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日本正處於德川幕府時期,因為征夷大將軍德川家光駐江戶城,所以也叫江戶幕府
在日本,征夷大將軍德川家光是最大的封建主,直接管理著日本全國四分之一的土地和許多重要城市,全國其他地區分成大大小小兩百多個“藩”,藩的首領必須聽命於將軍。
全國的大名分為三類:親藩、譜代和外樣大名。將軍與大名都養著自己的家臣即武士,他們構成了幕府統治的基礎,從而形成了由幕府和藩構成的封建統治製度即幕藩體製。
在德川時代,所有的日本人都被嚴格的等級製度分為四個階層:武士、農民、手工業者和商人。德川幕府對外實行鎖國政策,嚴禁日本人與外國貿易,禁止日本與海外交往,把外國商人和傳教士驅逐出境,隻許同中國、朝鮮、荷蘭等國通商,而且隻準在長崎一地進行。
而日本閉關鎖國的主要內容是:第一、進一步取締天主教,特別是徹底根除農民中的天主教徒;第二、一切外國船隻均不得在大名領地通商,隻能在長崎和平戶從事貿易活動;第三、中國船隻不受此規定之限製。同時,加強了對朱印船貿易的管製,禁止西部大名擁有載重五百石以上的大船,朱印狀隻發給與將軍關係密切的京都一些少數豪商。即使這樣,西部一些大名仍然在私下與西方商人經商,以求壯大經濟實力,得到先進武器,幕府非常不安。
由此為了維護幕府的統治,德川家光設立中央官、地方官和三役職三級管理體製,將藩侯們分為“親藩”(德川氏同族)、“譜代”(德川氏原屬)、外樣(關原合戰之後歸順的)三個等級,三者的領地互為交錯以達到監視外樣大名的目的。而且,親藩大名和譜代大名占據了富庶和重要的領地,以保證德川家族的利益最大化。
隨著德川家光下令接見金自點派來的使者,金越秀在毛利藩登陸後,便被一路帶到了江戶城。
此時的江戶城算是日本的第一大城,由本丸(包括本丸禦殿及天守閣,現今為東京皇居東禦苑的一部分)、二之丸、三之丸和西丸構成,本丸禦殿中又分為表向、中奧、大奧三區。
大奧在日本江戶時代,是德川幕府將軍的生母、子女、正室、側室和各女官(稱為“奧女中”)的住處。大奧的另一含義指代德川幕府家的“後宮”,即是宮女、嬪妃生活的地方。
在大奧中,除將軍外,所有男子都不得進入。所有上到正室夫人,下到最底層的侍女,都是清一色的美麗女性。
金越秀進入江戶城之後,便被直接帶進了將軍府內,進入前堂,金越秀便看到端坐在正中央的德川家光,當即緊張的跪下行禮。
此時在前堂內,還有許多德川家光的部將,也是各地有實力的大名,分別是山城澱藩初代藩主永井尚政,丹後國宮津藩初代藩主內藤忠重,幕府大老、若狹國小浜藩初代藩主酒井忠勝,將軍府老中鬆平信綱,武藏國忍藩藩主阿部忠秋,親信家將堀田正盛,小姓組番頭太田資宗,親信家將阿部重次,武蔵國忍藩藩主、同時是川越藩的初代藩主鬆平信綱,下野國壬生藩藩主阿部忠秋。
這些人都是德川家光的絕對親信,也是此時德川幕府的中堅力量。
此番接見金越秀,德川家光將這些部下全部召集起來,可見對朝鮮局勢也是非常看重的。
德川家光看著跪在麵前的金越秀,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揚,然後說道:“朝鮮國發生巨變,作為緊鄰,日本是不會坐視不管的,隻不過日本武士的鮮血也不能白白流淌,特別是還要與大明對壘,這其中的風險是非常大的。”
一上來,德川家光便將風險說了出來,一方麵是因為當年大明援朝抗日之戰,給日本以重創,讓日本舉國上下到現在對大明還新生畏懼,另一方麵則是準備漫天要價了。
金越秀早年曾是商賈出身,與日本做過生意,所以也懂得日語,自然聽得懂德川家光的話,這也是金自點讓其擔任使者的一個原因。
此時金越秀急忙說道:“將軍放心,隻要日本出兵支援朝鮮,王上和領議政絕不會辜負日本的再造之恩。此番前來,便為將軍帶來黃金三千兩、白銀五萬兩,望請笑納!”
聽到金越秀帶來了這些金銀,德川家光的一眾部下全都大笑起來,笑聲非常猖狂和不屑,讓金越秀壓力倍增,跪伏在地上瞬間就汗流浹背,一句話也不敢多說。自從當年豐臣秀吉率軍入侵朝鮮之後,朝鮮人對於日本的恐懼就是刻在骨子裏的,眼下這個局麵,更是讓金越秀心中恐懼。
隨後德川家光說道:“這點錢財,就想讓日本出兵朝鮮?真是好算計啊。”
“自然不是!”
金越秀急忙說道:“領議政有言:隻要日本肯出兵相助,幫助王上奪回漢城、剿滅叛逆,並且阻擋明軍南下,朝鮮可將全羅道割讓給日本,並且自今以後連年進貢!”
聽到這裏,德川家光頓時雙眼一眯,沉吟了許久,然後便揮了揮手,自有武士進來,將金越秀直接拖了出去。
“將軍三思啊,小人隻是使者,這是要幹什麽啊!”
