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大會戰之決戰時刻五

這一切的一切,阿濟格都看在眼裏。

戰場之上的一切,讓阿濟格從憤怒之中,慢慢的平息下來。

這白發老將所言,阿濟格又怎麽不知道。隻是已經遲了。

八旗將士雖然都有配馬,但是真正打起來的時候,卻多是步戰。今日也是如此,先以騎兵衝陣,衝開之後,騎兵騎馬到前麵,然後下馬步戰,蓋因在騎兵在戰陣之中發揮出來的作用,還不如步卒的。

而今雙方大多都咬在一起了。

雖然在夏軍花樣繁多的打擊之下,清軍步履維艱,幾乎每往前推進一步,都是鮮血淋漓的。但未必沒有勝利的希望,因為清軍困難,夏軍也不清爽,夏軍火銃兵數量增多,在肉搏的時候相當不給力。

張軒早就安排好的刺刀,用得就是三菱軍刺。但是火銃上插上刺刀,就能比得過長矛大刀了?

這絕對是妄想了。

數千年來,無數將領有過無數奇思妙想,設計過無數奇妙的兵器,但是真正沿用下來的,不過幾樣而已,時間是最能證明一切的。不要看後世肉搏戰都用刺刀,工兵鏟什麽的。

就以為這些東西在肉搏戰之中一定要用,恰恰相反,而是在那個時代,肉搏戰早就已經將近淘汰了。不值當為全軍定製專門肉搏用的武器,不過是因地製宜而已。

與這個時代大有不同。

從喜峰口西北軍大敗日軍的戰例也可以看出這一點。

在真正肉搏戰之中,火銃加刺刀的組合,僅僅是夠用而已,決計不能稱之為勝任。故而即便夏軍有這麽盤外招在,依舊沒有打掉清軍的勢頭,讓清軍步步前進。哪怕一步一個血腳印也是一樣。

死傷太多,阿濟格是知道的,他更知道下麵的兒郎們快衝不動了。

但是已經死了這麽多人,如此一撤,豈不是前功盡棄了。阿濟格是萬萬不肯的。

“休要亂我軍心。”阿濟格大怒道:“拉下去斬了。”

這白發老將是跟隨老奴的老人了。一直在阿濟格身邊伺候著,可謂忠心耿耿,隻是萬萬沒有想到,一句話說不對了,就遭殺身之禍。這個白發老將一死,阿濟格身邊的將領,再也不敢說一句話。

阿濟格說道:“而今,我必殺張軒,讓天下人看看我八旗兒郎的武勇。”隨即他居然縱馬而去,帶著身邊最後的親衛,進入了戰場。

當阿濟格的大旗飄揚在戰場之上,阿濟格所有部下都是歡聲雷動,不得不說,阿濟格在下麵的士卒的心中,還是有些威望的。清軍士氣一震,奮起餘勇,。廝殺的就更加慘烈了。

張軒看到此幕,一時間有一種加入戰場的衝動。

但是很快就遏製住了。

張軒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自己有幾斤幾兩,他還是知道的,他決計不是那一種可以橫行戰場的猛將,他衝上去固然能鼓舞士氣,但是更多的恐怕是成為靶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而已。

張軒將形式盡收眼底,暗道:“而今這戰,取勝或許難了,隻能熬下去,熬到北邊打贏了。”

畢竟這一戰一開始就敵我懸殊,清軍數量比張軒身邊的士卒多出不少。這種力量上的對比,很難被顛倒的。

至於北邊如何敗了,會怎麽樣?

