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北部,今歸仁城以北海域。

就在北洋艦隊與日本海軍激戰的同時,無數日本運輸船組成的龐大船隊正在朝著南麵航行。這些運輸船搭載了日本第六軍五萬兵馬,以及相關的火炮、彈藥等各種物資,浩浩****的撲向了今歸仁城以北的海灘。

在一艘體積較大的運輸船上,日本第六軍主將阿部重次眉頭緊鎖的望著前方,隻見一條若隱若現的海岸線已經出現,估計再有一個時辰左右,船隊就能抵達淺水區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竟然如此緊張,明軍應該不會想到我軍會發起突襲啊,為何還會這樣?”

在阿部重次看來,琉球最北端的今歸仁城距離海灘也有一段距離,並且琉球北麵的海岸線非常漫長,明軍即便有所警惕,也不可能沿著所有的海灘部署防線。按照情報顯示,明軍在琉球隻駐紮了一個國防軍,四萬多人的人馬,兵力是不夠用的。

“也許,是運氣?”

此時阿部重次心中暗暗想著,隻是希望自己的運氣不要太壞才好。

“傳令各部,加速前進!”

“嗨!”

與此同時,在今歸仁城的府衙裏,國防軍第十六軍總兵官鄭鴻逵、副總兵鄭明正在商議加強北部巡視的事情,之前第一次伊江海戰結束後,二人便認為倭寇絕不會善罷甘休,遲早都會卷土重來的。

“目前我軍各部的夜不收已經全部派出去了,在今歸仁城等處北麵,沿著海岸線不斷進行密集巡邏,防止日本海軍殘部來襲。”

這是副總兵鄭明的聲音,此時鄭明正指著一份輿圖說著:“另外,都督(陳暉)、副都督(鄭興)正在首裏城籌劃駐防軍的事情,估計今年之中可以成建製。”

鄭鴻逵點頭說道:“也就是說,在駐防軍組建完畢之前,琉球都護府隻有咱們這四萬多將士防守了。雖然兵力不是很多,但琉球都護府的麵積也很小,問題應該不大。”

“通知各部,再增派騎兵參加巡視,倭寇都是陰險奸詐的小人,一定要加倍警惕!”

“是。”

此時在今歸仁城北麵的海灘上,一隊夜不收將士正在策馬巡視。

為首是一名夜不收隊長,望著海麵方向,隻見蔚藍色的天空與深藍色的海麵遙相呼應,近處則是白色的沙灘,迎麵還有海風吹拂過來,好一番美景。

“不得不說,這琉球的景色真是好。”

這夜不收隊長本是山西人,後來才參加的國防軍,此番隨軍出征,還是第一次見到大海,第一次見到海島的景色,不由得被這番美景給吸引住了。

而這一隊夜不收將士也大多如此,都是內陸各處的,此時見到這番景象,都興奮的指指點點,策馬漫步在沙灘上,心中都有一種想要跳下去玩耍一番的衝動。

忽然,夜不收隊長瞪大了眼睛,猛地指著海麵說道:“那是什麽!”

眾人紛紛看去,隨後便接連拿出千裏鏡觀察起來。

“是船隊,那旗號標誌是......,倭寇!”

“敵襲!”

夜不收隊長猛地吼道:“立即回去稟報,倭寇來襲!”

這一隊夜不收紛紛策馬向南麵跑去,一路上還不斷對著空中開火放槍,一連開了三銃。不一會兒,前方幾裏外也傳來了火銃轟鳴的聲音,接著是南麵更遠的地方也響起了火銃的轟鳴聲。

這是夜不收特有的傳遞消息的辦法,一聲是報平安,兩聲是小股敵人襲擾,三聲則是敵軍主力來襲。

日軍大舉來襲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今歸仁城內,當總兵官鄭鴻逵、副總兵鄭明接到“火銃傳遞”的消息的時候,那隊夜不收將士還沒有趕回來,隻知道敵軍主力正從今歸仁城正北方向襲來,具體多少人、什麽裝備、哪支兵馬,則是一概不知。

鄭鴻逵思索了一番,說道:“不管了,總之是倭寇的主力就對了,立即集結全軍將士,向北集結備戰!”

“是!”

隨後鄭明說道:“那城中是不是留下些兵馬駐守?”

“讓軍部軍需官帶著軍需哨,以及輜重哨留下守城,其餘將士全部出戰,決不能讓敵軍登陸成功!”

“是。”

很快,國防軍第十六軍將士便出城集結,隻用了半個時辰就抵達了北麵海灘一帶。

此時鄭鴻逵和鄭明不用千裏鏡,就已經可以看到海麵上浩浩****的運輸船隊了,這種規模,至少也能運送幾萬人馬上岸。

“倭寇這是下血本了!”

鄭明冷聲說道:“看來倭寇還是賊心不死。”

鄭鴻逵說道:“那咱們今日就讓他們折戟沉沙!”

很快,國防軍第十六軍將士便在海灘附近列陣完畢,配屬的七百八十多門各式火炮也已經全部準備完畢,包括近距離的虎尊炮在內,紅衣大炮、佛朗機炮、火箭炮車全部進行了填裝。

此時海麵上的日本運輸船密密麻麻的,上千艘運輸船、還有數不清登陸用的換乘小船,全都擁擠在一起,明軍火炮已經不用瞄準,直接火力覆蓋就能取得不錯的戰果。

“總鎮,敵軍已經進入紅衣大炮和佛朗機炮的射程了。”

“再等等。”

鄭鴻逵說道:“等他們進入虎尊炮射程之後,再開火。”

“命令各部炮手做好準備,一旦倭寇進入虎尊炮射程,便以虎尊炮近距離阻擊,火箭炮車覆蓋敵軍登陸兵馬,紅衣大炮和佛朗機炮集中火力擊沉倭寇的運輸船!”

