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堡南門外,晨霧尚未完全散去,清軍的木盾與盾車在塵土中緩緩推進,一直逼近到離城牆僅五十步的距離。

到了這個位置,那些以厚木板和生牛皮加固的盾車紛紛停下,車輪深陷於泥土之中。

韓陽站在城樓上,早已見識過清軍這套攻城戰術。

先以盾陣抵近,再以弓矢壓製城頭。

從城樓望下去,透過飄散的塵煙,可以清晰看到盾車和木盾後方,一排排清軍弓手正在迅速集結。

那些輕甲弓手手持硬弓,腰懸箭囊,估計有二三百人,在軍官的低喝聲中列成三排。

韓陽立即緊急傳令。

身旁旗手揮動令旗,南麵城頭頓時傳來哨官們此起彼伏的號令:“盾牌手準備——!”

城頭上,青壯輔兵們密密麻麻舉起藤牌、木盾,形成一片起伏的盾牆。

有些未配發盾牌的輔兵,則將從堡內房舍拆下的大門板、倉板奮力豎起,斜靠在垛口。

還有不少人連滾爬進城牆邊臨時搭建的草廠裏,蜷身躲避。

那些身經百戰的戰兵們,或蹲伏在輔兵盾牌之後,或隱身於厚重木板之下。

他們大多披著鑲鐵棉甲或劄甲,隻需護住頭臉咽喉等要害,便能抵擋箭矢。

此時,城下傳來一片弓弦繃緊的嗡嗡聲響。

陽光下,隻見一大片黑壓壓的箭雨從清軍盾車、木盾後騰空而起,劃出弧線,如飛蝗般籠罩了整個南麵城頭。

城下清軍在五十步距離,展開了第一波密集拋射。

“噗噗”聲響徹城頭,清軍的箭矢紛紛釘入輔兵的盾牌、深深嵌入木板、或紮進草廠的茅草頂中。

不時有遮掩不及或動作稍慢的輔兵悶哼一聲,中箭倒地。

不久,他們便被堡內男丁組成的醫護輔兵用擔架抬下城去,送往堡內醫棚救治。

對戰兵們來說,這種靠人力拋射的箭矢威力有限,不比直射那般強勁。

即便有人身上中了數箭,厚重鐵甲也能彈開箭鏃,最多留下幾處凹痕,難以造成致命傷害。

清軍的箭雨一陣緊接一陣,勢頭急促而綿密。

還有些箭矢越過垛口飛進城樓,紮在樓板上顫動搖曳,或從窗格間射入,落在韓陽身前桌案。

護衛們立刻以盾牌交錯疊擋,將韓陽牢牢護在中間。

雷鳴堡南門城樓作為韓陽的中軍指揮部,早已做好防護。

靠近窗戶一帶,四周皆鋪覆浸濕的厚棉被,即便火箭射入亦難引燃,防護力頗強。

無論是尋常弓箭還是燃燒箭矢,都對這座加固城樓造不成多大威脅。

眨眼之間,清軍弓手已連續拋射了五六輪箭矢,空中箭影不絕。

城頭雷鳴軍被壓製得難以抬頭,隻得縮身掩蔽。

趁此機會,清軍木盾、盾車後方,大批挑土推車的輔兵跟役急忙從掩體後閃出。

他們肩扛土袋、手推獨輪車,急匆匆朝城外的拒馬、鐵蒺藜和壕溝奔來,試圖填平障礙。

那些盾車、木盾也再次緩緩向前挪動,為填壕的輔兵提供掩護。

防守南門左側城牆的是楊啟安的前哨部。

楊啟安半跪在垛牆後,透過專設的瞭望孔向外觀察。

他的鐵甲上還斜掛著一支清軍拋射進來的箭矢,箭羽微顫,他卻毫不在意。

見城外大批清軍輔兵跟役挑土推車湧來,他英俊的臉上掠過一絲興奮,眼中閃過戰意。

他轉身大喝:“飛槍飛箭準備——!”

立刻,左側城牆垛口處又出現十多名手持大筒火箭的鐵甲火銃兵。

他們將長筒火箭放低,架在垛口枝丫上,對準城下衝來的清軍輔兵跟役。

每名火銃兵身旁,都有一兩名輔兵手持盾牌為他們遮擋流矢,眾人動作迅捷而沉穩。

“發射!”