隨著聲音越來越遠,前堂隻剩下德川家光一眾:“諸位如何想?”
武藏國忍藩藩主阿部忠秋,親信家將堀田正盛,小姓組番頭太田資宗,親信家將阿部重次,武蔵國忍藩藩主、同時是川越藩的初代藩主鬆平信綱等一眾武將此時臉上寫滿了興奮,全都主張出兵朝鮮。
阿部重次甚至叫囂道:“當年我日本大軍慘敗於明軍之手,這份恥辱將由我等償還給明人,要讓朝鮮人和明人臣服在日本腳下!”
鬆平信綱也說道:“隻要拿到全羅道,我日本便可以以此為跳板,逐步蠶食朝鮮疆土。待到拿下了整個朝鮮,便能以朝鮮為根基圖謀遼東,進而拿下山海關,衝進大明腹地的花花世界!”
太田資宗笑著說道:“到了那時,將軍便可以從江戶城搬到北京城去,那時日本將無敵於天下!”
相比於眾人的猖狂和自信,幕府大老、若狹國小浜藩初代藩主酒井忠勝則是眉頭緊鎖,說道:“早在明軍剛剛進入朝鮮的時候,幕府已經通過細作得知了消息,近來朝鮮局勢的變化,將軍和諸位也都知曉。”
“再往前看,大明的突然中興,以及滿清的覆滅,諸位也都是知道的,如此看來,朝鮮局勢絕不是表麵上看去這麽簡單,因為李倧的背後是大明,是明國內閣首輔劉衍率領的數十萬精銳!”
雖然此時的德川幕府奉行閉關鎖國的策略,但是對於近在咫尺的朝鮮和大明,德川家光卻始終密切關注著,甚至通過往來於長崎的朝鮮、大明商賈打探情報,還派遣了不少的細作到朝鮮、大明各地打探情況。
以至於大明內部的大事件,以及劉衍率軍滅亡滿清、收複遼東的事情,德川家光等人也都是知道的。
而一個突然強盛起來的大明帝國,對於日本人來說,衝擊力是非常強大的,也是無法接受的。
所以此時德川家光沉聲說道:“如今幕府各藩經過多年的積攢,實力也有了很大的增長,並且從荷蘭人處購買了大量的鐵炮和大銃,與明軍精銳對戰絕不會相差太多。”
“此番朝鮮亂局,我幕府必須要插手,否則以金自點的勢力,肯定無法抵擋明軍的進攻,敗亡是遲早的事情。”
酒井忠勝說道:“可是眼下幕府當真是明國的對手嗎?”
其餘眾人看向酒井忠勝的眼神都很是不屑,甚至是憤怒,在眾人看來,如今的幕府實力已經非常可觀了,如果對各藩進行總動員的話,完全可以拉出一支數十萬人、幾千艘戰船的龐大軍隊,而且其中還裝備有大量的鐵炮(火銃)、大銃(火炮),這樣強橫的軍力足以與明軍抗衡。
況且,此戰如果打贏了,那就可以順勢拿下整個朝鮮國,打輸了也沒事,大家再退回日本就是了,難道明軍還能跨海進攻日本本土?
要知道強如當年滅國無數的蒙古鐵騎,也沒能占據日本的一寸土地!
德川家光也點了點頭,說道:“總之,不能讓明國順利拿下整個朝鮮國,否則我日本的處境就太危險了。此戰,可以拚一把!”
此時日本人將賭徒的秉性暴露無遺,而且日本人骨子裏的自大狂妄、好戰凶殘也是發揚到了極致,眾人直接就定下“全國動員”的方略。
德川家光甚至說道:“全日本所有的大名都要出兵、出錢糧,此戰便是我日本的國運之戰,打贏了就可以占據朝鮮,進而窺探明國的萬裏江山,打輸了,則本將軍與諸位一同滅亡!”
這就是日本人,要麽大勝,要麽大敗,完全就是一群殘忍嗜血、毫無廉恥的賭徒,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此時德川家光所有人都忘記了,當年入侵朝鮮被明軍擊敗的時候,豐臣秀吉因為擔心明軍繼續進攻日本本土,被嚇得“憂慮而死”,日本舉國上下也是慌亂不堪,乘船出逃者、準備投降者,甚至還有被活活嚇死的武士,可謂是數不勝數,當時為何就沒有人如此好戰?
隻是因為日本人的劣根性:對強者奴顏屈膝、畏懼惶恐,對弱者殘暴瘋狂、毫無人性,就是一群欠收拾的砸碎!
此時德川家光等人商議完畢,便命人將金越秀帶上來。
再次回到前堂的金越秀依舊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一進來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德川家光說道:“朝鮮與日本本就是一衣帶水的友鄰,如今友鄰有難,日本自然不會坐視不管。故此,本將軍決議起傾國之兵援助朝鮮國!”
金越秀聞言頓時感激涕零,不斷磕頭感謝。
不過德川家光隨即說道:“不過在出兵之前,本將軍還要提幾個條件。”
“將軍請講。”
“第一,朝鮮國要將全羅道和慶尚道全部割讓給日本。第二,朝鮮國要向日本正式稱臣,並且每年進宮十萬兩白銀、五十萬石糧食、一千名少女、一萬頭耕牛、五萬匹絹布。如何?”
聽了這些數字,金越秀頓時傻了眼。
德川家光看著愣愣的金越秀,冷聲說道:“今日就回去吧,將本將軍的條件帶回去。此番日本能否出兵,就看領議政是否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