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威震天下
“大木。”外麵突然傳來敲門之聲。鄭成功聽得出來,是四叔鄭鴻逵的聲音。
他渾身一振,隨即端坐起來。讓人一看,就想到錚錚鐵骨之意,聲音低沉而嚴肅的說道:“四叔進來吧。”
鄭鴻逵推門進來,說道:“大木,安慶的消息你知道了嗎?”
鄭成功說道:“已經知道了。”
鄭鴻逵說道:“既然知道了,你準備怎麽辦?”
鄭成功聽了鄭鴻逵這麽一說,他心中猛地一凜,暗暗自責,覺得自己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去想對策,而是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緒之中,實在不該。隨即也將心思放在如何應對大夏重返江南的新局勢之上。
隻是一時間他也想不出來什麽,於是說道:“一時間還沒有想好,四叔有什麽教我的嗎?”
鄭鴻逵聽了心中微微一歎,說道:“大木,我知道你不甘心的,但是事已如此,是我們鄭家沒有那個命。該低頭就要低頭,當年大兄在海上何等風光,不也是向熊文燦低頭了,這一低頭才有我們鄭家而今的大好基業。且不說,羅氏父子對我們鄭家不薄。你的名字還是老皇帝取的。我們鄭家總要感恩。”
“既然現在朝廷傳到他女婿手中了,該如同當初一樣,不也很好嗎?”
“您當初與張軒的關係不是不錯嗎?我們現在還是兒女親家。你也長大了,大兄將這一攤子傳給你,我向來是同意的,我知道鄭家在你手中一定會發揚光大的。你不要讓他失望。”
鄭成功說道:“四叔,我知道了。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吧。隻有對家裏,我什麽都願意做。”
鄭鴻逵說道;“我們去安慶吧。”
鄭成功說道:“去安慶?”
“對。”鄭鴻逵說道:“而今這一戰之後,張軒,不,陛下算是威鎮天下了,我們沒有趕上雪中送炭,如果連錦上添花,也做不到的。說不定陛下在心中怎麽想我們的。我知道這一去很可能委屈你了。但是為了鄭家-”
“我知道。”鄭成功一擺手,說道:“四叔不用說了,我是鄭家子弟,家族需要我做什麽嗎?我義不容辭。”隨即鄭成功帶著一絲冷笑說道:“我也是願賭服輸。”
鄭鴻逵一時間也有一絲羞愧之意,不敢看鄭成功說道:“我也是沒有辦法啊?”
鄭鴻逵老於世故,很多事情再明白不過了。夏朝需要鄭氏,張軒也需要鄭氏水師。但是鄭氏在南京失陷期間的種種事端,總要有一個說法啊。
鄭氏也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一般處理這樣的事件都是隻問首惡,脅從不問。
而這些事情的首惡是誰?自然是鄭成功了。鄭鴻逵明白,鄭成功一去見張軒,很可能回不來了。
當然了張軒也不會殺了鄭成功,但是今後鄭成功恐怕就要在南京城之中居住了。當一個富貴閑人。
鄭氏也會用,但是大概要提拔被鄭成功打壓下去的,如鄭彩等人。
鄭鴻逵知道這些對於正在壯年的鄭成功,是怎麽樣的打擊。但也知道,這對鄭氏來說,已經是最高的結果了。
“四叔不必如此?”鄭成功說道:“我自己做下的事情,總要我知道負責。這與四叔無關。”
叔侄兩人一時間幾乎是無話可說了。
“報,王爺。張家玉張大人,周輔臣周將軍,郭之奇郭大人,三位聯袂求見。”外麵忽然有一人說道。
鄭成功說道:“四叔就聽聽他們怎麽說吧。”隨即吩咐下麵的人說道:“讓他們進來。”
“是。”外麵傳來一聲。
不過一會兒工夫,三人就進來了。
張家玉滿麵春風的說道:“殿下可知安慶大捷?”
鄭成功說道;“剛剛知道了。”
張家玉說道:“陛下這一戰,可以說是力挽狂瀾。扭轉乾坤,從今後之後,我朝主客易位,陛下已經下令召集水師去安慶,與大軍匯合,水路直掏南京,光複舊都。王爺可願共舉盛舉乎?”
鄭成功聽了這一句話,心中不由一歎,暗道:“夏能得人乎?”
鄭成功敢肯定,張軒的軍令之中,決計沒有這一句話。很簡單他也是常年領兵在外的,哪裏不知道水師一出港,很多時候音信全無。估計他現在在什麽地方,張軒那邊也沒有把握,隻有猜。
而張家玉想出來的辦法,與鄭鴻逵的想法,有異曲同工之妙,隻是在出發點,一個為了鄭氏,一個為了夏朝。
而鄭氏之中,有了幾個鄭鴻逵?張家玉之能卻在鄭鴻逵之上。鄭成功心中更加心灰意冷了。但是麵子上卻極為振奮,說道:“我正有此意。”
雙方一確定,第二日就大軍逆流而上,向安慶城去了。
而這個時候,張軒的消息也傳到了四麵八方去了。
金華城。
許嘉應欣喜如狂,根本顧不上體統兩字,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衝進許都的軍帳之中,說道:“大哥,大哥,好消息。好消息。陛下安慶大捷,清軍折損三十萬,已經退走了。”
許都聽了眉毛一挑說道:“可是真的。”
許嘉應說道;“哪裏還有假,是張巡撫傳來的消息。大哥請看。”
許都接過書信一看,這種報捷文書,從來是不封口的,就是讓人查看,甚至傳信的士卒,也口口相傳,幾乎如同風一般蔓延。
所以裏麵也沒有是相信軍情,很多細節都沒有寫,不過是一個大概而已。
許都讀過,長歎一聲說道;“實在可惜,如果有我在哪裏有高,袁兩人的位置。”
許都此言不假,如果許都在張軒身邊,張軒倚為鋒矢的定然是許都。畢竟許都是張軒一手挖掘培養出來的,張軒對他也是很信任的。
不過,許嘉應不在乎這個,他說道:“大哥,這樣一來咱們金華就不用打仗了吧。”
持續數月的金華之戰,可將金華老百姓給禍害慘了。逃進金華城之中男丁,有一個算上一個,都逃不了上陣殺敵的宿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隻到許都回來之後,情況才有一些好轉了。
但是那些沒有逃進金華城中的百姓,日子更慘,都是城下的炮灰,比起登城的壯丁還不如,清軍都不把他們當人看。
正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許嘉應根本不想別的,隻想先平息金華一帶的戰事。
不過,他這一句話卻提醒了許都。許都細細回想這數日的戰事,忽然發現清軍這數日以來,幾乎沒有大舉動。比往昔平靜了不知道多少。心中猛地一動,暗道:“莫不是李成棟想要逃嗎?”
他本來還是一個念頭,但是越想越是這樣的。
此刻的許都所在之地,已經不在金華城中,而是在金華城北邊不遠,與李成棟所部對峙,就是為了將李成棟牽製在這裏,不能轉向他處。
不過總體上來說,李成棟所部的力量還是強過許都所部的。故而許都隻是確保李成棟所部在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並沒有多在乎。
畢竟探明這一點,就消耗了許都很多斥候的性命了。要知道戰場之上每一條消息,很多都是帶血的。
但是此刻許都什麽也顧不得了,立即下令道:“傳令下去,所有斥候都給我出動,去該查明一件事情。就是對麵的清軍有多少,主將是誰?還有李成棟在什麽地方?”
許嘉應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他暗道;“這些不都已經查清楚了,為什麽再查。”不過他到底有不是榆木疙瘩,聽到最後一句,豁然開朗,說道:“李成棟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