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管製作方法確定,今後照葫蘆畫瓢就行,至於鑽孔,我上次忘了說,要製作專門的夾具和床架。

木頭的不穩,最好用生鐵澆鑄底座,橫著鑽孔便於觀察和調整,徐叔你先琢磨著”。

秦逸一說,老徐立馬恍然大悟,對啊!誰說這鑽頭就得從上往下鑽?

“千總英明,俺一定好好試試”。

“這事不急,我先回去試試槍”。

出了軍工坊,秦逸一路摩挲著已經上過清漆、淺黃褐色核桃木槍柄。

隻覺得比有容妹子小手都舒服,咳咳!

他可沒教條地采用這個時代,明式鳥銃手柄式的把手。

按照從韓千總那兒“借的”兵書,戚帥《練兵紀實》卷十二《火器篇》有言,鳥銃裝藥三錢、鉛丸三錢。

試火器,以八十步立五尺高、二尺闊木牌,三發一中,十發七中為精。

用現代語言,就是在一百二十米外射擊人型靶,要能達到三發一中的射擊能力。

(上靶就行,不是指精準射擊頭部胸部)

以戚帥的嚴謹,這必然不是傳統文人的誇張描述,譬如三十步破甲,這種都是在實戰中檢驗過的戰績。

秦逸沒指望自己手下能練到戚家軍水準,但他也會在軍械甲胄上盡力提升自家兵將的實力。

譬如手裏的火繩槍,帶著尺把長的槍托,能抵在肩窩穩定射擊。

再配上木製的槍叉,架著射總比雙手把火槍舉得老遠、槍口上下晃動更加穩妥。

這槍的口徑能塞進一個食指,目測近二十毫米、差一點也得有十八毫米口徑。

秦逸估摸著得裝一兩重鉛彈,妥妥的重火繩槍。

槍管是三根一尺長的短管“焊接”而成,總長三尺,加上槍托一尺多,全槍長四尺有餘。

(用硼砂、白銅“銅鎳合金”連接鐵件的工藝,宋代就有了)

因為製管工藝還不過關,這支火繩槍全重超過十五斤。

沒有扳機,而是簡單可靠的捏合S型連杆。

也就秦逸力氣大能端著打放,如果發給下麵的兵,沒槍叉固定射位,別想穩定射擊。

他並不追求這種滑膛火繩槍“能射飛鳥”,而是準備當成戰陣上五十步破甲使用。

秦逸的目標從來都是韃子,尤其是讓明軍恐懼到望風而逃的“白甲兵”。

自家的戰兵再尚未成熟之前,說句喪氣話,即便穿著同樣的甲胄,也不是這些殺人機器的對手。

那麽很顯然,必須要有殺手鐧。

對秦營來說,憑借滑雪板、馬拉雪橇,在雪季高機動作戰。

帶上“八字剛有一撇”百餘斤重的小佛郎機炮,並不是不行。

但相比一個人就能攜行的重火繩槍,機動作戰更加合適。

也別怪秦逸絞盡腦汁、殫精竭慮地既搞重甲兵、又搞火繩槍。

矛和盾並不衝突,掌握在自己手裏,才能更多更好地殺掉敵人。

回到自己小院,秦逸並沒急著裝火藥放空槍,而是讓妹子把爐子點上。

自己把從老徐手裏要的小型砂盒擺出來,用泥丸做出鉛彈同口徑的鉛彈模子,鐵勺伸進爐膛,在火焰上融化鉛塊。

簡單的手工活,耗時並不長,敲碎型砂後,四枚帶著澆鑄毛邊的粗大鉛彈成型。

在旁邊拉著風箱打下手的小妮子,不明覺厲。

她沒敢說話打擾老爺的思緒,滿是崇拜地望著他英俊而認真的臉頰。

秦逸全神貫注,並沒在意身旁的小妮子,等鉛彈稍稍冷卻,拿銼刀修整圓潤後,往槍管裏塞,感覺有些艱澀。

“有容!”

