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日的海麵上波濤洶湧,海風不斷拍打在海麵上,將海浪卷起,不定向的向四周席卷。
此時在伊江島東北方向的海麵上,總兵官施琅、副總兵鄭芝鵬率領北洋艦隊四百艘戰艦已經展開(有一支支艦隊護送施大瑄去了福州府城,暫時還未回來)。
北洋艦隊是目前大明三大艦隊之中唯一滿編的,而且下轄的五個支艦隊中,都有數艘戰列艦,以及大量的主力炮艦,可以說實力是完全在日本海軍之上的。
隻是站在北洋艦隊旗艦漢高祖號的指揮台上,總兵官施琅的臉色卻依然凝重,舉著千裏鏡不斷觀察遠處海麵上的日本艦隊。
“報!”
漢高祖號的千總大聲說道:“各支艦隊已經發來信號,各部已經完全展開,以我旗艦為核心,所有的戰列艦和主力炮艦都組成了雙排戰列線,普通炮艦和爆破戰艦也已經集結完畢待命!”
按照劉衍與鄭芝龍一同製定的《皇明海軍戰法》的規定,海軍的主要戰法便是戰列線,而此時施琅下令展開的雙排戰列線,顧名思義,就是將四個支艦隊分為兩排完全展開,每排兩個支艦隊,所有的戰列艦、主力炮艦都要加入到戰列線之中,外線的一排戰艦被擊沉、或是脫離了戰列線,內線的一排戰艦就要立即補上去。
其實這就與陸軍的大橫陣是一樣的,都要不惜代價保證火力的持續性。
而所有四個支艦隊的爆破戰艦則集中到戰列線的後方,隨時會對日本海軍發起自殺式的進攻。
而四個支艦隊的所有普通炮艦,則組成了進攻集群,正在北洋艦隊戰列線的東北方向待命。
“四個支艦隊,每個支艦隊都有四到五艘戰列艦、十艘左右的主力炮艦,組成戰列線的戰艦大約有五、六十艘左右,排列的戰列線有五到六裏的長度,指揮起來已經很困難了!”
以往在訓練之中,北洋艦隊很少進行如此大規模的戰列線演練,畢竟在大明海軍所有高層的意識中,除非是那些歐人舉傾國之兵殺來,否則大明海軍是沒有必要如此大動幹戈的。
可是今日,日本人竟然做到這一點了,讓施琅和北洋艦隊上下惱怒不已,恨不得將遠處的日本戰艦全部擊沉去喂魚。
“所有的普通炮艦大約有兩百多艘,目前沒辦法將這麽多的戰艦也組成戰列線,隻能衝進敵陣各自為戰,進行混戰炮擊了。”
此時兩百多艘普通炮艦便由副總兵鄭芝鵬指揮,鄭芝鵬乘坐漢武帝號戰列艦作為旗艦,就在兩百多艘普通炮艦中央坐鎮。千總鄭雲聰指揮的薊州號也在那邊。
而在北洋艦隊的北麵,日本海軍大將鬆平信綱站在旗艦江戶號上,也舉著一個櫻花圖案的千裏鏡觀察北洋艦隊的情況,此時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
這一兩年的時間裏,日本人不但從荷蘭人那裏采購了大量的新式蓋倫船,而且還招募了不少荷蘭人作為教官,對日本海軍進行“現代化”訓練,讓日本海軍士兵的眼界和技術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此時的鬆平信綱和巨大部分日本海軍的艦長都知道,西方人已經開始普遍使用戰列線戰術,雖然並不成熟,但是已經是目前最先進、威力最大的戰術了。
而遠處的大明北洋艦隊也在用這種戰術,就連鬆平信綱身旁的荷蘭教官克拉斯也對北洋艦隊嚴整的戰列線大為讚歎,並且用蹩腳的日語對鬆平信綱說道:“明國海軍可以說是遠東最強大的一支艦隊了,如此嚴謹的戰列線,即便是在歐洲也很難見到。當然,與西班牙的無敵艦隊比起來還差了許多,但是不得不說,閣下指揮的艦隊雖然實力很強,並且也經過我們荷蘭人的訓練,可是依然與明國海軍有著不小的差距!”