“是!”

鄭明笑著說道:“總鎮好胃口啊,這是要將這支倭寇全部殲滅在海灘之上。”

鄭鴻逵則冷聲說道:“如今琉球已經是我大明的疆域,這些雜種既然來了,那就死在這裏好了。我大明疆域豈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與此同時,日本第六軍主將阿部重次也通過千裏鏡看到了海灘上的情況,見到國防軍第十六軍已經完全展開,將海灘占據住,還有數百門各式各樣的火炮已經部署完備,臉色頓時就變得非常難看。

“明軍竟然真的有所準備!”

一時間,阿部重次也有了一絲猶豫,海灘上的明軍兵力與己方相當,而且還有那麽多的大銃,己方的大銃都在船上,炮手、大銃、彈藥都不在一處,根本無法還擊。

“這樣發起進攻的話,傷亡會非常巨大的!”

可是阿部重次隨後又意識到,大軍已經到了這裏,要是不戰而退,自己將無法對幕府上下交代。而且自己身後還有第七軍、第八軍的十萬人馬,隻要自己率軍衝上去,在這裏堅持一個多時辰,最多兩個時辰,後續兵馬就能跟上來,到時候以多打少,依然可以擊敗當麵阻擊的明軍。

“命令各部準備登陸!”

“裝載野太刀武士和長槍輕足的運輸船為第一批次,裝載鐵炮手和大銃的運輸船為第二批次,裝載騎兵的運輸船為第三批次!”

“各部登陸之後,野太刀武士和長槍輕足立即對明軍大銃陣地發起進攻,掩護後續我方大銃、鐵炮手列陣。”

如今日本軍中經過改革,取消了弓箭手,最大程度的仿效明軍,隻保留了長槍兵、火銃手、炮手、騎兵,以及日本獨有的野太刀武士。

雖然日本的兵種構成依然繁雜,而且依然處於冷兵器與熱兵器交替的階段,但是相比於以前,已經有了很大的提升與進步了。

很快,日本運輸船隊開始分批向前,大批的小船被放了下來,這些小船如同是數不清的螞蟻大軍,將日本第六軍各部的兵力投送向南麵的海灘方向。

阿部重次看著前方兵馬已經開始登陸,心中頓時緊張了起來,暗道:“希望此戰能夠不負重任!”

“倭寇進入火箭炮車射程!”

此時在國防軍第十六軍中軍內,負責觀察日軍動向的夜不收大聲稟報著數據,總兵官鄭鴻逵和副總兵鄭明也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

“倭寇進入虎尊炮射程!”

鄭鴻逵當即怒吼道:“所有火炮,開火!”

“開火!”

“放!”

轟!

國防軍第十六軍陣前的七百八十四門各式火炮幾乎同時開火,所有的炮火“各司其職”,分片分段的將日軍運輸船隊大部籠罩了起來。

衝在最前麵的日本第六軍野太刀武士、長槍輕足已經有大部分跳下了小船,開始在淺水區涉水衝鋒,可是迎麵就遭到了一百多門虎尊炮的齊射。

日本第六軍的編製與其餘各軍一樣,五萬兵馬之中,長槍輕足為兩萬五千人,鐵炮手和野太刀武士各六千人,騎兵為五千人,炮手為三千人、裝備大銃三百門,還有五千人是輜重兵及斥候。

此時第一批登陸的兵馬大約有四千多人,其中一千多人都是非常驍勇的野太刀武士,這些人幾乎全都是日本軍中的瘋子,悍不畏死、殘暴至極。

後麵則是三千多長槍輕足,也是紛紛怒吼著發起衝鋒。在這些人的後麵,則是數不清的小船,上麵是大批的日本第六軍兵馬。

此時國防軍第十六軍的虎尊炮持續齊射著,猛烈的火力將那些凶悍的野太刀武士成片的射倒,後麵跟上來的長槍輕足也是紛紛撲倒在地。

這些日軍士兵根本沒有多少人裝備了鎧甲,或者說他們身上的那些“竹子製品”,在明軍將士的眼裏,根本算不上是鎧甲。這樣的東西在虎尊炮的火力肆虐下,就好像是一層窗戶紙,直接就被捅破了。

而在後麵火箭炮車射出的密集火箭不斷落下,那些運送日本士兵上岸的小船在這樣猛烈的火力下,不斷被成人手臂大小的箭矢射中,隨即就被砸出許多窟窿。

海麵上,這種簡單的小船不斷被火箭炮車的火力擊沉,眾多的日本士兵驚叫著墜入海中,或者直接就被火箭炮車射出的火箭射中,慘叫著墜入海裏。

再往後,便是紅衣大炮和佛朗機炮的火力範圍了,兩百多門重炮不斷轟鳴著,聚集著的日本運輸船根本無法躲避,而且這些運輸船也沒有戰艦那麽堅固,往往是一兩顆炮彈,就能將一艘運輸船摧毀,上麵還沒有來得及換乘小船的日本士兵,隻能徒勞的尖叫著、呼喊著,隨同運輸船一起開始下沉,最終被船隻沉沒而產生的巨大吸力拉入海水之中。

此時阿部重次所在的運輸船並沒有被擊中,這艘船在北麵一些,尚未進入國防軍第十六軍的炮火射程之內。

可是阿部重次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緊要牙關,雖然知道開戰之後己方的損失會很大,可是也沒想到會如此慘重,幸好此時各部的戰意還不錯,各部的登陸進程依然在進行著。

“命令各部加快速度,衝上去,為了日本的榮耀,衝上去!”

與此同時,總兵官鄭鴻逵看著越來越近的日本士兵,也下達了命令:“各部鳥銃手、投擲手準備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