“俺在哩!”

“薄一點的碎布剪幾塊,能包裹住鉛彈就行!”

“好嘞!”

秦逸從炕櫃裏取出一個皮盒子,裏麵是一根根長條狀、紙包的顆粒黑火藥,以及一小卷用硝水泡過的大明製式火繩。

“早就等這天了!”

從槍管下方抽出木杆鐵頭的通條,秦逸拆了一包火藥倒進去。

標配的一兩藥,正好用來打一兩彈!

小妮子拿著幾片小圓布過來,揚著小腦袋雙手呈上。

“老爺!你看這行不?”

“必須行啊!”

包上薄布的鉛彈更加不易裝填,秦逸齜著牙使勁用力把鉛彈摁進槍管。

一抬頭,小妮子也握緊雙拳咬著牙做用力狀,清秀的小臉蛋子都掙紅了。

“你使啥勁啊?哈哈哈哈……”

小妮子雙手捂著臉“嚶嚀”一聲,扭頭跑回自己屋內。

秦逸大笑著點燃了火繩,在“蛇頭”上擰緊螺栓夾實。

這才悲催地發現,光顧著往槍膛裏裝藥,遮藥板一開,引火池空空如也。

就很尷尬,這要能響就見鬼了!

“臥槽!這破槍可真麻煩!”

……

“砰!”

一聲爆響,綁在樹幹上的重火繩槍,猛地噴出濃密煙棍。

“臥槽!太棒了!”

秦逸隔著十幾步遠,三步並兩步衝到樹幹旁,解開綁繩細細查看槍口還冒著煙的寶貝火槍。

打製成六邊形截麵的槍管,可不是後世的圓槍管。

厚實的槍管雖然看起來堅固,但即便對自家工匠手藝很有信心,秦逸也不敢端在手裏打放。

萬一炸了膛,以他麾下醫療兵笨拙的技術,別說重傷不治,就是輕傷毀容也不值當。

“千總!什麽情況!”

梁雲成和淩風兩個小子,騎著馬疾馳而來。

“沒事沒事!我試槍呢!”

“千總!這家夥動靜可不小!”

“那必須的!裝一兩藥打一兩重彈,這動靜能小?”

秦逸得意洋洋的揮舞著手裏火繩槍,大手一揮!

“走!去瞅瞅威力如何!”

兩人隨手把戰馬拴在旁邊樹上,跟著秦逸往木靶處一溜小跑。

套著秦逸舊鐵紮甲不算,外麵還套了一件鎖子甲,就這防禦力,除了用鈍器硬砸,或是硬弩近距離射擊,在戰場上基本無解。

然而眼前鎖子甲上一個清晰的孔洞,一直延伸到靶子裏麵。

秦逸取下鎖子甲,裏麵的鐵紮甲重疊的鐵片也洞穿了。

再掀開紮甲,一個指頭大的窟窿深深嵌入木靶深處。

淩風掏出腰側的解手尖刀,連挖帶撬,一團變形的鉛餅,讓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嘶!”“俺的親娘哎!”

秦逸對重火繩槍的威力相當的滿意,五十步破甲已經親手驗證。

接下來就是憋產量,能在雪季出擊前,再打製四支,不哪怕再弄兩支都行。

“千總!這槍怎麽打放?教教俺唄!”

“是啊是啊!俺也要學!”

秦逸手裏還有三枚鉛彈,一枚要留著做模子用,正好還有兩發,就讓這兩個垂涎欲滴的小子練練手吧。

“一人一槍啊!”

“行!俺聽千總的!”

“千總,能多打一槍不?”

“別貪心,等明天的,我多鑄些鉛彈再說”。

“那也行吧!”

“砰!”“砰!”

小靶場上,巨大的槍聲陸續響了兩次。

兩小子肩膀都快被強悍後坐力撞腫,就這還直呼過癮。

“太犀利了!”“太牛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