炸雷般的轟鳴接連響起,一筒筒火箭噴吐火舌疾射而出,城頭頓時彌漫刺鼻的硝煙。

數百支火箭呼嘯而去,在空中散開一片鐵雨。

即便這些火箭飛行軌跡散亂,許多不知飛向何方,但城下清軍跟役密集如蟻,又毫無甲胄防護,十幾筒火箭對準人群齊射,城下立刻傳來持續淒厲的慘叫。

一大片清軍跟役被火箭射中,那些箭矢在火藥推動下威力強勁,貫入人體時發出沉悶撕裂聲。

被射中的無甲清軍,箭鏃入體極深,紛紛痛苦地翻滾在地,泥土間迅速漫開暗紅血漬。

與此同時,南門右側城牆的馬士成後哨部也傳來大筒火箭的炸響聲,轟鳴應和,硝煙騰卷,更添戰場聲勢。

那邊也有眾多清軍無甲跟役被射死射傷。衝在前麵那些挑土推車的清軍跟役最倒黴,很多人身上被紮得像刺蝟。

這輪火箭射擊,又給城下清軍造成嚴重傷亡。

看到中箭者的慘狀,剩下僥幸沒傷亡的清軍跟役紛紛恐懼地扔下小車、土擔,撒腿就跑。

但隨後一陣箭雨從後麵射來,是那些押陣的白甲兵逼他們回來。

清軍跟役沒辦法,一些人躲回盾車後麵,一些悍勇的則繼續咬牙推車過來。

雷鳴軍向外發射火箭的同時,清軍弓手的箭雨拋射仍在繼續。

還有些弓手從盾車兩側閃出,對準城頭一些發射火箭的雷鳴堡火銃手拉弓直射。

雖有盾牌遮掩,但清軍弓手又準又狠,還是有一些垛口的火銃兵和輔兵被射中。

射中鐵甲還好,有些人甚至被射中麵門,慘叫著翻滾在地。

清軍的盾車已推進到三十步距離。

這個距離,城頭雷鳴軍已處於城下清軍弓手的強力威脅下。

同時,他們也處於城頭火銃兵和虎蹲炮的強力威脅下。戰鬥變得最直接、最血腥。

……

以南麵城牆外一字排開的十輛清軍精心打造的盾車為主,它們厚重而堅固,車身覆蓋著多層牛皮和鐵皮,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這些盾車身後,便是清軍用粗大木材捆紮的大盾,密密層層地豎立著,如同移動的城牆,後麵不知躲著多少清軍士兵,隻是隨著低沉的號子聲,被緩緩推得離城牆越來越近。

那些無甲清軍跟役在盾車後清軍軍官的嚴厲喝令下,又急匆匆從盾車後湧出,他們衣衫襤褸,麵色惶恐,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城外又現出他們密密麻麻挑土推車的身影,塵土飛揚中,他們忙著填平壕溝、清理障礙,為後續進攻鋪路。

“虎蹲炮準備!”

城樓上傳來中軍部旗手的號令旗幟,伴隨著急促的鼓點聲,氣氛驟然緊張。相比城外不時向城頭射箭的清軍弓手,箭矢嗖嗖掠過垛口,韓陽站在城樓一側,眉頭緊鎖,認為這些盾車、木盾威脅更大。

隻有打散這些盾車,才能讓它們身後的清軍無處躲藏,成為城上雷鳴軍的靶子。

南麵城牆上架著十五門虎蹲炮,全架在炮架上,一字排開,炮身烏黑,在垛口間顯得殺氣騰騰。

這虎蹲炮是大明軍中裝備最普遍的小炮,炮身隻有幾十斤重,有效殺傷力二三十步。

裏麵不裝大炮彈,全是一色的小鉛丸,專為近距離殺傷人員設計。

鉛丸若大些,炮內可填五十顆;鉛丸小些,可填上百顆。

甚至可以填瓷片、石子等物,以增強散射威力。

城頭的虎蹲炮早已填好子藥:炮手們先送入藥線火藥,然後填入少許泥土壓實,接著裝入一層鉛鐵子,再用土搗實,最後填入近百個鉛丸、石子,將這些鉛丸搗實,直到炮口為止,每一步都嚴謹有序。

