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樸自荀的前方,世子李淏帶著幾個隨從驚慌的跑來,然後遠遠的停下了腳步,稍稍停頓之後轉身就跑。
“抓住他!”
樸自荀大聲喊起來,李倧已經跑了,三王子也不知道去向,眼下可不能再跑了世子李淏,要不然自己可真的沒辦法收拾殘局了。
周圍的衛兵不用多說,此時已經全部衝了過去,李淏和幾個隨從見狀都是驚恐萬分,紛紛慌張的逃跑,李淏還腳下一絆撲倒在地,隨後手腳並用的爬了起來,正要繼續逃跑,就被人從後麵撲倒,隨後兩個衛兵將李淏死死的按在地上,而幾個隨從則被其餘的衛兵手起刀落,全部當著李淏的麵砍死。
“啊!”
李淏大聲呼喊著:“放了我,我是世子,你們要幹什麽!”
樸自荀見抓住了李淏,頓時鬆了一口氣,李倧跑了沒關係,眼下自己也能自圓其說、料理首尾了。
“李倧無能,禍亂朝鮮,幸好有本將軍率部反正將其驅逐,世子不要慌張,萬事有本將軍為世子做主,世子隻管等著繼位好了!”
“啊?”
李淏詫異的看著樸自荀,好像在看一個傻子一般:“明軍隨時都會殺來,這個時候你還要另立王位,你是不是昏了頭啊!”
樸自荀的嘴角頓時抽搐了幾下,然後怒聲說道:“本將軍是在拯救朝鮮,世子可不要誤會了。另外,本將軍奉勸世子一句:要識時務,不要自取其辱!”
隨後,樸自荀便命人將李淏帶走關押在宮中,隨後自己則準備去城中穩定局麵,忽然就接到了副將李現的回複,頓時大怒起來:“李現混賬,他竟然暗通奴賊金自點!”
說完,樸自荀便命參將李勳率部駐守王宮,自己率領參將樸昊明、參將金聖宗前往城南大營,三人在數十衛兵的保護下,策馬在黑夜中的漢城穿梭而過,很快就趕到了大營之中。
此時副將樸英東已經掌控了大營內的六萬精銳,見樸自荀已經掌控了局麵,樸英東頓時大喜過望,隨後又聽聞副將李現首鼠兩端,大怒說道:“大將軍,末將立即率部接管城防,拿下李現!”
“嗯,你率一萬精銳立即接管城防!”
“是!”
沒過多久,在漢城西城門附近,副將樸英東先是將一萬精銳兵分四路,同時向其餘三個方向的城牆派去兵馬,然後自己率領兩千五百精銳趕到了這裏,正好遇到率部巡視的副將李現。
“李現暗通逆賊金自點,給我拿下!”
兩千五百精銳直接衝上去拿人,李現見樸自荀要對付自己,直接大吼道:“樸英東作亂,給我殺!”
此時雙方人數接近,兩方人馬頓時廝殺在一起,漢城之中再次混亂了起來。
當樸自荀接到消息的時候,也很是吃驚,沒想到李現有膽子率部抵抗,當即命參將樸昊明率領五千精銳趕去支援。
當樸昊明率部趕到西城門附近的時候,戰鬥已經造成了數百人傷亡,而副將李現已經不見了蹤影。
“殺!”
樸昊明大聲怒吼道:“逆賊李現罪無可恕,給我找,立即誅殺!”
五千精銳隨即衝進戰場,李現所部兵馬很快就被全部斬殺,但是樸昊明和樸英東率部在周圍尋找了大半夜,也始終沒有找到李現的蹤影,隨即從城樓附近抓到的俘虜那裏詢問到,李現在雙方交戰的時候,趁亂帶人將城門打開縫隙逃出了城。
“廢物!”
城南大營中軍內,樸自荀接到消息頓時大怒,對著樸昊明、樸英東一頓臭罵,竟然讓李現逃走。
隨後參將金聖宗說道:“大將軍,眼下還是盡快收拾殘局吧,先將漢城周圍的三十多萬大軍控製在手裏才是正理。”
樸自荀點了點頭,當即擬定命令,派人連夜向漢城周邊的軍營送去,就說李倧衰敗朝鮮,自己已經擁立世子李淏繼位,命各部將領明日一早趕來漢城,向朝鮮王國的新王上宣示效忠。
同時,樸自荀還下令各部加強漢城的防務,防止漢城周邊兵馬趁機作亂。
次日一早,王上李倧領議政金自點被趕走,大將軍樸自荀擁立世子李淏繼位的消息傳開,漢城周邊的三十多萬朝鮮兵馬頓時亂作一團。
各部將領也是各行其是,有人準備向世子李淏效忠,有人準備率部尋找李倧,有人是金自點的黨羽,當即率部離開漢城周邊,準備尋找金自點繼續追隨。
僅僅一天時間,聚集在漢城內外的四十多萬朝鮮大軍便分崩離析,最終隻有八萬多朝鮮兵馬向漢城靠攏,統領這八萬多兵馬的將領隻身入城宣示效忠。
給李淏草草舉辦了繼位典禮,樸自荀臉色陰沉的召集一眾心腹部將議事,眼下的局麵是自己沒想到的,下一步自己隻能繼續爭取江原道的十萬大軍,於是便派人聯絡正在路上的大軍,命領軍將領立即趕到漢城協防。
“王上已經繼位,我等就要死守漢城,隻有漢城在,朝鮮才在!”
