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總!督撫船回來了!”

水哨副總旗陸六喊了一嗓子,打斷了秦逸飄揚的思緒。

定眼一瞧!

西北海麵上,一艘赤旗飄揚的蒼山鐵正在趕來。

“和尚可真能墨跡,屁點事,接上頭不就行了?”

秦逸嘴臉埋怨,心裏還是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也浮現出來。

自己麾下合用的人手有限,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今後派往旅順的人可以讓倪三去,有他大哥在樊參將那裏,有人關照。

而相鄰的幾座海島,秦逸過去身份低微,從沒接觸過。

未來自己要到處出擊搞事情,家裏有個人熟悉周邊,也能幫著應酬。

自然,和尚就是最合適人選。

“哥!俺回來了!”

孫仲勇很是興奮,摘下鐵碟盔時,光頭上汗津津的。

秦逸抽出懷裏的手巾,扔給他,和尚大大方方接過來,擦著頭上的汗水。

“見到項副將了?”

“嗯呢!項將軍很是客氣,問了俺們去登州的事,最後讓俺給哥帶個話,今後有事隻管言語”。

“不錯!不錯!”

秦逸微笑著點點頭,還是登州接家眷的餘蔭。

“拜禮上了吧?”

“嗯!百兩銀、一張虎皮、兩根大幹參,嘿嘿……”

“笑啥?”

“虎皮上還是有些味道,哈哈……”

“噗嗤!”

秦逸抬手拍了一下和尚的光腦殼,自己也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披著虎皮抹著虎糞殺進韃寨,恍若昨天,轉眼都大半年過去了。

所謂禮到人不怪,關係前期基礎嚴實,也要後續不斷維護。

廣鹿島和小長山島相隔也就四十裏,今後接觸的時間更多。

孫仲勇突然想到一事,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

“尚副將兄弟那邊,咱們不意思意思?”

“不必理會,也不用接觸!”

尚可喜這個名字,秦逸很是警惕,後世人最熟悉的三順王之一。

孔有德、耿仲明已經叛了,這個尚可喜何時反叛,秦逸並不在意。

但對其的敵意,從一開始就不會消失,除非這人死了!

和尚不知道老大心裏的想法,他以為是哥隻跟黃總兵嫡係交好,所以也沒多說什麽。

“對了!俺跟項副將麾下親兵千總韓應奎對接上了。

一旦有事,俺們跟著韓千總旗號後麵參戰”。

“嗯嗯!很好!今後廣鹿島的事情,你負責接觸”。

“好嘞!”

“哥!俺聽韓千總話音裏意思,說是今後常來常往,互相照應。

俺猜弄掉毛大後,可能是他駐紮大長山島”。

“哦?這是好事啊!”

秦逸雙眸一亮,很是高興。

副將尚可喜、參將尚可義兄弟倆,自打投靠了黃總兵後,一直駐紮廣鹿島,黃龍硬塞了自家嫡係副將項祚臨。

一島兩副將不談,拿下大小長山島後,一個分給項家嫡係韓千總,一個分給樊家嫡係秦把總。

不!樊化龍說過,此戰之後,秦逸也會升任千總官。

黃龍對整個東江的掌控,如此可見一斑。

“哥!也不知道瘋子他們在龍岡浦那邊咋樣了?”

“唉!雛鷹總要學著自己飛翔!”

秦逸歎了一口氣,長山島開戰在即,自己絕對走不脫。

海洋島軍工坊建設,隻能指望被任命海洋島軍工坊總旗的老徐叔,按照自己的構想,從無到有折騰。

讓孟大洋領著一隊人,在海洋島監管三十多青壯西八服苦役,協助軍工坊盡快建立營地、水道和大型水輪作坊。

至於李朝那邊的戰鬥,由戰兵哨長徐海峰領著一艘海滄船、一隊水兵、三隊陸戰甲兵過去處理。

自己麾下隻剩一艘蒼山鐵、一艘海滄船、三隊水兵,五名騎兵,兩名小醫療兵,連自己跟和尚都加上才四十五人。

說出去能把別的軍頭笑死,就這點人手,居然也能在即將到來的長山島平叛之戰中,分到相當不錯的利益。

你瞅!這就是跟對人,站準隊的好處,也是秦逸豁出命、押上全部身家去登州搏一回,最終的豐厚收益。

否則就他這點不上台麵的小實力,人家項副將估計連眼皮都不夾一下。

說是監視長山島,其實秦逸非常清楚自己這點人手,純粹是擺設。

大佬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他跟著混些功勞就行。

眼下就等著毛大豎起叛旗,不容他首鼠兩端,甚至秦逸能感覺到,黃係都沒準備血戰。

是的!把這家夥趕走就行!

最好讓他帶著不多的本錢,逃到登州,才能坐實了其反叛的事實。

這樣一來,黃總兵才是師出有名。

無論公私、還是內外,誰都說不出別的話來。

秦逸就坐等盡享其成,這是他應得的!

……

四月初八,春意盎然,漫山遍野、姹紫嫣紅。

然而龍岡浦隔著一裏多遠的海道西麵,樸家姻親金家莊哭嚎聲驚天動地。

別看隻有一段不寬的海道,如果沒有渡船,就要沿著海道往北走,繞上一大圈,全程近四十裏才能抵達樸家莊。

和樸家主打采礦煉鐵不同,金家是傳統的李朝地主,水田、旱地加起來兩千多畝。

仗著隔海相望的女婿家,掌控著這一片最強的武力和水軍,金家連三和縣的縣監都不鳥。

每年象征性的交幾十石糧,還得是上門的衙役腆著臉說好話,金老爺才肯鬆口。

萬萬沒想到啊!

天剛麻麻亮,穿著李朝官軍水軍服飾的一群匪徒,不知什麽時候乘船登陸,突然就把莊子圍了。

蒙混進莊後,立馬翻臉、見人就殺。

“哨長,梁隊正讓俺通報一聲,逃出莊的四個人都殺了”。

“很好!很有精神!跟梁隊正說一聲,外圍看緊了,千萬別有漏網之魚”。

“是!哨長!”

“哨長,金家內宅前門撞開了!”

“圍住,敢出來就殺,俺這就來!”

“是!哨長!”

徐海峰忙得滿頭大汗,老大如此信任自己,把攻打金家莊的活交給自己指揮。

可不能出啥差錯!

又要派人堵外圍,又要安排人召集金家的漢奴,還要把金家莊所有反抗消滅。

他是一個頭三個大,好在一切還在掌控中。

“咻!咻!”

金家莊唯一的磚瓦宅院,前院門已經被撞得歪倒,裏麵居然還有人射箭。

一隊穿著布麵甲的新兵蛋子,分成兩伍,堵住了前後門。

前門刀盾兵舉著藤牌,護著身後兄弟,弓弩手正在跟院內對射。

徐海峰領著一伍人跑過來時,敞開的院門,正傳來色厲內荏的大罵聲。

“啊西八!該死的土匪,俺家女婿馬上就帶兵來活剮了你們!快滾啊!”

“馬拉個巴子的~!”

徐海峰差點氣笑了,這西八地主真是不知死活,還等著海道對麵的死鬼樸國昌來救。

莫急!馬上就送你們全家去團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