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世忠下屬隻有四個班,他命令兩個班占領大路兩邊的高地負責接應,自己則率領兩個班往前進去打探流賊的情況。

走出不到一裏路,在一個拐彎的小坡上突然看到前麵大路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手持各種各樣的武器正朝這裏湧來。

“流賊來了!”

翁世忠迅速對兩個班十八名士兵下令:“我們不要繼續前進了,先在這裏就地占領陣地,打退流賊的第一波進攻再後撤……”

“官兵就在那裏!”對麵的流賊也發現了翁世忠等人不到二十人,便大聲叫囂著衝過來:“燃燈佛保佑,殺啊……”

翁世忠大聲下令:“大家聽住,現在點起火折,聽我命令在火銃齊射後再投擲炸藥包,打退了流賊,大家就跟著我後撤到我們的接應陣地!”

隻見對麵衝來的流賊人數眾多,也不講什麽戰術隊形,隻是憑著人多一股腦壓過來。

朱子敬在戰術訓練中要求,在使用火銃的時候,盡量將敵人引進更有把握的射程距離內,然後猛然射擊,以求給予敵人最大限度的殺傷,給敵人造成最大的心理恐慌。

翁世忠嚴格遵循朱子敬的戰術要求,帶著十八名士兵,放大隊流賊進到二十步範圍內,才下令:“打!”

三十八支短管火銃同時爆響,三十八顆子彈沿著一條直線高速旋轉著,撲向流賊密密麻麻的人群,幾乎是彈無虛發,甚至有幾顆子彈打中一個流賊身體後飛了出來,又鑽進了後麵的一個流賊身體。

這一輪火銃齊射,讓衝在最前麵的流賊倒下了四十多人。

麵前的這情景讓那些沒倒下的流賊傻眼了,這才相信剛才從翁世忠手中逃回來的四人描述的情況是真的。

“投擲炸藥包!”

在流賊還在發愣的時候,十幾個拖著一條火苗尾巴的事物扔進流賊的人群中。

流賊哪識得這是何種東西,但都下意識地覺得對方投擲出來的東西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紛紛躲避。

流賊們的躲避,隻是不被這些事物打在自己身上就以為躲過去了,而且隻是前頭的流賊停止了腳步,後麵的流賊看不到前麵被火銃擊中倒下幾十人的慘重,仍在源源不斷地湧來。

先是劇烈的白光閃起,接著是轟隆隆轟隆隆的爆炸巨響聲密集響起,將附近的流賊一掃而空。

爆炸騰起的火焰煙塵籠罩著了附近的一切。

趁此機會,翁世忠帶著六名身強力壯的士兵衝上去,看到兩個嚇傻了的流賊,便夾著帶回來。

“撤退!”翁世忠見已經達到目的,便果斷地命令,與十八個毫發未損的士兵帶著兩個俘虜,離開了此地。

流賊被猛烈的爆炸嚇倒了,沒有被爆炸波及的流賊紛紛調轉身往後跑,隻留下一地的屍體和哀嚎慘叫的傷兵。

直到後麵趕上來的流賊一個頭目命令督戰隊彈壓,砍死了好幾個逃兵,才將局麵控製住,但是,翁世忠等人已經離開此地。

“這是什麽回事?”一乘十六人抬著的大轎子來到亂紛紛的戰場,兩個身背寶劍的美貌使女掀開轎門簾,一個二十多歲模樣的男子伸頭出來問道。

“教主!”流賊們一見那人,全都跪下了。

原來這轎中的男子就是聞香教的教主王天寶,這聞香教可是他家祖上王森所創立,天啟二年(公元1622),聞香教第二代教主王好賢與教內山東傳頭徐鴻儒、北直隸傳頭周印等率教眾數十萬人起兵造反,第二年被官兵鎮壓下去,王天寶是聞香教的第三代教主,雖然聞香教教眾人數大不如以前,但他見明朝江河日下,各地造反此起彼伏,便決心率殘餘的教眾起事,要與明朝一爭雄長。

一個頭目伏在地上虔誠地向王天寶報告:“我們在這裏碰到了官兵的埋伏,被火器打死打傷了七八十人。”

旁邊兩個背著寶劍的使女伸出手來,要攙扶欲走出轎門的王天寶,卻被王天寶一把推開,他甚是惱火地問:“被打死打傷了七八十人?埋伏的官兵有多少人?”

“官兵人數,是,是有好幾十……大概有百十人……”這頭目其實是看到了對麵的官兵人數並不多,但他不敢講官兵人數很少,隻好胡亂報了一個人數,希望能在教主麵前敷衍過去。

王天寶聽了更是惱火:“你們打死了多少個官兵?”

那頭目聽出了教主的怒意,頓時渾身冒出冷汗:“沒有,沒打死有官兵,就給他們跑了!”

王天寶暴跳如雷,從旁邊使女背上抽過一柄寶劍,一劍將轎門的一條橫梁劈斷:“沒用的廢物!官兵才百十人就打死打傷了你的七八十人,你們這些人一定是不夠虔誠信燃燈佛的,煉丹術也沒學好練好,沒有打通任督二脈,功夫不濟,才被官兵打死的!這些沒用的廢物,統統給我推出去砍斷手腳示眾。”

聽教主下令,立即有一群人如虎似狼般衝上來,將那頭目和他身邊的幾十個人全部拿下,砍斷手腳扔在路邊示眾。

這一狠招立即起到了立竿見影的作用,後麵源源不斷前來的聞香教教眾看到那幾十個被砍斷手腳哀嚎不止的人,都被嚇得大氣不敢出。

王天寶進入大轎中,一個盛裝打扮渾身香味的美女伸手抱著他,說:“教主息怒,嗯嗯,要不要跟妾身再戰一番!”

王天寶輕輕推開那纖纖葇荑,有點懊惱地說:“昨晚跟你這小賤人戰了一夜,讓我累死了,現在還腰痛著呢,剛才前鋒又打了個敗仗,現在那還有什麽心情和你戰?”

那女子嘿嘿一笑:“教主,勝敗乃兵家常事,這小小一仗,隻是折損了區區幾十人罷了,要爭奪天下,將來不知還要死傷多少千萬人?”

王天寶對這女子有些不敬的話沒有發火,隻是說:“話是這樣說,但打了敗仗總不是什麽好事。”

那女子說:“前麵的官兵隻是不識得我聞香教教義,不知道燃燈佛的神通廣大,我們可以派人前去說服他們入教,教主寬宏大量,可以準許他們無罪入教,從此成為我教先鋒前驅,與明廷爭奪天下,建立功勳!”

王天寶頓時覺得豁然開朗:“勸降?哈哈,這個主意好啊,嗯,小賤人的,我現在就要和你大戰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