城頭每門虎蹲炮旁的兩位炮手早已準備完畢,他們麵色凝重,雙手穩握炮架。

他們身旁都有兩個輔兵手持盾牌,木盾厚重,為他們遮掩城外不時拋射進來的箭矢,箭簇釘在盾麵上發出篤篤的悶響。

聽到準備號令後,炮手們將炮架上的炮口推到垛口處,對準城外清軍,調整角度,確保覆蓋最密集的區域。

可以想象,這些鉛丸成扇形打出時,對城外那些無甲清軍輔兵、跟役會有多大威力,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戰場。

城外那些忙著挑土推車的清軍跟役還在慶幸城上沒動靜,以為明軍怯戰。

在他們的忙活下,城下已有一些拒馬、鐵蒺藜被清理,道路逐漸暢通。但隨後有些眼尖的看到城頭烏黑的炮口緩緩探出,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有些人認出這是明軍的虎蹲炮,一時間臉如死灰,手腳發軟。

那些人正要放聲高喊警告同伴,城頭上傳來明軍軍官冰冷的聲音:“開炮!”

頓時,一聲聲巨響震耳欲聾,濃烈的火光與煙霧不時從南麵城頭冒起,彌漫開來,帶著刺鼻的火藥味。

城上一門門虎蹲炮打出的鉛丸、石子,像一把大掃帚,以狂暴之勢將城下一片片無甲清軍跟役掃倒在地。

鉛丸呼嘯而過,擊穿肉體,許多人血肉模糊,身上全是彈丸掃過的大洞,鮮血噴濺,染紅了泥土。

有些人一時未死,隻是滾倒在地淒厲慘叫,聲音撕心裂肺,回**在戰場上空。

如突來的狂風暴雨,城下那些清軍輔兵都心膽俱裂,調頭狂叫著向後逃去,互相推擠踐踏,場麵混亂不堪。

虎蹲炮的威力,就算城下那些清軍躲在大木盾後,被虎蹲炮掃中後,大木盾也如狂風中小草般翻倒在地,木屑紛飛。

大盾後的清軍,不論是精銳死兵、輕甲弓手還是無甲跟役,都血流如注,捂著血肉模糊的頭臉慘叫著滾倒,傷亡慘重。

虎蹲炮近距離轟擊比火銃和火箭更可怕,它的散射範圍廣,穿透力強。

就算城下清軍用粗木紮成大盾,也擋不住虎蹲炮的鉛丸掃射,盾麵被擊出無數孔洞,後麵的士兵非死即傷。

隻有那十輛清軍精製的盾車大多沒事,它們結構堅固,但盾車上厚厚裹著的牛皮,還有上麵包著的鐵皮,也滿是彈丸掃過的窟窿,千瘡百孔。

有些盾防搖搖欲墜,就要散架,車輪歪斜,顯然在下一輪攻擊中難以支撐。

清軍的攻勢為之一滯,城頭明軍則士氣大振,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惡戰。

……

豪格站在後方高台上,目光如炬地緊盯著城牆那邊的戰況。

從明軍發射的火箭劃破長空,到虎蹲炮轟鳴射出彈丸,每一個細節他都盡收眼底。有些飛得遠的火箭,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甚至落在他跟前,濺起一片塵土和硝煙。

看到前方清軍進攻受挫,特別是明軍發射虎蹲炮後,清軍隊形大亂、死傷遍地的情形,再聽了部下氣喘籲籲回報的慘重傷亡,他的臉皮不由劇烈**起來,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焦躁與怒火。

還沒攻上城頭,部下傷亡就這麽大,這值還是不值?

他緊握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肉裏,腦海中飛快權衡著利弊。

身旁的土默特右旗固山額真博碩特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一遍又一遍喃喃道:“勇士們傷亡太大了……勇士們傷亡太大了……”

豪格皺眉看了博碩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滿與決絕,隨即挺直身軀,大喝道:

“傳令!擂鼓!讓將士們全力攻城!今日必破此城!”