這一點張軒想都沒有想,應該不用想,不過一個死字,唯一有區別的,是怎麽死?是他殺,還是自殺而已。

當南邊這裏廝殺到了最**,北邊的廝殺也達到了最高峰。

鼇拜帶著身邊的親衛,直撲王龍。

他此刻滿臉通紅,幾乎要怒發衝冠了。夏軍反擊的時候,一枚火箭在鼇拜身邊炸開,鼇拜沒有死,但是身邊的親衛卻死了不少,更是被裹挾的退了下來。這對鼇拜來說,是奇恥大辱。

鼇拜從軍以來,從來是有進無退。

他麵臨最凶險的一次,就是攻皮島,被火炮壓製在海灘之上,即便是這樣的局麵鼇拜也是憑借一身武藝,硬生生殺翻盤了,再這樣的戰爭廝殺之上,從來沒沒有退過。

不管是因為什麽。

故而此刻他一心一意,想要一雪前辱,故而尋了一匹好馬,就重新上陣,見王龍衝得最厲害,也最為醒目,自然是咬著他不放了。

鼇拜衝了過來,王龍見了鼇拜也是心中一驚。

王龍並不認識鼇拜,卻認識鼇拜的氣質,這種戰將的作風,王龍從來沒有少見過,他從鼇拜身上嗅到一種味道,那就是猛將的味道,很像黃得功,像劉宗敏,像大小曹。

想他自己。

固然王龍打了十二分精神,衝了上去,雙方相交,根本沒有什麽花招,王龍不過一記長槍,鼇拜也是長刀一劈。

似乎與尋常士卒沒有兩樣。其實也沒有兩樣,不過速度卻是極快的,如果尋常士卒上來。根本沒有僥幸,不管是王龍的一槍,還是鼇拜的一刀,都足以讓他喪命。

隻是此時兩人相遇,高下也在一瞬間而已。

鼇拜的刀比王龍的槍短,但是不知道怎麽得卻先劈在王龍肩膀之上,雖然王龍身上一身好甲,雖然不是板甲,但比板甲的防禦能力隻強不弱,但是依然擋不住鼇拜這一刀,瞬間劈下一寸有餘,鮮血好像利箭一般噴射而出,將鼇拜噴得滿臉都是。

王龍立即知道,自己已經死定了。

他甚至不覺得疼,他隻覺得冷,一股寒意從傷口之上,瞬息彌漫開來,讓王龍的身體緩慢而堅定的失去了溫度,他嘴角微微一笑,似乎是冷笑,因為他並不是沒有收獲的。

他這一槍雖然在最後關頭被鼇拜幹擾了,沒有刺中鼇拜,卻刺中了鼇拜的馬。而且刺中很深,很深。

鼇拜的戰馬吃不住勁,長嘶一聲,頓時翻倒在地。鼇拜自然也摔到在地,在戰場之上落馬是很危險的,一旦落馬十有八九都是死路一條而已。王龍最後一個念頭,就是:“能拉一個墊背的,也不枉了,玉龍,我來陪你了。”

王龍的家眷子女,早已死於南京了,他在世間也沒有什麽好牽掛了,必須他從小就在戰場之上討生活,對生生死死也就看淡了,並不覺得有什麽別人能死,他不能死的地方。

人生這一場大戰,打到這裏,對王龍說已經結束了。

隻是對於王龍說結束了,但是對於鼇拜來說卻是沒有。

“王爺,-----”“統領-”

清軍與夏軍見兩人交鋒的結果,都大吃一驚。紛紛搶上前去,大隊人馬就這樣硬生生的撞在一起了,有夏軍騎兵見了鼇拜落馬,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無數人想縱馬過來將鼇拜踩成肉泥。

但是鼇拜拔出備刀,居然一連斬斷兩匹戰馬的馬腿,證明了他鼇拜,即便是落馬了,也不是弱腳蝦。隨即被鼇拜的親兵救起來,重新上了一匹戰馬。不過鼇拜上了戰馬之後,右腿微微**,一股刺骨的疼痛傳來。

剛剛落馬的時候,就是右腿先著地的,不知道摔到什麽地方了。

不過,這個時候鼇拜也沒有心思多想,疼忍著而已。隻有一條性命,就已經是萬幸了。

“王爺。”王龍的親兵將王龍搶了回去,不過王龍身上插著一把到,這一刀劈斷了王龍的盔甲,也劈斷了王龍的鎖骨,肋骨,估計肋骨都插進內髒之中,好像噴泉一般的噴血。

而且噴血的勁頭也不大了。

不是傷口得到了有效控製,而是王龍身體裏麵已經沒有多少血了。王龍鼻子下麵更是有出氣沒有進氣,雖然沒有斷氣,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