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叔!”

“小的在!”

“在村裏預留的空地上,提前劃出位置,多備些木料準備再建三十間土坯房”。

老趙一愣,隨即狂喜。

“把總,俺們島上要來新人了?”

“嗯呢!”

雖然八字還沒一撇,但秦逸言之鑿鑿,信心十足。

“最遲五天後,我就帶人去接新人,先按三十戶百五十人準備”。

“是!把總!”

秦逸一回頭,看到碼頭上抬下兩個木桶,趕緊喊上正在一旁點驗甲胄弓弩的孫仲勇。

“和尚,這是六十斤一桶的火藥,千萬別靠上火源”。

“啊!哥!你要弄火器了?”

和尚很是驚喜,火器對遼西的“關寧鐵騎”來說毫不稀奇,但是對窮困潦倒的遼南來說,可金貴了!

大型火器隻有旅順城頭的十幾門佛朗機炮,手持的火器,那是將主家丁鐵騎才少量裝備的長柄三眼銃。

鳥銃聽說過沒見過,即便有也沒人敢使,那玩意會炸膛。

“八字還沒有一撇呢?五兩銀才給一桶,真特麽貴啊!”

兩桶花了十兩銀,去掉木桶本身重量,相當於他花了一萬塊買了一百斤黑火藥。

劃到一百文一斤,你敢信?

就這還是火藥庫的管事,看在王千總麵子上才鬆了口,一般人拿著銀子都買不到。

主要就是遼南這邊沒有產出,過去遼東熬硝的產量也不多,都是工部調撥,千裏迢迢發運而來。

秦逸自建的硝田,要到秋天才能見到產出,如今時不我待,必須提早規劃火器。

要知道,下一次真正作戰,麵對的就應該是孔有德叛軍。

那可是一支大量西式火器武裝起來的“登州火器營”。

“哥!這裏麵怎麽都是袋子啊?這還有根木片?”

從沒見過火藥桶的孫仲勇,好奇地打開木桶蓋,發現不是自以為是的粉末狀黑火藥,很是稀奇。

“硝十兩、黃七錢、炭一兩七……哎,別扔啊!”

秦逸接過寫著字的木片,隨手扔了。

“這破配方不好使,哥自己配”。

稍微了解一點黑火藥常識的現代人,都清楚最合適的黑火藥配比。

硝七成五、硫磺一成、木炭一成五。

而顆粒黑火藥更不是啥高科技,大明早就掌握了製作方法,當年戚家軍可都是使的顆粒黑火藥。

為啥如今明軍還是使用粉末火藥呢?

人工不要錢嗎?

丘八們能打得響就行了,除了大炮真有殺傷,亂七八糟的火器,戰場上就真的聽個響。

敵人還沒到射程就打放一空,甚至有拋灑藥粉,假稱射完的“聰明人”。

一個月掙幾個錢?玩什麽命啊!

秦逸檢查了一下木桶內大袋子裝的硝粉,以及兩個小袋子分裝的硫磺粉和木炭粉。

保養得還不錯,板結情況不多。

製造火槍這事,暫時遙遙無期,老徐頭會打甲片、刀劍,還真沒製過火銃。

一切都要從零開始。

但對穿越者來說,隻要有黑火藥在手,他能玩出花來。

莫急莫急!

秦逸可沒本事眼一眨就搞出雷酸汞底火,一言不合玩後裝線膛槍。

但僅憑現有原料,他就能將威力提升五成以上,隻需要換個配比,費些心思弄成顆粒火藥。

同樣一把火銃,你射五十步,我射七十五步,實戰中就是生和死的區別。

看上去很簡單,其實一點都不難。

秦逸蓋上木桶蓋,讓人搬去自己的屋子。

一些“撒手鐧”,就能提上日程了。

……

李朝發源於狼林山脈的大同江,蜿蜒奔流經過柳京(平壤)後,從東往西流入黃海。

入海口是一條狹長的水道,接近海岸的北麵半島,有一處天然良港。

後世稱為“南浦港”,是金家王朝非常重要的對外港口。

而這個時代,此地隻是個並不起眼的小村寨,被稱為“龍岡浦”。

李朝平安道水軍龍岡鎮別將樸國昌,是此地的主人。

所謂別將,在李朝是正六品的小武官,相當於秦逸的把總之位。

原本是在四十多年前,壬辰倭亂期間,為了防備倭寇沿著大同江往上遊襲擾柳京而設。

到了如今,已經三代人過去了,早就淪為擺設。

樸別將麾下僅有一艘板屋船,雖然是幾十年的舊船,但保養收拾得還不錯。

那是他每年去柳京校閱時的“座艦”,也是他往返柳京最重要的運輸船。

手下二十名武裝家丁,維護著整個“龍岡浦”的規矩。

其他四十餘戶兵卒和水手,領著家眷在這裏種地捕魚,如果世道安穩,這裏也算是桃源之地。

樸別將戰力不行,但腦子相當好使。

東江大亂時,他仗著自家有海船,陸陸續續從遼南海島上,招攬了百餘戶遼東漢民。

婦孺老弱給他種地,青壯全部給他挖鐵礦、挖煤、煉鐵。

就連這海邊的露天鐵礦和周邊山裏的小煤礦,都是漢民發現的,結果全便宜了樸別將。

利用漢民裏的工匠建了小煉鐵爐,爐火日夜不熄。

板屋船裝著一錠錠生鐵逆流而上,運到百三十裏外的柳京城,就能換成銀子和各種物資。

他可不敢宣揚是自家煉的鐵,偽稱是從大明商人手裏采購,運來掙個差價。

產量不高,每天才出百斤生鐵,每月三千多斤,每旬往柳京運一次。

要知道運抵旅順的生鐵,百斤都要一兩五,而缺少鐵料的李朝,市麵上鐵價近翻倍。

所以樸別將每次運去萬斤生鐵,百斤隻收二兩的優惠價,根本不缺銷路。

漢奴們地是自己種的,隻保留一定的口糧,其餘全部上繳。

用漢奴種的糧,去養出苦力的礦工和爐工。

裏外裏等於毫無成本的樸別將,這幾年掙得盆滿鍋滿。

漢奴們敢齜牙,家丁們就揮舞著哨棒狠狠教訓,動輒往死裏打。

“阿西吧!將軍救了你們的命,給田種、給糧吃、給工做。

你們就這麽回報將軍大恩?給俺狠狠的揍啊思密達!”

繁重的體力活,加上長期營養不良,三年前的百餘戶、四五百口人,如今還剩六成不到。

老弱基本沒活下來,還有不少死絕戶的。

漢民們如此屈辱的生存,也是無奈之舉。

身處異國,平安道李朝人本來就對東江不待見,想逃都沒處逃。

……

二月底,一艘掛著東江旗號,桅杆上赤旗飄揚的蒼山鐵小海船,貼著李朝西海岸航行。

秦逸領著全部人手,乘船在這片陌生的海域尋找合適的登陸地點。

離開獐子島已經十天了,還沒尋到合適的地點。

和後世不同,李朝隻有南方水軍要防禦倭寇,還有些樣子。

北方的沿海基本就是有海無防的狀態,加上海潮侵擾,大片過了海水的鹽堿地根本不適宜耕作。

所以不用禁海,李朝北方的沿海都人跡罕至。

秦逸要在沿海尋一處合適的登陸地,人多了,自家四五十人的隊伍實力有限,弄起來費勁。

人太少,又不值得自己出手。

辛辛苦苦跑了四五百裏地,賠本的買賣咱可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