清軍敲擊的戰鼓聲頓時震天響,如同滾滾雷鳴般回**在整個戰場上空,激勵著每一個進攻的士兵。

那些逃回去的清軍輔兵、跟役又被凶神惡煞的白甲兵揮刀驅趕著,重新衝向壕溝。

他們也知道退後必死,索性豁出去了,隻是紅著眼高聲呐喊著前衝,聲音嘶啞而瘋狂。

那些輕甲善射的弓手也不斷從大盾後閃出,拉滿弓弦,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城頭,竭力掩護輔兵和盾車前進。

特別是那幾輛清軍精製的盾車,車身覆蓋厚實牛皮和木板,仗著自己皮厚肉粗,在硝煙中隻是不斷嘎吱嘎吱往前推進,試圖為後續隊伍開辟道路。

整個戰場上喊殺聲震天,硝煙彌漫,血腥氣漸漸濃重起來。

韓陽按劍站在城樓上一動不動,如同雕塑般隻是冷靜注視城上城下的動靜。

他麵色沉毅,眼神銳利,任憑箭矢從身旁掠過,也絲毫不為所動。

在這南麵城牆上,楊啟安前哨部和馬士成後哨部的兩百名火銃手,正依令有序地輪番射擊,火銃轟鳴聲連綿不絕。

那些挑土推車的清軍輔兵在彈雨中一個個慘叫著被打翻在地,鮮血染紅了泥土。

雷鳴堡舊堡南麵城牆有兩百多個垛口,平均一個火銃手可占一個垛口射擊,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網。

此時敵勢已明朗,清軍又增援了一部分人加入南麵城牆的進攻,攻勢愈加凶猛。

韓陽估計,他們連蒙古兵在內,進攻南門的敵軍約有三千五百人,黑壓壓一片如潮水般湧來。

見他們集中力量進攻南門,韓陽也果斷調集防守東麵城牆的孫彪徐部和何烈部,讓他們迅速移防,一起參與南麵城牆防守。

魏護的左哨部繼續作為預備隊不動,隨時待命應對突**況。四哨兵四百名火銃手,防守一麵城牆綽綽有餘,韓陽心中稍定。為提高火銃打擊精度,每一哨兩隊百人的火銃兵中,都嚴格采用輪射戰術:一隊人射擊,另一隊人裝填彈藥。

火銃手打完後,便迅速接過身後同伴遞來的新裝填好彈藥的火銃,繼續瞄準。

這樣射擊時更從容不迫,更好地提高了精度,又保持了火力的持續不斷,城頭始終籠罩在轟鳴與白煙之中。

每個垛口的火銃兵旁,都有一個輔兵手持高大木盾或鐵盾掩護,目光警惕。

火銃兵負責專心瞄準射擊城下挑土推車的清軍跟役,旁邊盾牌手則負責注意城下清軍弓手的動靜,如有箭矢射來,趕緊舉盾遮掩,保護火銃兵安全。

那些火銃兵除了旁邊盾牌手掩護,大多斜靠在垛口旁的垛牆處,利用掩體減少暴露。

他們射擊時,多先看準一個目標,屏息凝神,決定後才從垛口迅速向外射擊,隨即縮回。

在這樣的戰術下,他們的命中率大大提高,己方傷亡率大大減少,城頭守軍士氣高昂。

雷鳴堡城頭煙霧彌漫,火銃聲響徹雲霄,仿佛永不停歇。

城頭上一排排火銃打下,鉛彈如死神鐮刀般收割生命,城外清軍死傷狼藉,哀嚎遍野。

雷鳴堡火銃威力巨大,不比弓箭,隻要被打中,不死也重傷,即便擦過也能撕開血肉。

連那些身披兩層重甲、精銳的清軍死兵都擋不住雷鳴軍火銃射擊,更別說那些無甲的跟役輔兵了。

他們一個個中彈翻滾在地,慘叫嚎哭,城下橫七豎八滿是清軍輔兵、跟役的屍體和鮮血,到處是丟棄的土擔和小車,景象淒慘。

清軍弓手拚命掩護,持續不斷向城頭射箭,箭矢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他們有些精射手混在壓製射擊的弓手中間,三四個人緊盯城頭一個垛口,有守軍露頭就冷箭疾射,給守軍帶來不小威脅。

