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尼拉城以南四百裏外。
這裏是一處山勢並不算高,但是植被卻很茂密的山巒,原本這裏沒有什麽名稱,生活在周邊的土人更是沒有什麽地理的概念。
隨著大明商賈和不少遷移到呂宋都護府生活的漢人百姓到來,這裏的山地也第一次有了正式的名稱:南嶺山。
南嶺山周邊大多都是林地,不算陡峭的山勢中,生活著不少土人部落。這些土人都是難以馴服的生番,就連之前的西班牙人也隻是不斷的驅逐而已,招募的土人軍隊也是從鄰近馬尼拉城的土人各部招募,對於這邊的土人自然也是主動遠離的。
此時李喜樂率領大隊人馬抵達了南嶺山的北麓一帶,並且在這裏建立了一處簡易的營地。
六十個日本護衛分為十隊,開始在營地內外各處警戒、巡邏,李喜樂還招呼三個夥計、幾個勘探工匠在營地周圍設置了一些陷阱,以防止土人可能的夜襲。
“就在這裏休息一天,明天便開始進山尋找銀礦吧。”
黃昏時分,李喜樂站在營地裏麵,朝著南麵的山巒心中暗暗想著,臉上寫滿了憧憬。
到了晚上,李喜樂舒舒服服的躺在帳篷裏,其餘眾人也大多進入了各自的帳篷之中。
不過那些日本護衛卻非常的盡心盡責,此時已經分成了三個班次,準備整夜警戒值守。
轉眼到了後半夜,最後一班二十人的日本護衛正在營地四周警戒著,此時營地周圍靜悄悄的,隻有微風吹過樹木的聲音,其餘任何蟲鳴鳥叫的聲音都沒有。
“不對,太安靜了!”
一個值夜的日本護衛頭目頓時警覺了起來,當即吹響了哨子,周圍的日本護衛頓時防備了起來,營地裏麵的眾人,以及其餘大部分的日本護衛也紛紛跑出帳篷,開始在營地四周四處張望。
就在這時,營地四周的黑夜裏飛出來數不清的梭鏢、吹箭,甚至是許多的石塊和木棒。
眾人猝不及防之下被砸倒了不少人,不過這些武器隻要不是擊中要害,基本上是隻傷不死,一番遭襲之下,六十個日本護衛無一死亡,眾人紛紛將李喜樂等人護在中間,隨即開始開火還擊。
就在這時,營地四周開始衝出來數不清的土人,那些土人一個個的都是**上身,臉上和身上用不知名的白色顏料塗抹成各種詭異的圖案和線條,手中拿著用木杆做成的長槍,甚至直接拿著一塊鋒利的石頭,就這樣咋咋呼呼的衝了過來。
轟!
此時李喜樂緊張到了極點,這是李喜樂第一次直麵這種生死戰鬥,在大戰氣氛的烘托下,李喜樂也手忙腳亂的開始填裝火銃,而此時那六十個日本護衛已經組成了一個環形陣型,開始向四周開火齊射了。
衝過來的土人直接被射倒了至少三十多人,剩下的土人依然在衝鋒著,顯然還沒有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李喜樂和三個夥計、幾個勘探工匠的手中都有火銃,此時幾人也填裝完畢,隨即便朝著外麵射擊,不過幾人都沒有什麽準頭,隻有李喜樂和其中一個夥計的火銃各自打中了一個土人,其餘幾人全都打空了。
轟!
這時日本護衛們的第二次齊射響起,已經衝到營地邊緣地帶的土人瞬間倒下了至少四十多人。
此時這些土人雖然害怕,但肯定是見過火銃的,之前應該與西班牙人交過手,所以雖然畏懼,但是並沒有讓這些土人害怕到無法理解,大隊人馬依然衝進了營地之內。
“殺!”
眼見土人已經衝進了營地,六十個日本護衛分出幾人貼身保護李喜樂,剩下的日本護衛全都拔出武士刀,開始與那些土人混戰。
至於三個夥計和幾個勘探工匠、兩個向導,則隻能是自求多福了,在如此混亂的局麵下,這些日本護衛也隻能優先保護李喜樂而已。
此時的營地之中鮮血橫飛,那些幾乎是赤身**的土人根本不是日本護衛的對手,他們手中的木杆長槍麵對武士刀,幾乎是毫無還手之力,幾乎是一刀一個的被日本護衛殺死。
可是四周依然有大量的土人衝出來,很快就憑借人數優勢給日本護衛造成了傷亡,段段時間便有七、八個日本護衛慘叫倒下,淒厲的聲音牽動著李喜樂的神經。
“混賬東西!”
