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今明軍出關作戰的跡象越來越明顯了,我大清也要提前做準備了。”
盛京城,崇政殿。
多鐸臉色凝重的對多爾袞說著,多爾袞也是眉頭緊鎖,眼前的巨大桌子上,已經鋪著一幅偌大的輿圖,上麵便是整個遼東的地形概況和城池位置。
看了一會兒,多爾袞說道:“目前朝鮮八旗正在整頓之中,再有一到兩個月便可以成軍,而滿八旗、蒙八旗、漢八旗則已經完全成軍,隨時可以投入作戰,所以時間上還是來得及的。”
多鐸點頭說道:“那此番我大清是主動出擊,還是被動防守?”
在多鐸看來,大清以鐵騎為長,如今又有了大量火器的裝備,軍中火器的裝備比例雖然還比不上大明的國防軍,但是也絕對比尋常明軍強悍許多。
隻不過多鐸和多爾袞雖然聽聞了明國的軍改之策,但是具體情況如何,卻是不甚明了,畢竟如今隨著大明軍情部的成立,對外的消息封鎖已經做得非常好了,滿清想要打探大明內部的詳細信息,變得非常的艱難。
所以以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多鐸的意思是再次率軍出擊,以攻為守,將戰火引入明國境內。
可是多爾袞卻搖了搖頭,說道:“如今我大清與明國的實力對比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雖然大清勇士依然驍勇,可是卻已經失去了主動進攻的能力。如今的明國擁兵百萬,雖然明軍具體的布防和詳細消息還不清楚,可是明國的國防軍兵力,至少也在六十萬以上,麵對這麽多的精銳,當下最好的對策便是防守。”
隨後多爾袞指著山海關以北的廣寧前屯衛、錦州城、遼河沿線、海州衛等城池、地形,對多鐸說道:“此番,朕決意將大清各旗勇士沿途布防、層層抵抗,借助各地的城池和有利地形,以滿蒙鐵騎的機動能力馳騁支援各處,如此一步一步的讓明軍寸步難行,不斷消耗明軍的兵力和士氣,以圖扭轉戰局!”
多鐸聞言臉色很難看,麵對當下的局麵,多爾袞的方略顯然是非常穩妥的,至少比率軍南下,甚至是畢其功於一役的策略要穩妥,回旋的餘地也會很大。
隻是如此一來,大清的兵力就要分兵守衛各處,很容易被明軍集中兵力各個擊破,就好像當年的薩爾滸之戰一樣,隻不過被各個擊破的一方有可能變成大清!
看著眉頭緊鎖的多鐸,多爾袞自然也看出這一點,說道:“朕知道豫親王的擔心,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隻能利用滿蒙各旗的機動能力,隨時支援各地,逐城、逐地的與明軍展開會戰,逐步消耗明軍的兵力。”
就在這時,英俄爾代急匆匆的趕到了崇政殿,打千行禮說道:“啟稟陛下,南麵有消息傳來了!”
多爾袞、多鐸頓時臉色一變,多爾袞急忙問道:“什麽消息!”
英俄爾代隨即拿出了一份密奏,說道:“這是朝廷派到南麵的細作送出來的消息,請陛下過目!”
多爾袞急忙打開看了起來,然後臉色很難看的對多鐸說道:“兩個壞消息!”
多鐸麵色凝重的等待下文。
“第一個壞消息:明國集結了所有的國防軍兵馬,兵力很有可能有八、九十萬之眾!”
多鐸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如今大清拚盡全力,甚至是竭澤而漁,也才整頓出八十二萬左右的兵力。如今劉衍整頓出來的所謂國防軍竟然有八、九十萬之巨,這就意味著明軍不但在戰力上強於大清勇士,就連兵力也要比大清更盛,這一戰還怎麽打?
“第二個壞消息:明國準備分兵三路進攻遼東,隻是具體的哪三路,細作卻始終打探不到。如今明國朝廷封鎖得非常嚴,明國的軍情部也像瘋狗一般到處緝拿我大清的內探。”
“三路進擊!”
多鐸頓時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大聲說道:“陛下,如此我大清可效仿當年英明汗(努爾哈赤)在薩爾滸之戰的做法,管他幾路來,我隻一路去,集中兵力逐一殲滅明軍兵馬!”
多爾袞自然也想如此應對,隻是隨後便搖頭說道:“難啊!如今唯一可以肯定的一路,便是山海關方向,至於其餘兩路,會是哪裏?我大清的主力又部署在什麽地方?”
多鐸沉思一會兒,然後咬著牙說道:“如此,那就集中兵力在廣寧前屯衛一帶,不管另外兩路從何處殺來,先將明軍山海關方向的一路兵馬擊敗!”
多爾袞點了點頭,也像是下定了決心,說道:“朕意已決,如今也隻能如此部署了。”
一旁的英俄爾代見多爾袞、多鐸如此決絕,自己又沒有更好的辦法,也隻能為二人查漏補缺,思索了一下,說道:“陛下,最好在盛京方向也留下一部分兵力,萬一明軍另外兩路進展順利,也好有兵馬阻擊一下,以免我大清主力被明軍前後夾擊。”
多爾袞點了點頭,對多鐸說道:“那就留下豫親王,以及滿州兩白旗勇士駐守盛京城!”
“陛下!”
多鐸當即說道:“請陛下駐守盛京,奴才率軍與明軍決戰!”
