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三日。
此時劉衍已經率西征南路軍各部將士從西寧衛城出發,一路向西挺進,抵達西海(青海湖)東岸駐紮了下來,西麵百多裏便是沙柳河,根據各部夜不收的探查反饋,韃靼土默特部在其部首領巴嶽特的率領下,就在沙柳河東岸駐紮著,七萬兵馬紮下的營壘綿延將近十裏,軍勢也很強勢。
而在明軍的中軍營壘中,西北都督府都督韓秦、副都督秦成虎、國防軍第十一軍總兵官王忠宇、副總兵陶裕華、西北都督府各地的七個駐防營的參將。
以及都督汪博、副都督陳玉景、國防軍第四軍總兵官王饒、副總兵路明時幾人,全部趕到了這裏,朝著中軍大帳快步走去。
此時劉衍已經命人準備好了相關的輿圖,待眾人進入中軍大帳內,劉衍便笑嗬嗬的招呼眾人落座。
隨後劉衍說道:“按照軍情部和各軍夜不收搜集的情報顯示,葉爾羌汗國的主力大軍正在向東調動,另外北麵的吐魯番部已經開始向嘉峪關方向進發,南麵的韃靼土默特部兵馬也進駐了西海北岸,如此最好,我軍可以畢其功於一役,殲滅葉爾羌汗國的主力大軍,為收複西域打定基礎!”
眾人聞訊大振,汪博則笑著說道:“閣老命都督沈拓、副都督郭榮率國防軍第五軍趕往嘉峪關駐守,這個肥差可把他們給樂壞了。”
眾人大笑起來,隨即便紛紛請戰,爭相打前鋒,率部殺往沙柳河一帶。
劉衍笑著揮了揮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然後說道:“我軍各部將士都是長途跋涉而來,目前各部將士雖然士氣旺盛,可是體力上畢竟有所虧欠,大軍先沿著西海向西北方向緩慢行進,以便讓各部將士恢複體力。”
“同時,各部夜不收要時刻盯緊敵軍動向,搜索的範圍也要擴大的整個西海沿岸!”
“是。”
忽然,一名遊擊將軍進入中軍大帳,將一份戰報呈給劉衍。
“哈哈,好!”
劉衍看完之後,頓時喜笑顏開,對眾人說道:“雲南總兵官沐天波、廣西總兵官李岩已經平定了雲南境內叛亂的土司,目前正在率軍北上,與都督魏漢部主力匯合。”
眾人頓時歡呼起來,看來西南戰事有望在很短的時間內結束,到時候朝廷便可以集中兵力和財力、物力拿下整個西域!
都督韓秦說道:“閣老,那戰報中可提到固始汗的動向?”
眾人都看向劉衍,雲南各地的土司並沒有多少兵力,隻是占據了地利而已。
兵力雄厚、實力強大的還是固始汗圖魯拜琥,十五萬大軍再占據了地利,打起來當真是不好辦的。
劉衍說道:“固始汗圖魯拜琥在上個月曾率軍突入四川境內,但是隨著都督魏漢率軍抵達四川道保縣、鎮安關一帶,固始汗圖魯拜琥便立即率軍後撤,退回了朵甘思都司故地境內。”
這下眾人都眉頭緊鎖,看來這個固始汗不但有實力,而且還非常的狡猾,保存實力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副都督郭榮說道:“閣老,既然固始汗圖魯拜琥已經率軍撤退了,就說明其沒有膽量與我軍對戰,西南戰場至此可以結束了,不如在西南方向留下部分兵力看守,然後調集西南方向的主力北上,參與西域作戰。如此,可以加速西域戰事的進程,減少糧道的道路,為朝廷節省不少的軍資。”
此話一出,眾人都分成兩方,有人讚同郭榮,也有人認為此舉太過冒險,一旦固始汗圖魯拜琥再次率軍折返殺來,那西南方向的局麵就太危險了。
劉衍聽了眾人的意見之後,也沉思了許久,然後說道:“諸位都聽說過防秋嗎?”
“防秋?”
“防秋!”
“是的,防秋!”