與此同時,李倧在數十侍衛的護送下,一路逃出漢城,向北麵亡命奔逃,眾人沒有馬匹,也沒有補給,更不知道要去哪裏,隻是向北麵一直走到了天黑時分。
當太陽落山的時候,李倧等人抵達了北麵的楊州城,在這裏接管了數百守軍,然後李倧一行才吃上了一口包飯。
次日一早,李倧不敢在楊州城多做停留,思慮再三之後,認為樸自荀已經掌控了漢城,恐怕朝鮮各地也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眼下也隻有繼續向北,看看能否向明軍投降。
“明軍不是清軍,要是我以朝鮮國王的身份向明軍投降,也許還能保全性命。”
李倧太清楚樸自荀和金自點了,眼下不管自己落在誰的手裏,恐怕都會沒命。
於是李倧直接將楊州城內的數百兵馬也帶走,還帶走了城中府庫的所有錢糧,出城之後繼續向北,三天之後抵達了黃海道南端的延安府。
當李倧率部剛剛進入城內的時候,城外便出現了一支明軍的夜不收,李倧此時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大為高興,急忙跑到城牆上觀望。
隻見城外的明軍夜不收非常剽悍,而且裝備精良,不但每人都身披鐵甲,而且每人還裝備了三匹戰馬,如此強悍的騎兵,頓時讓李倧喪失了所有抵抗的意誌,直接對身旁的部下說道:“升起王旗,打開城門,向明軍投降!”
周圍的朝鮮兵將先是一愣,緊接著便全都如釋重負的釋然了。
很快,延安府的城門打開,一個參將帶著幾個部下雙手舉著佩刀走了出來。
城外的夜不收也紛紛策馬靠近,然後一名夜不收旗長居高臨下的說道:“你們是要投降?”
“是。”
朝鮮參將恭敬的說道:“城中有朝鮮國王在,我等是代表王上向將軍投降,還請將軍能善待王上,並且代為向閣老稟報!”
“什麽?”
夜不收旗長頓時心中狂喜,自己今天出門撞大運了,正常的巡邏竟然撞見了李倧!
“讓李倧立即率城中所有兵馬出來投降,所有人高舉雙手出來!”
朝鮮參將聞言雖然心中不滿,可事已至此,還是回去傳話。
李倧此時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率領城中數百兵馬,以及延安府的數百守軍全部出城,眾人高舉著雙手在城門外站在一起,隨後便由夜不收旗長率領二十多名夜不收將士押解,趕往海州城外。
此時的海州城外營壘密集,劉衍原本可以迅速拿下海州城的,可是城中畢竟還聚集著三十多萬朝鮮兵馬,明軍雖然強悍,但是強攻之下也不可避免的會有不少傷亡,所以劉衍便下令以圍城為主,以北洋艦隊的戰艦從海麵上炮轟城池,同時以各軍火炮不斷轟擊城牆,殺傷朝鮮守軍兵力,震懾朝鮮大軍的士氣。
“什麽?抓到李倧了!”
在中軍大帳內,劉衍收到夜不收的奏報,頓時詫異非常,李倧不是在漢城內嗎,怎麽跑到延安府去了?
隨即劉衍便敏銳的意識到,漢城一定發生了巨變,朝鮮的局勢徹底變天了!
“立即命令各軍炮兵和北洋艦隊停止轟擊海州城!”
要是抓到了李倧,那海洲城也就沒有必要再打了,完全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同時還可以獲得城中的三十多萬大軍。
“看來對於朝鮮的策略也要變一變了,由征服朝鮮變為扶持代理人,應該更符合大明的利益!”
劉衍的目光不止停留在朝鮮半島上,東麵的倭寇肯定不會留下,必須要打下來,這幾十萬的朝鮮兵正好是繼續東征的上好炮灰。
很快,李倧被帶進了明軍營壘之中,看著綿延不絕的營壘,看著其中頂盔摜甲、裝備精良、強悍非常的數十萬明軍將士,李倧頓時佝僂起來,此時才明白自己征召全國青壯對抗明軍,是一種多麽可笑而又無知的做法!
在中軍大帳內,劉衍見到了李倧,雖然李倧有四十多歲,但是在隻有二十多歲的劉衍麵前,李倧卻覺得自己仿佛是小孩子一般,根本提不起氣來,而且緊張到了極點。
李倧在劉衍的詢問下,將漢城發生的事情詳細的敘述了一遍。
劉衍聽聞是朝鮮大將軍樸自荀發動了政變,也很是詫異,朝鮮都到了這等地步了,竟然還有心思爭權奪利,這樣的白癡是怎麽爬到高位的?
“嗬嗬,殿下不必緊張,雖然如今兩國刀兵相見,可在本公看來,一定是朝鮮國內有奸佞,才會挾持殿下對抗大明。今日聽聞了漢城之事,果然如此!”
李倧聞言頓時喜極而泣,劉衍已經給自己下了定論,自己的性命終究是保住了。
“下國小王叩謝上國魯國公體諒!”
李倧跪在地上重重的磕頭,然後大哭著說道:“從今以後,朝鮮當為上國馬首是瞻,上國號令,自當無所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