但雷鳴軍火銃手在盾牌掩護和輪射戰術下,依然穩步還擊,將攻城清軍牢牢壓製在城牆之下。

但城上火銃兵有盾牌掩護,看準一個目標後才射,火銃打完後又趕緊縮回垛牆處,讓城下清軍弓手成果寥寥。

他們訓練有素,每次射擊都精準瞄準清軍弓手的要害,使得城下箭雨雖密,卻難以造成有效殺傷。

火銃兵們輪流裝填彈藥,保持持續火力,盾牌手則緊密配合,擋住零星飛來的箭矢。

而且清軍弓手還有個臂力衰竭的問題。他們射了約十箭後,無論準頭還是力度,都比不上最初幾箭。

手臂酸麻,拉弓時不再穩定,箭矢射出後往往偏離目標,甚至無力穿透城頭的防禦。

而雷鳴軍火銃兵則沒這個問題,火銃依靠火藥推動,不依賴體力,隻要彈藥充足,就能持續射擊,保持穩定的殺傷力。

雖說城頭還不時有火銃兵和輔兵被城下弓箭射中,但比起清軍的傷亡,卻少了很多。

這些傷亡多是因為流箭或拋射所致,且輔兵們及時將傷員抬下救治,減少了死亡率。

比起前幾日的攻防戰,傷亡率也少了許多,雷鳴軍攻防戰的經驗總結,顯現出了良好成果。

韓陽在戰前反複演練守城戰術,強調隱蔽和配合,如今這些措施在實戰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不僅如此,城頭還有虎蹲炮。每當城下大批清軍弓手或輔兵聚集時,城頭雷鳴軍便用火炮對付他們。

炮手們經驗豐富,能快速調整炮口角度,瞄準人群密集處。城頭那些虎蹲炮在炮口冷卻、又新裝填好火藥彈丸後,炮架在城頭移來移去,靈活機動。

城下清軍哪個地方弓手或輔兵、跟役最密集,就調往哪一處,形成局部火力優勢。

一炮轟去,城下就是一大片清兵慘叫著被打翻在地。

彈丸散開,覆蓋範圍廣,清軍往往來不及躲避,傷亡慘重。

炮聲隆隆,震懾敵膽,使得清軍攻勢屢屢受挫。

巳時,約上午十點時,短短時間內,清軍已付出近三百人傷亡,城外壕溝卻一處沒填好。

清軍輔兵在弓手掩護下試圖填溝,但城頭火力太猛,他們隻能匍匐前進,效率低下。

雖說大部分傷亡都是清軍各牛錄中的輔兵、跟役,但這些輔兵、跟役同樣是各牛錄中寶貴的人口,損失多了會影響後續生產和戰力。

隻要他們舍得消耗在這,韓陽就奉陪到底,雷鳴堡儲備充足,不怕持久戰。

此時雷鳴堡的傷亡不過幾十人,大部分還是被箭拋射受傷或直射中的輔兵。

戰兵們幾乎無損,士氣高昂,在城頭呐喊助威。韓陽巡視防線,見士兵們鬥誌昂揚,心中稍安。

到了這個時候,韓陽也放下心來。

看戰況,自己守住雷鳴堡完全沒問題。

這火炮和火銃使用得法,用來守城真是利器。

他回想起戰前的部署,特意加強了遠程火力的配置,如今果然見效。想起曆史上的雅克薩之戰,八百俄軍頂住了清軍數萬人的長久進攻,最後以康熙割讓大片土地才結束戰爭。

那場戰役中,火器守城發揮了決定性作用,韓陽從中汲取靈感,應用到雷鳴堡的防禦中。

城下清軍五千人,自己有三千五百人,其中一千三百人是戰兵,內又有五百火銃兵。

兵力對比雖不占優,但憑借城牆和火器,足以抵消清軍的人數優勢。

韓陽站在城樓,遠眺清軍陣營,隻見豪格旗號飄揚,卻攻勢淩亂。

今天韓陽就要讓豪格吃不了兜著走,不僅要守住城堡,還要伺機反擊,打擊清軍銳氣。

他下令繼續加強火力,同時讓預備隊待命,準備應對可能的變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