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力把裏城內的戰鬥持續到了入夜時分,準格爾汗國主力十五萬多人馬全部被明軍殲滅。

此戰,明軍各部陣亡七百五十二人,負傷一千七百九十八人。此外在入城作戰之前,明軍各部還有數百人被凍傷。全都算在一起的話,明軍為了拿下亦力把裏城,傷亡了三千餘人,代價也算很大了。

不過此戰的戰果同樣巨大。

明軍各部斬首四萬九千六百餘級,俘虜準格爾部兵馬九萬三千餘人,隻有少數幾千人趁亂成功逃出城去。

同時,明軍斬首準格爾汗國中軍大將阿穆爾、左軍大將哈斯額爾頓,再加上之前在河灣之戰中斬殺的右軍大將德哈拉爾,至此準格爾汗國已經可以宣布被明軍攻滅了!

就算天山以北的廣袤疆域還殘存著準格爾部的部眾,或者是小股兵馬,也難以沒有了統治力量,也難以再掀起什麽風浪來,時間一長就會被其他的部落兼並,準格爾部已經正式退出了曆史的舞台。

此時在亦力把裏城內,都護許銘將巴圖爾的汗宮作為臨時中軍,明軍各部將士也全部進入了城內躲避風寒。

至於那九萬三千多俘虜,此時全部被安置在城中大片的營帳空地中,由駐防軍第一營將士負責看管。

隨著大戰結束,亦力把裏城內也有了大量的空置房屋,明軍各部將士隨即進駐休整,李富貴也和同一隊的將士住到了一處房屋內。

“這鬼天氣,雖然雪停了,但是城外的積雪已經被嚴寒凍成得非常瓷實,大軍短時間內恐怕難以南下行軍了。”

李富貴感歎道:“就不知道咱們會在亦力把裏城待多久了。”

一個部下笑著說道:“這還不好,能在這裏多休整一段時間挺不錯的。”

李富貴白了那部下一眼,說道:“好個屁啊!天寒地凍的,大軍一直在這裏滯留出不去,外麵的糧草補給也肯定進不來,時間一長大軍肯定缺少糧草,這是會要命的!”

眾人聞言都是瞪大了眼睛,這個問題眾人還真沒想過,頓時心中都充滿了憂慮。

此時在汗宮內的臨時中軍裏,都護許銘、副都護杜仲明,以及國防軍第七軍總兵官董雲、副總兵陸遠都是眉頭不展,眾人也在頭疼同一個問題:糧草!

“根據夜不收送來的消息,已經有三批錢糧補給滯留在北麵的怕刺城,還有大批的彈藥裝備也滯留在那裏。”

副都護杜仲明憂心忡忡的說道:“目前亦力把裏城以北基本都被冰雪所覆蓋,大隊兵馬和車馬難以通行,甚至一些山地還被冰雪所封堵,所以可以預見的是,大軍在短時間內是無法獲得足夠糧草補給了。”

許銘問道:“那從城內搜集到多少糧草?”

總兵官董雲說道:“目前從城內各處府庫搜集到的糧草,大概足夠我軍將士吃用兩個月左右,再加上軍中攜帶的糧草,應該是足夠的。”

“隻是城中還有九萬三千多俘虜,以及數萬百姓,加上這麽多張嘴,這些糧草估計隻能堅持十五到二十天的時間。”

許銘沉聲說道:“也就是說,要是二十天內糧草不能運到亦力把裏,大軍就要斷糧了。”

眾人的臉色非常難看,想不到仗打贏了,大軍卻要麵臨絕境了。

經過好一陣沉默之後,許銘開口說道:“對城中百姓和所有的俘虜都實行口糧配給製度。”

杜仲明、陸遠、董雲三人紛紛點頭,事到如今也隻能這樣了。

隨後杜仲明還說道:“另外還要加強對俘虜的管控,防止這些俘虜因為吃不飽而作亂。對於城中百姓也是一樣,凡是作亂者,殺無赦!”

許銘眼中閃過一絲寒意,點了點頭。

隨後五天時間裏,城中的九萬三千多俘虜全都是怨聲載道,每人每天隻能分發到二兩口糧,這點糧食連小孩子都吃不飽,更別說是士兵了。

五天下來,這九萬三千多俘虜已經被餓得兩眼昏花,不少人躺在帳篷內,動一下都不願意。

當然也有不少人曾試圖反抗,但都被看押的明軍將士當場擊殺,並且將屍體全部吊在城牆上示眾,於是後麵幾天便再沒有人膽敢鬧事,就連城內的百姓也都安分了不少。

轉眼到了第六天,許銘將副都督杜仲明叫到跟前,說道:“我準備殺俘!”

杜仲明大吃一驚,說道:“當初你不是答應過巴圖爾,繞過這些俘虜嗎?”

許銘冷聲說道:“兵不厭詐!即便是給這些俘虜發放最低限度的口糧,軍中的糧草也不過能夠多支撐十幾天,要是到時候後方還不能將糧草運來,大軍就危險了!”

“本都護不能為了這些俘虜,而讓大明將士陷入絕地!”

杜仲明始終認為許銘不能背棄諾言,說道:“大明要想長久的占據西域,就要在西域廣布恩德,怎能因為一時困頓而背棄諾言?”

“廣布恩德?”