但是鬆平信綱卻並不生氣,而是說道:“戰術與戰艦的強弱,雖然能夠影響一場海戰的勝負,但是關鍵還是在於人!”
荷蘭教官克拉斯眉頭緊鎖,顯然不認同鬆平信綱的話,在這些西方人的意識裏,裝備的重要性還是要強過人力的。
鬆平信綱自然也不會與克拉斯再去糾纏這些,因為此時日本海軍也擺出了戰列線,這是由日本海軍之中的七十艘蓋倫船組成的戰列線,同樣是雙排,已經與北洋艦隊的戰列線並駕齊驅,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很快就會進入各自的火力射程之內。
而日本海軍的戰艦數量還要多於北洋艦隊,剩下的六百多艘戰艦依然是日本的安宅船,隻是這些安宅船都已經經過了改造,不但加裝了許多的火炮,而且還加緊建造了一批大安宅船。
此時鬆平信綱的旗艦江戶號就是一艘最大的蓋倫船,在日本海軍的戰列線正中央,而日本海軍大批的安宅船,則是在自家戰列線的北麵集結。
克拉斯舉著千裏鏡看了一會兒,說道:“很快就可以開炮了,咱們要率先開火,搶占先機!”
鬆平信綱點頭讚同,隨即下令戰列線繼續向北洋艦隊靠攏,同時後方的六百多艘安宅船按照預定計劃,留下一百艘繼續待命,剩下的五百多艘立即向東進發,主動進攻北洋艦隊的普通炮艦。
鬆平信綱的計劃其實很簡單,就是發揮日本海軍戰艦數量更多的優勢,在每個小戰場都要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麵。
隨著日本海軍各部開始出動,施琅也開始下達命令:“戰列線各部繼續保持完整,向倭寇戰列線靠攏,一旦進入射程,立即搶先開炮!”
“立即給普通炮艦集群發令,命其部攔截倭寇大批安宅船靠近主戰場。”
“命令爆破戰艦集群向倭寇戰列線後方迂回,伺機對敵軍戰列線進行突襲!”
施琅的命令通過旗艦的旗手,以及艦隊中的小快船送信等手段,向兩個方向的戰艦集群發送消息,很快北洋艦隊各部也開始行動起來。
這場被後世稱之為“伊江大海戰”的戰鬥,在七月十五日中午時分正式打響。
在後世皇明海軍學院的教材中,這場海戰被賦予了非常高的評價:伊江大海戰中,北洋艦隊以巨大的犧牲重擊日本艦隊,徹底扼殺了日本向外開拓的企圖,穩定了皇明在東方的絕對統治地位,也震懾了荷蘭、西班牙、葡萄牙等歐人在東方的野心......
而在此時,就在北洋艦隊與日本艦隊的戰場東麵,數艘西方戰艦零零散散的遊**著,這些戰艦有荷蘭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甚至還有一艘英國人的戰艦,都是聞訊趕來觀戰的,這些人準備在第一時間,將這場海戰的結果和過程記錄下來,並且盡快傳回西方,以便讓西方重新認識大明和日本這兩個東方國度。
在這些西方人的心中,不管是大明還是日本,其實都被認為是野蠻的、落後的,隻是比美洲的那些土著高級一些而已。
不過此時,北洋艦隊與日本人爆發出來的強大海上實力,讓這些西方人瞠目結舌,雙方集結了一千多艘戰艦,雖然這些戰艦的整體實力也許還比不上此時的歐洲海上強國,但也足以讓這些歐洲人震驚了,此時他們也開始意識到,不管是大明還是日本,其實都是與歐洲同一水平的強國。
正午時分,北洋艦隊與日本海軍的戰列線靠近到火炮射程之內。
北洋艦隊的戰列線率先開火,這是因為北洋艦隊裝備的火炮更為精良,射程更大、威力也更大。
轟!
