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天下名將李定國七
不過，孫可望的援軍到了，李定國就沒有援軍嗎？李定國的援軍就是身後的那些土司兵。
說實話，由於先天優勢，這些少數民族的土司兵，在身體素質上，肉搏戰上，能力相當出眾，但是在紀律上卻是差強人意的。
畢竟他們大多都是在深山之中討生活，有的事實也難免與野獸搏鬥。
這些戰鬥素養，幾乎天生就有的。
而且李定國就帶領這種士卒的天賦，曆史上李定國賴以擊潰八旗的部眾，就是少數民族正出身的。
即便如此，在這些土司兵如何沒有訓練的話，隻能算得上是優質兵員，如果在平地之上與夏軍，或者明軍對壘，定然不敵。
而今卻是不同。
因為現在已經形成了混戰的局勢。李定國本部人馬，在軍官的帶領之下，即便是分散開來了，還能保證結成百餘人的小陣，密切配合，而從後麵洶湧而出的土司兵，見李定國占據優勢，一個個都撲了上去。
一時間，將孫可望的援軍再次壓了下來。
孫可望大營，雖然沒有展開，但是內裏還是有分別的，白文選的營地，在外圍，與大營還有一點點距離，而這個大營已經是內圈，幾乎與孫可望的中軍大營聯係在一起了。
這些土司兵紛紛介入戰場之後，孫可望一時間感覺到壓力山大。
此刻李定國已經將手中的牌全部打出來了，他拚命引導一個讓後麵土司覺得可以得勝的氛圍。這些土司才肯下本錢。畢竟不管什麽時候，都是雪中送炭少，錦上添花多。
隻是他們並不知道，他們錦上添花卻決定這一場戰事的勝負。
從夜襲到現在，還不足一個時辰，以及到了決定勝負的時候。
明軍中軍之中。
孫可望遠遠的看著東邊傳來的火光與喊殺之聲，一點點的靠近。
孫可望問身邊的人，說道：“現在集結過來的人，有多少？”
“殿下，隻有萬餘人左右。不過，各部都動員起來的，再過一兩刻鍾，就能過來了。”
孫可望歎息一聲，說道：“來不及了。”
十萬大軍的營地有多大？一般來說，萬餘人，乃是數千人，就是單獨一個營地，十萬的營地，最少有綿延好幾裏，再加上事起突然，在黑夜裏麵突然集結，一兩個小時集結不過來，也是很正常的。
一個時辰之中，在中軍南側，西側，北側的軍隊能到一些，已經不錯了。
這事情也快不得，要知道逼得太近了，說不定就營嘯了。
這種速度，已經算是這個時代軍隊的常態了。
但是正如孫可望所言，來不及了。
李定國對大西軍不管是將領，還是營地風格，都是太熟悉了，熟悉的就好像回家一樣。不攻則矣，攻則水銀泄地，幾乎無所不克。大軍還沒有集結，李定國就打到門前了。
對於一個將軍來說，沒有集結的軍隊，都等於零。
所以，孫可望明明感覺到自己大軍人多勢重，此刻卻在被李定國用人多勢重欺負。
此刻孫可望要到緊要關頭了，他麵對著不同的選擇，要麽死磕到底，他帶著萬餘人堅守中軍，命令各部就地堅守，等到天亮之後，再做反攻的準備。要麽就撤退。
如果是堅守的話，說實話孫可望沒有那麽多的信心，因為麵對的人是李定國。
彼此多年兄弟，孫可望自然知道李定國是什麽樣的人，李定國一定會在今夜結束戰鬥。甚至不惜一切代價，哪怕將自己的命填進去。
每一個能打勝仗的將軍，都有一種敢豁出去的狠勁。
孫可望有一種預感，他如果留下來，根本守不住這一夜。
但是撤退，他也不想。
