉嘴!現在是本姑娘說了算!”這個時候還是這麽霸道?莫傾城撇撇嘴,得改改他這副戾氣十足的臭脾氣了,否則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當時究竟是被他哪裏的特質所吸引,“喂!你使點勁兒行不行?”她十分費力地抓緊他的手,可他為什麽不用力?他的身體正在不斷地向下滑落著。
抓不住他了……耶律洪!你這個白癡,以為我會放過你嗎?沒有一瞬間的猶豫,她選擇隨著他一同墜落。
“莫傾城?”耶律洪攬她入懷,為什麽!何必於這個本可以重獲自由的時刻選擇與他同死?
她卻開心地淺笑著,太好了!這回,再也沒有任何事情、任何阻礙可以橫在他們二人中間,阻擋他與她相守相愛!“昨晚,我並沒有睡熟,因此你所說的話,我都聽到了。”莫傾城用契丹語大聲對他說道,“我愛你。”
我愛你……
似乎成為了兩人之間的魔咒,也是所有事情的轉折點和所有嶄新開始的契機。
“你……這個傻瓜……”一時間想不出什麽話來嘲笑她的癡傻,耶律洪眼角噙著水光,半笑半癡道,“莫傾城,你仔細聽著!本王告訴你,即刻起你便是本王的王妃!”他的嘴唇吻上她那兩片柔軟的唇線。
生未同衾死同穴,也沒有什麽可遺憾的了……
有什麽東西靜靜纏住他的心。
她感覺體內什麽東西又重新複活了。
“不應該相戀的兩個人,卻不得不相戀的兩個人。不同天空下的人會有同樣的幸福可言嗎……但願來生,與君再相逢。隻求來世,你我能夠有幸化身成為同一天空下兩匹脫韁的野駒……”
耶律洪,他不隻是她的愛人;而是她的,宿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