許銘大笑起來,說道:“對於這些胡人來說,隻有武力才能讓他們威服,說什麽恩義根本沒用,否則西域也不會脫離華夏這麽久了!”

許銘繼續說道:“這些俘虜放出去,拿起兵器就是兵,就算糧草充足,九萬三千多人也難以妥善安置,不如就此全部殺了,以絕後患!”

杜仲明見狀知道自己勸阻不住,也至少長歎一聲放棄了。

隨即許銘便開始部署任務,命杜仲明帶兵去分批押解俘虜,將九萬三千俘虜以五千人一批次,相繼押解到城北的甕城內,許銘則帶著國防軍第七軍一部將士提前過去埋伏。

“告訴那些俘虜,要去北麵勞作......”

半個時辰之後,杜仲明率部押解五千俘虜進入了甕城內,早已等候在這裏的許銘下令關閉城門,五千俘虜頓時慌亂起來,眾人看著城牆上密密麻麻的明軍鳥銃手,頓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紛紛怒吼起來。

“放!”

許銘卻板著臉,一聲令下,數千鳥銃手紛紛開火,甕城內五千人擁擠在一起,明軍將士根本不用瞄準,隻片刻之後就將五千俘虜全部射殺。

隨即北城門打開,大隊的明軍將士衝進去搬運屍體,並且清理現場,而杜仲明則率部繼續去押解下一批的俘虜。

剛才鳥銃轟鳴的聲音也驚動了俘虜這邊,當杜仲明帶兵過來之後,便立即向眾人宣布,城外出現了大批葉爾羌汗國兵馬,要求俘虜立即武裝,為明軍作戰就可以換取自由。

“現在點齊五千人,隨我去領取兵備和口糧,準備作戰!”

所有的俘虜聽說有糧食吃,還能換取自由,頓時歡呼起來,五千人很快就清點了出了。

隨後,這五千人進入甕城,這裏沒有分發給他們的兵器,也沒有心心念念的糧食,隻有數千杆冰冷的鳥銃,以及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當杜仲明再次率部回到俘虜這邊的時候,隻是說到城外敵軍勢大,要繼續調集俘虜參戰。這些俘虜剛才還在遺憾沒有選中自己,吃不到糧食,此時聽聞還有機會上陣,全都爭先恐後的跟明軍前去。

就這樣,當最後一批三千多俘虜倒在甕城之內的時候,明軍在城外挖掘的大坑已經被數不清的屍體填滿,明軍將士隻好在屍體上覆蓋了淺淺一層的薄土了事。

這場殺俘時間一直到入夜時分才結束,許銘一聲令下便讓九萬三千餘人變成了屍體。

第二天早上,城中九萬三千多俘虜不見了蹤影,事情便隱瞞不住了,於是許銘的凶名在一天之內傳遍了整個亦力把裏城,隨後血屠的名號變成了許銘的“代名詞”,不久之後就傳遍了整個西域,讓許銘這個名字,在西域成為了讓孩童夜晚止啼的存在。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此時城中的九萬三千多俘虜雖然全部被屠殺,但是城中依然有數萬百姓,以及明軍十三萬多將士,所以對於糧草的消耗依然非常大。

許銘下令對城中百姓依然實行糧食的配給製,同時將軍中口糧也削減了兩成,以節省糧草的消耗。

轉眼二十多天之後,崇禎二十三年(1650年)正月初八,經過二十多天的氣溫轉暖,亦力把裏城以北的冰天雪地才逐漸消融了一些,大批的錢糧、兵備等補給終於送到了城內。

許銘隨即下令徹底放開糧草的管控,同時命後方繼續向亦力把裏城運送補給,明軍各部將士開始進行南下的準備。

因為風雪的原因,許銘與劉衍之間的聯絡差不多中斷了一個月之久,此時許銘並不知道劉衍部大軍的進展情況,於是立即將殲滅準格爾汗國主力,攻占亦力把裏城,擊殺準格爾大汗巴圖爾等人的消息寫成捷報,派人馬日夜兼程送往南線。

同時,許銘也在捷報中向劉衍稟報了自己下一步的作戰計劃,那就是準備率領北線的十三萬餘將士從亦力把裏城南下,翻越天山進攻葉爾羌汗國北部的阿速城,打開從北麵威脅葉爾羌城的通道。

在送出捷報之後,許銘一個人站在亦力把裏城的南城牆上,望著已經被冰雪封凍起來的農烈河,心中暗道:“不知道現在閣老率軍進攻到哪裏了,等我率軍南下的時候,還能不能趕得上?”

與許銘這邊擔憂的心情不同,此時在城中,李富貴已經拿到了軍中鎮撫官發下的軍功令牌。

此戰中,李富貴射殺了準格爾汗國的左軍大將哈斯額爾頓,前前後後還斬獲了三顆準格爾士兵的首級,所以按照大明軍律,蒙古韃子兵三顆首級晉升一級計算,一個將軍的首級也算作是一顆,不過卻可以換來一百銀幣的賞賜,以及男爵爵位一級。

這些賞賜足以讓李富貴一家一躍成為“小豪強”了,此時李富貴咧著嘴笑著,小心翼翼的將軍功令牌收好,等到大軍凱旋回去之後,便可以用這令牌與國防部前來勘察軍功的官員兌換晉升和賞賜。

“回去之後,我就能升總旗官,以總旗官的軍銜充任旗長軍職了!”

想到這裏,李富貴心中便是一陣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