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後,苗紹、陳暉、錢樰等六人回到了前堂,這裏雖然已經布置了一番,但是以之前的陳設也沒有太大的區別,隻是多了一些大明樣式的桌椅而已。

眾人心知肚明,就是後光明天王與酒井忠勝爭取了半個時辰的時間,以便商量對策。

不過眾人也沒有心思點破,畢竟在絕對實力麵前,日本人已經沒有什麽手段可耍了。

沒有過多的寒暄,苗紹、陳暉、錢樰六人落座,在一張長桌子對著大門的位置。隻不過此番眾人是以錢樰、趙棟坐在中央,畢竟錢樰是東瀛都護府都護、欽差大臣,趙棟是東瀛都護府副都護、副使。

而後光明天王、酒井忠勝二人,則背對著大門,一副被上官責問的態勢。不過光明天王、酒井忠勝也不理會這些,隻是關心大明會開出什麽條件來。

“好了,現在咱們就進入正題吧。”

錢樰很是威嚴的說道:“如今戰事已經結束,挑起戰事的罪魁禍首,也就是日本國幕府的所謂征夷大將軍德川家光,以及日軍各部主將,已經全部伏誅了,這場國戰也應該結束了。”

“是、是。”

後光明天王、酒井忠勝連連稱是。

“今日咱們便正是進行談判,戰後的種種處置,也要在今日確定下來。”

說完,錢樰便對著西麵大明的方向拱了拱手,說道:“奉大明皇帝陛下敕令,本都護負責執行大明內閣之政令,今日在此與二位確定戰後日本國的處置諸多條款。二位如有任何意見,可暢說無妨,如果過了今日傍晚時分,大明與日本的合約還無法簽訂,那我等將立即向國朝上報,奏請國朝繼續增兵日本,將這一戰打下去,直到徹底兼並日本國為止!”

這就已經是**裸的戰爭威脅了,不過後光明天王、酒井忠勝二人卻不敢有任何反對意見,隻是忙不迭的點頭答應,希望錢樰盡快說出大明方麵的條件。

“哼。”

錢樰冷笑一聲,說道:“既然如此那二位就看一看我大明的合約條款吧。”

說完,錢樰便拿出一份厚厚的合約,這是錢樰從北京城出發之前,由內閣擬定的合約範本。隻不過這份合約的內容並不是大明的底線,而是按照底線條款擬定的“試探”版本。

後光明天王、酒井忠勝急忙翻看了起來。

這份合約全都是用漢字書寫的,不過後光明天王、酒井忠勝都認識漢字,還都寫得一手好毛筆字,可見此時日本國上層對華夏文化的癡心和向往,與其自身的侵略本性格格不入,可謂是相當的衝突和錯亂。

在這份合約中,一共有八款、四十一條,對戰後日本的各種處置羅列得非常詳細。具體有七大方麵:

第一,日本國宣布幕府餘孽為叛逆,在合約簽訂之日起,便開始對日本境內的德川幕府殘餘進行圍剿,主要圍剿行動需由東瀛都護府指揮,日本國所有的兵馬,都要無條件聽從。

第二,日本天皇自去天皇稱號,改為天王,與朝鮮國王一樣,享受大明親王待遇,以後曆代天王都要由大明冊封,否則便是非法。日本天王世子每兩年要前往北京城進貢,一旦進貢斷絕,便視為叛逆。

第三,大明將在日本國設立東瀛都護府,雖然是一個羈縻都護府,隻以兵馬占據要害之地,並不參與地方民政的治理,日本國也不需要向大明繳納稅賦。但是東瀛都護府的一切開支,要由日本國承擔。而且日本國的所有兵馬,都無條件接受東瀛都護府都護、副都護的指揮,日本天王在沒有東瀛都護府命令的前提下,沒有資格調動除京都禦所衛隊之外的任何兵馬。

第四,日本各藩要在三個月之內,將各自兵力如實上報到京都城,今後由日本天王統領各藩,在東瀛都護府的監管下,建立日本國天王-藩主的政治體係,並且對日本各藩的兵馬進行統一裁撤、招募、訓練,繼而組建日本仆從軍各部。

組建之後的日本仆從軍將直接由東瀛都護府負責指揮、調動、訓練等事務,日本天王和各地藩主沒有權利私下調動,但是卻要承擔日本仆從軍的所有開支。

這前四條,基本上算是基本條款,所以在錢樰提供給後光明天王、酒井忠勝的版本裏麵,與內閣的“底線版”基本上是一樣的。

第五,合約簽訂之後,日本國放棄德川幕府製定的閉關鎖國政策,對大明全麵開放通商口岸,允許大明商賈自有進出日本各地經商,並且進入礦業、工坊等各方麵領域,日本方麵不得以任何借口阻攔,不得對大明商賈收取商稅等各種稅賦,隻可收取關稅,稅額應為荷蘭人等歐人稅額的二十分之一。