多爾袞大笑起來,自己又何嚐不想這樣?隻是自己的皇位來的不正,前線數十萬大軍如果讓多鐸統帥,別人不說光是代善就會不聽號令。
為今之計,也隻能留下自己最信任的多鐸,以及滿州兩白旗兵馬在盛京,自己這個大清皇帝率軍在前線與明軍血戰了。
“朕意已決,豫親王隻管守衛好盛京城。”
多爾袞囑咐道:“隻要探查到明軍另外兩路的蹤跡,豫親王便要分兵阻擊,隻要朕率軍擊敗了明軍山海關一路兵馬,便會回軍進攻另外兩路。”
“奴才領命!”
隨後多爾袞猛地站了起來,厲聲說道:“召集各旗旗主、固山額真到崇政殿,朕要宣布迎戰明軍的方略!”
“嗻!”
數日之後,多爾袞下旨禦駕親征,率領滿州兩黃旗、兩紅旗、兩藍旗,以及蒙古兩黃旗、兩紅旗、兩藍旗,漢軍八旗和朝鮮八旗前往錦州城。
在大軍出發之前,多爾袞前思後想,為了給多鐸多留下些兵力,也算是給自己穩固一下後路,特意將蒙古兩白旗也留在了盛京城。
另外,多爾袞還下旨,命蒙古八旗各部將部眾全部遷徙到盛京城一帶,以防止明軍偏師可能從草原殺來,讓蒙古各部動搖軍心。
同時萬一真的到了最後的時刻,這些蒙古部眾還可以充作炮灰,用來守城作戰等。
隨後,多爾袞便乘坐著奢華的鑾駕馬車,在大批兩黃旗巴牙喇營精銳的簇擁下,出了盛京城。
周圍各旗將領,禮親王代善、怡親王巴布泰、肅親王賴慕布、鄭親王費揚果,以及蒙古正黃旗固山額真噶布喇、鑲黃旗固山額真阿濟拜、正紅旗固山額真恩格圖、鑲紅旗固山額真布顏代、正藍旗固山額真俄莫圖克、鑲藍旗固山額真阿玉石。
以及漢軍正黃旗固山額真金礪、鑲黃旗固山額真佟圖賴、正紅旗固山額真巴顏、鑲藍旗固山額真李國翰、正白旗固山額真葉克書、鑲紅旗固山額真祖可法、正藍旗固山額真祖大壽、鑲白旗固山額真祖大樂。
朝鮮八旗正黃旗固山額真索尼、鑲黃旗固山額真鼇拜、正白旗固山額真遏必隆、鑲白旗固山額真蘇克薩哈、正紅旗固山額真班布爾善、鑲紅旗固山額真勞薩、正藍旗固山額真馬福塔、鑲藍旗固山額真鄂碩等。
眾人全都身披鎧甲策馬隨行,浩浩****的簇擁著鑾駕出城,各旗大軍結成軍陣,還有上萬輛各式大車裝載著糧草輜重,或是拉著火炮等物資,隨軍一同向南進發。
此時多鐸站在盛京的城牆上,從這裏向外觀望,目之所及全都是大清八旗兵馬,滿蒙漢朝八旗勇士,各有軍陣,大軍行進之時互不打擾,組成了一幅蔚為壯觀的景象。
在多鐸的記憶裏,自從大清立國之後,便從未有過如此雄壯的軍容,以前不會有,將來也不會再有了。
可是即便如此,多鐸的心中卻沒有一絲興奮,也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悅之情,反而心中滿是愁容,因為多鐸非常清楚,大清將要麵對的,是軍力更為強大的明軍,還有那個從未敗績的大明內閣首輔劉衍!
“此戰能打贏嗎?”
多鐸在心中問自己,至於答案,此時的多鐸卻不敢細想,因為大清已經沒有退路,敗不起,也敗不得!
與此同時,多爾袞坐在鑾駕馬車中,耳邊不斷傳來各旗斥候策馬往來的喧囂聲,還有無數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音,身處如此威武雄壯的軍陣中,多爾袞的心中止不住的逐漸沸騰了起來。
“此戰,朕絕不會敗!此戰,朕將重建大清鐵騎的威名!”
此番多爾袞率領各旗兵馬七十二萬有餘,浩浩****的朝著錦州城進發,大軍沿途所過之處,盡皆變成廢墟。
這些清軍士兵似乎也知道這一戰關係到大清的存亡,所以不管是滿蒙士兵,還是漢軍、朝鮮八旗士兵,都變得非常的殘暴,似乎全都將心中的狠辣強化了出來,沿途的百姓全都被清軍各旗兵馬殘害得苦不堪言。
由此,沿途不少的村子都變成了廢墟,甚至那些滿州、蒙古各地的兵馬,每日都在殘殺、**百姓,對此多爾袞視而不見,用這些遼東漢民的性命來激起大軍的血腥和殘暴,多爾袞求之不得,隻要此戰打贏,想要多少漢民百姓都可以,率軍繼續南下劫掠即可。
十二天之後,多爾袞率領七十二萬餘兵馬抵達了錦州城,數十萬大軍圍繞錦州城開始安營紮寨,滿州各旗在城中駐紮,蒙古各旗在城外緊挨著城牆駐紮,其次是漢軍各旗,最外麵的朝鮮各旗兵馬。
次日,多爾袞便召集各部旗主、固山額真議事,準備部署大軍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