一瞬間,北洋艦隊的十八艘戰列艦、數十艘主力炮艦選寫出了猛烈的炮火,在海麵上形成了一道數裏長的硝煙帶,密集的實心炮彈、鏈球彈劈頭蓋臉的砸進日本海軍的戰列線中,頓時砸得木屑橫飛,日本海軍戰列線中的蓋倫船紛紛被打得狼狽不堪。
鬆平信綱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壯烈的海戰景象,在震驚與畏懼、興奮等情緒的交織下,親眼看到了一艘己方的蓋倫船被數顆炮彈擊中,幾乎將一整層炮甲板掀翻,上麵的士兵、炮手和火炮都被打得倒飛了出去。
北洋艦隊的火力持續不斷,顯然那些炮手都經曆過嚴格的訓練,這一點即便是克拉斯也承認,“即便放在歐洲也是一等一的優良炮手”。
甚至在日本戰列線開火之前,已經有三艘蓋倫船被北洋艦隊的炮火送入海底,海麵上已經漂浮起許多屍體、士兵和各種雜物。
“開火!”
終於,日本海軍戰列線也進入了射程,隨著鬆平信綱一聲令下,六十多艘蓋倫船紛紛開火,一瞬間北洋艦隊的戰列線遭到了猛烈地打擊,大批的士兵和水手被日軍的炮彈擊中,許多戰艦都被打得千瘡百孔,致使北洋艦隊的火力都被削弱了一些。
“繼續開火,跟那些倭寇拚火力,死拚到底!”
“命令內線戰艦隨時補充到外線,所有戰艦的炮火都不要停,給老子轟!”
總兵官施琅的怒吼聲不斷回**在漢高祖號的指揮台上,此時雙方的戰列線已經開始交火,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別的花哨可言,隻能是雙方不斷互相的宣泄火力,就看哪一方先堅持不住,看哪一方先維持不住戰列線的完整,哪一方就注定戰敗了。
鬆平信綱此時也在大聲怒吼著,因為北洋艦隊的炮火不但威力更大,而且似乎填裝的速度也比日本海軍更快一些,這讓雙方在對轟的過程中,日本海軍始終都處於絕對的下風。
雙方對轟小半個時辰之後,日本海軍已經陸續有七艘蓋倫船被擊沉,另外有三艘已經失去戰力而脫離了戰列線。
這讓鬆平信綱對荷蘭人的戰艦威力產生了一絲懷疑,哪怕蓋倫船已經比日本人自己的安宅船強許多了,但是卻與鬆平信綱心中的預期差了不少,於是怒聲對克拉斯說道:“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們的戰列線更大、火炮更多,卻依然拚不過明國的北洋艦隊!”
克拉斯此時也被北洋艦隊的猛烈火力所震撼,回過神來便指著前往的北洋艦隊戰列線,大聲說道:“你看他們,明國海軍的炮手一定都是最為精銳的,差不多我們的炮手開兩炮所用的時間,明國海軍炮手可以三到四炮了。這就意味著,明國海軍的火力要增加百分之三十到四十,這樣的增幅已經可以抵消我軍戰艦和火炮數量上的優勢了!”
“再加上明國海軍火炮的威力也要更大一些,所以如此對射,我軍肯定是吃虧的!”
“那怎麽辦?”
鬆平信綱知道這一戰決不能輸,日本幕府已經將所有的家底都押上了賭桌,這一戰日本人是輸不起的。
克拉斯大聲說道:“現在隻能讓後方的大批戰艦盡快取勝,前來支援主戰場。戰列線對射就是這樣,隻能不斷增加戰艦數量、提高總體火力,沒有別的辦法可想!”
鬆平信綱咬著牙,對身邊的部下說道:“命令安宅船集群不惜代價,盡快擊敗北洋艦隊的阻擊,前來匯合!”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