李喜樂舉起火銃對準不遠處的一個土人扣動扳機,轟的一聲那個土人應聲而倒,隨後李喜樂就招呼靠過來夥計、工匠們也如法炮製,專門站在遠處射殺混戰中的土人。
這一夜注定是一個殺戮之夜。
日本護衛紛紛圍繞李喜樂等人作戰,拚命保護眾人,而李喜樂等人則從最初的手忙腳亂,慢慢的變得熟練起來,在人群之中放冷槍,為那些日本護衛減輕壓力。
就這樣,眾人苦苦支撐著,當黎明的陽光照到營地的時候,前來襲擊的土人終於開始逃跑,那些土人如同是黑夜裏的幽靈一般,在黎明的驅趕下,紛紛逃回了四周的樹林之中。
此時李喜樂環視四周,隻見營地內外到處都是血淋淋的屍體,大部分都是以各種姿勢倒下的土人,還有二十幾個日本護衛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幸好三個夥計、數個勘查工匠以及兩個向導都幸存了下來,隻是兩個工匠和一個向導受了傷,經過簡單的包紮後都沒有什麽大礙。
此番李喜樂在生死線上走了一回,雖然那些土人已經逃得不見了蹤影,但是李喜樂的心髒依舊通通跳著,冷汗已經濕透了衣衫,就連端著火銃的雙手都因為緊張而無法放下來,好一會兒才放鬆下來,直接跌坐在地上。
“大人?”
日本護衛的首領走過來詢問了一下,見李喜樂並沒有受傷,這才鬆了一口氣。要是讓李喜樂在自己手中死傷,那自己和一眾日本護衛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李喜樂此時心有餘悸的說道:“讓大家都打起精神來,抓緊時間清理這裏一下。”
“是!”
“掌櫃,咱們下一步怎麽辦?”
一個夥計也臉色慘白的走過來詢問著。
李喜樂看了看南麵的山巒,隨後便咬著牙說道:“繼續!老子就不信,這些混賬土人還能攔住咱們!”
“可是咱們人手不足啊,這些土人的人數太多了,光靠這幾十個日本護衛不夠啊。”
李喜樂眉頭緊鎖,思索了許久,然後說道:“那就先回馬尼拉休整一下,我給東瀛都護府那邊寫封信,再招募護衛過來。”
“那要招募多少人?”
李喜樂咬著牙說道:“三百!老子這次招募三百護衛,就不信那些土人還能翻起浪花來。”
“三、三百?”
當天,李喜樂帶著眾人將陣亡的日本護衛就地火化,然後帶著骨灰和物資準備返回馬尼拉城。
至於那些至少兩百多土人屍體,李喜樂等人則根本沒有去收拾,任憑那些土人屍體曝屍荒野,自有山中野獸過來“收拾”。
李喜樂回到馬尼拉城之後,先是給一眾日本護衛和隨行的夥計、勘查工匠、向導發下了三倍的工錢,特別是那些日本護衛,李喜樂還給他們每人發下了十銀幣的額外賞錢。
隨後李喜樂便寫了一封書信,當天就交給馬尼拉城內的急遞,送往了日本國江戶城,委托江戶城的遊擊將軍範浩然幫忙,再給自己招募三百日本護衛,盡快送到呂宋都護府馬尼拉城。
李喜樂甚至在書信中都沒有提及價格問題,隻要這些日本護衛足夠精銳敢戰就可以。
忙完這些之後,李喜樂還給自己的父親老李寫了一封書信,提到自己正在呂宋都護府忙事業,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擁有一座銀礦,一座自己占有股份的銀礦!
在信中,李喜樂還憧憬著將來自己在呂宋這邊站穩腳跟,置辦了一些產業之後,便可以將老李接過來生活,見識一下南洋風情,想象著自家人在呂宋的海外生活。
這封書信寄出去之後,李喜樂不由得回想起那一夜的激戰,心中不由得又泛起一陣後怕。
隨後李喜樂便想起了前往嶺北都護府參戰的高島津,現在嶺北戰事已經結束,俄國戰敗,被迫與大明帝國簽訂了停戰條約,據說在嶺北都護府參戰的朝鮮國、日本國仆從軍都已經向南調動,準備前往緬甸戰場參戰了。
李喜樂不由得感歎道:“真是想不到,原來這樣的生死之戰,高島津一直在經曆著,真不知道他是怎麽過來的。”
一個半月之後,三百七十多個日本護衛抵達了馬尼拉城以北的港口,李喜樂提前收到書信在這裏等候。
見到大隊抵達的日本護衛,李喜樂心中充滿了信心,當天便將這些新抵達的日本護衛安頓在馬尼拉城內,然後便製定了詳細的勘探計劃,幾天之後便率領大隊人馬從馬尼拉城出發,前往南麵尋找銀礦。
此後,李喜樂經過一係列的周折,與南麵山區的土人部落先後發生了十幾次激戰,甚至最慘烈的一次,李喜樂率領的日本護衛死傷過半,不得不再次從日本國招募護衛趕來支援。
最終李喜樂在兩個多月之後,在馬尼拉城以南五百多裏的山區內,發現了一座銀礦,而後便陸續在呂宋都護府各地置辦了諸多的產業,成為呂宋都護府、東瀛都護府兩地有名的大商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