第六,大明百姓,包括但是不限於商賈,如在日本國境內違法,則日本國無權審判、抓捕,需稟報東瀛都護府進行處置。日本人傷害大明商賈、百姓等,同樣要將罪犯移交給東瀛都護府進行處理,日本國無權幹涉。

第七,日本國向大明賠償戰爭賠款三千萬銀幣,分為三筆支付給大明,如日本國無力支付,則可以用礦產、城池等其餘各種物產,按照物價的三分之一衝抵。同時日本國要割讓包括薩摩藩等各藩國在內的整個九州島區域給大明。

此時正堂內鴉雀無聲,後光明天王和酒井忠勝的臉色非常難看,之前的部分,二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大明列出前麵的條款,比如拿到日本國的軍權,讓天皇自降身價等等,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二人雖然覺得難受,但是也隻能接受了。

隻不過這份合約的後麵一些條款,大明竟然還要日本國全麵開放通商,要日本國割地賠款,明人在日本幾乎成了高人一等的存在,這是後光明天王、酒井忠勝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錢樰看著二人,冷聲說道:“怎麽,二位不同意?”

後光明天王猶豫了一下,說道:“都護大人,這份合約太苛刻了,能否商量一下?”

“商量?”

錢樰說道:“天王要明白,如今日本國乃是戰敗國,還有什麽討價還價的資本?”

“如果二位不同意這份合約,那也可以不同意、不簽字,我們直接離開,明日便要戰火再起!”

聽著這**裸的威脅,後光明天王、酒井忠勝的臉色極其難看,幾乎是欲哭無淚。

後光明天王、酒井忠勝想要再哀求一番,卻又擔心錢樰、苗紹等人直接拂袖而走,糾結在原地許久無言。

過了好一陣,苗紹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便直接起身說道:“好了,二位要是下不了決心,那就算了,別如此勉強,明日我可以送二位出城,等二位聚攏了兵馬之後,咱們再一較高下!”

“不要!”

“不可!”

後光明天王、酒井忠勝紛紛開口阻攔。

“那你們到底是什麽意思!”

錢樰見狀也是會意,也猛地站了起來,怒聲說道:“簽又不簽,走又不肯,你們到底向幹什麽!”

酒井忠勝見狀,雙眼含淚的叩拜在地,艱難的說道:“能否不割地?”

後光明天王也急忙說道:“隻要能保全日本國的完整,我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任何?代價?”

聽到這裏,錢樰和苗紹對視一眼,隨即二人便“和藹笑著”拿出了第二份合約。

隻見一旁的副都護趙棟不滿的說道:“這是朝廷給我們的最後底線,二位簽了第一份,我們會得到國朝的嘉獎,但是二位簽了這一份,我們便沒有什麽賞賜了!”

“不好意思,給諸位添麻煩了!”

後光明天王、酒井忠勝急忙叩拜行禮致歉,但是隨後二人便急忙打開這份合約看了起來。

第二份合約的前半部分與第一份基本相同,就連開放通商等條款都是一樣的,區別隻是後麵的各地賠款的部分。

第二份合約中果然去掉了割讓占據九州的條款,但是賠償給大明帝國的賠款卻增加到了五千萬銀幣,而且還要加上日本國境內銀、硫磺、硝石、鐵等礦產十三處的無償開采權,當然是有期限的,期限為九十九年。

另外,在京都城等日本各處二十八處較大的城池裏,都要劃出至少一條街的範圍,作為大明帝國的租用區域,在這個區域裏麵隻執行大明律,日本兵丁、官吏、武將等官方人員,沒有準許不得進入等等。

看完病這第二份合約,後光明天王、酒井忠勝的臉色也沒有好看多少,其中的所謂租用區域的條款,其實與割讓土地沒有本質上的區別,隻是聽上去好了許多,這些地方都在城內,名義上還是日本國的,二人對各方也能有一個交代。

至於那十三處礦產,後光明天王、酒井忠勝則沒有太多的猶豫,這些條款是可以答應下來的,隻要能用這些礦產換來日本國的完整,還是值得的,反正以目前日本國的國力,也是無法有效開采的。

“如何?”

錢樰說道:“這已經是大明的底線了,如果二位還不同意,那就隻有繼續開戰一條路可走了。”

“陛下!”

忽然,酒井忠勝對著後光明天王叩拜下來,說道:“如今日本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請陛下簽字吧!”

後光明天王欲哭無淚的點了點頭,隨後拿起毛筆,用顫抖的手,在第二份合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號,並且蓋上了印信。

“哈哈!”

苗紹、錢樰等人頓時大笑起來,錢樰將簽好的合約收起來,說道:“本都護今日就派人將合約送回國內,二位從明日開始,就可以先一步按照合約內容執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