原因很簡單，他這一撤，留在這裏的數萬士卒，都要付之東流了。不敢說他們都會投降李定國，但是最少不會出現在孫可望的作戰序列之中了。這個損失太大了一點。
一時間，孫可望猶豫了。
而好決斷，壞的決斷，都不是最糟糕的決斷，唯獨猶豫不決才是最糟糕的決斷。
孫可望在不自知的情況之下，就做了最糟糕的決斷，他耽誤了時間。
等前軍全部潰敗，這才回過神來。
此刻在連番的勝利之下，這些土司兵都打瘋了。他們反而越過了李定國本部人馬衝在了最前麵。
這種沒有經過訓練的人，就是這樣，容易被情緒掌控，在占據優勢的情況之下，拚命貪多，就好像是脫韁的野馬，連將領都拉不住。很容易被伏擊。而此刻李定國將本部人馬都留了一步。
想讓他本部人馬有一絲喘息之極。
從開戰到現在，李定國本部萬餘人，都是扛大梁的，衝鋒在前，此刻雖然還沒有到脫力的局麵，但是已經有些疲憊了。
這一戰從開始打到現在，看上去李定國勢如破竹，但是實際上，他將兵力崩得很緊。
已經將所有手段都用到了極限。而且更重要的一件事情是，李定國沒有預備隊。
一場大戰，有時候幾個時辰就終結了，但是也很有可能，持續很長時間，比如一天一夜。所以李定國需要一些後手。他需要讓他本部人馬，休息一下，作為最後一錘定音的存在。
不過李定國在不知不覺之間，將前軍後軍翻轉。孫可望卻陷入苦戰之中，孫可望也發現一件事情，現在他即便想撤，也撤不下去了。隻能做另外一個選擇，就是下令各部就地駐守，等到天亮之後，再做反攻。
隻是土司兵勇則勇矣，但是攻堅的能力卻是不忍恭維，即便是李定國派上了炮兵支援，依舊是隻見打雷不見下雨，麵對中軍一層不高的柵欄，根本衝不進去。
這個時候，李定國卻沒有在關注這些事情，而是在整合降軍。
李定國在降軍之中也沒有多整合，因為他對這些人太熟悉了，隻需從其中挑出一些舊部出來，不過片刻之後，就有三千士卒投靠了李定國。
這也是拜孫可望所賜，孫可望在李定國離開之後，將李定國所部給吞並了。
對李定國的舊部從來是秉承打壓態度。還拆分開來，分得零零碎碎的，可以說成建製的李定國舊部已經不存在了。如果不是大西軍精銳比較少，正是用人之際，李定國所部又是的大西軍之中，有名的精銳。孫可望舍不得閑置，否則早就將他們扔到後方屯田了。
時間可以衝淡一切，如果在拖幾年，估計李定國舊部都消散一空了。
而這個時候，他們對孫可望都是滿腹怨言，與他們同級別的將領，因為大擴軍的緣故，紛紛高升，而在他們不是在原地踏步，就是給人當副手，他們豈能願意。
此刻李定國一聲號召，他們自然重歸李定國部下。
這些人重歸李定國部下，讓李定國俘虜的士卒，也紛紛安定下來，讓李定國減少了不少看押成本。
在將近五更的時候，天快亮的時候，李定國撤下土司兵，帶著本部人馬，還有舊部人馬，再次進攻中軍。不過，在進攻之前，李定國先發動是心理攻勢，讓剛剛投靠過來的舊部，上前齊聲大喊，分別道：“大殿下，我是某某營的某某。某將軍已經投降了，大殿下不要在負隅頑抗了。二殿下不會拿你怎麽樣的？”
諸如此類的話語。其中自然是有真有假，一時間弄得中軍之中所有人人心惶惶的。縱然孫可望一力堅持，他們在撒謊，依然不能讓下麵的人完全相信。
原因很簡單，大軍之中很多人都是認識，他從這些聲音之中聽到了熟悉的語調。根本就是軍中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