劉衍正色說道:“大唐末年,吐蕃便時常出兵襲擊隴西、長安等地,為了防備吐蕃不定時的襲擊,大唐每到秋季便會調集兵馬駐防到西海一帶,防備吐蕃的襲擊……”
隨後劉衍便給眾人說起了唐代的防秋製度:
在安史之亂中,當年唐廷為了平定叛亂,將河西隴右邊軍主力內撤,放棄了繼續打擊吐蕃的方略,而吐蕃則趁機蠶食唐之領土,河西、隴右盡陷於吐蕃之手。
當時唐與吐蕃以涇、隴、靈、寧等州為界,邊境線與京城長安的距離,遠者不過千裏,近者才數百裏。長安城已經處在吐蕃鐵騎的直接威脅之下。
針對這種嚴重的局勢,唐王朝開始積極調整部署,調集全國各鎮的力量,充實西北的防務。防秋就是這種背景下的產物。
“河隴陷蕃已來,西北邊常以重兵守備,謂之防秋,皆河南、江淮諸鎮之軍也,更番往來,疲於戍役。”
《新唐書》卷一五七《陸贄傳》也雲“西北邊歲調河南江淮兵,謂之防秋”。
其實參與防秋的不止河南、江淮兵,河北等割據型方鎮有時也在被征調之列。
《唐大詔令集》、《命諸道平糴敕》雲:大曆元年(766年)正月,應諸道每歲皆有防秋兵馬,其淮南四千人,浙(淮)西三千人,魏博四千人,昭義二千人,成德三千人,山南東道三千人,荊南二千人,湖南三千人,山南西道二千人,劍南西川三千人,劍南東川三千人,鄂嶽一千五百人,宣歙三千人,福建一千五百人。
另外,劉衍還提到了防冬,就是在防秋之後,唐廷還要防冬,即防禦南詔。
這是因為吐蕃主要在秋季進攻,而南詔主要選在冬季。南詔位於唐之西南,文宗大和年間後也開始構成邊患。由於南方炎瘴嚴重,到冬季則輕些,因此南昭主要利用冬季對唐發動攻勢。
唐向來在西南地區駐兵很少,防禦力量很薄弱,為抵禦南詔勢必調動其他諸鎮的兵力。河北藩鎮軍隊也被征調防冬。
唐末高宗敏任桂州盧龍軍散兵馬使充討擊使,即是幽州鎮派遣軍隊參與防冬,駐防桂州。
說完這些之後,劉衍嚴肅的對眾人問道:“諸位想一想,所謂的防秋和防冬對於大唐來說,意味著什麽?”
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副都督陳玉景說道:“屬下以為,對於大唐來說,防秋和防冬就意味著恥辱!”
“沒錯,就是恥辱!”
劉衍大聲說道:“巍巍大唐,天睥萬國!可是到了晚唐時期,大唐已經失去了對外開拓的實力,隻能在每年秋冬時節部署兵馬被迫防禦,說白了就是每年都要被胡人打上門來,被動挨打、無可奈何!”
“大唐,是我漢家子孫心中永遠的寄托,是每一個漢家子孫心中最為輝煌的盛世和巔峰!可就是這樣的大唐,竟然也要防秋、防冬。每每想來,本公心中就感到一陣刺痛,這便是恥辱,是每一個漢家子孫的恥辱!”
劉衍的目光掃過之後眾人,說道:“固始汗圖魯拜琥的確已經撤軍了,可是其手中還有三十萬大軍,還占據著烏斯藏和朵甘思都司故地,其實力已經超過了葉爾羌汗國,對我大明的威脅更是位於第一位的。”
“對於這樣的敵人,我大明將士從來不能被動挨打,隻能主動出擊!”
劉衍隨即指著輿圖對眾人說道:“在西南戰場上,我軍在集結兵力之後,隻要錢糧物資能夠供應得上,就要主動出擊,即便不能在此戰收複烏斯藏和朵甘思都司故地,也要重擊固始汗圖魯拜琥部。對於胡人而言,從來就沒有禮義廉恥,他們不會懂得恩義,隻懂得戰刀和快馬,隻有打疼他們,才能夠讓胡人安分下來,沒有第二條路!”
此時眾人聽了劉衍的一番話,不禁紛紛動容。
是啊,大唐為何防秋、防冬?就是因為晚唐時候已經失去了對外進取的能力,隻能被動挨打,這可是大唐啊!
而今日,眾人手握數十萬精銳大軍,又怎能忍受胡人的襲擾,怎能坐等胡人打上門來?
“打!”
都督韓秦大聲吼道:“閣老說得對,打,打到那個什麽固始汗請降,打到他全軍覆沒,直到收回烏斯藏和朵甘思都司!”
眾人也紛紛讚同,劉衍隨即當場擬令:命令西南都督魏漢率軍出擊,集結西南戰場的全部兵力對固始汗圖魯拜琥部展開追擊。
同時劉衍也在命令中明確,此戰不求都督魏漢能夠率軍拿下烏斯藏、朵甘思都司故地,但至少也要打疼固始汗圖魯拜琥,讓其在短時間內不敢來犯。
送出了這道軍令之後,劉衍隨即對眾人說道:“本公決定:明日大軍向西進發,沿著西海沿岸向沙柳河東岸進發,逼迫韃靼土默特部與我軍決戰!”
在劉衍看來,此戰的關鍵隻有一點,那就是各個擊破!
在葉爾羌汗國主力抵達戰場之前,先一步將韃靼土默特部的兵力殲滅,同時以一部兵力,也就是都督沈拓率領的國防軍第五軍將士在嘉峪關牽製吐魯番部兵力,然後再相繼殲滅葉爾羌汗國主力和吐魯番部兵力。
次日一早,劉衍率部繼續向北進發,明軍各部將士浩浩****沿著西海進發,聲勢浩大,大批夜不收將士策馬狂奔而出,將大批的韃靼土默特部斥候驅趕向西北方向不提。
數日之後,都督魏漢收到了劉衍派人送來的軍令,當即下令西南戰場上的各部抵達預定地點,隨後便下令兩日後全軍進入朵甘思都司故地,兵分東、南兩路追擊固始汗圖魯拜琥部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