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樞密院體係三
袁時中聽了張軒的宏偉藍圖,思索了片刻,說道:“陛下之願,即臣之願,隻是當以何處著手。”
張軒斬釘截鐵的說道:“軍校。”
“辦任何事情,都在得人,首先要同一全軍的訓練方案。然後培養出足夠多合適的軍官,別的不說,每縣一個縣尉,每府一個參將,就要一百多個合格的軍官。”
“而軍中隻要與這些軍官訓練體係一樣,才能更好的保持戰鬥力。”
袁時中聽了,大吃一驚,說道:“陛下,你難道想將軍中所有將領都換了嗎?”
“怎麽可能?”張軒笑道:“不過,正常的新陳代謝還是要有的。而軍校就是大軍源源不斷的人才庫。”
“縣尉訓練出來的,不過是士卒而已。而軍校出來的就是軍官。乃是大軍的核心。”
“建立樞密院體係。”張軒正色說道:“任重道遠,一時間還完不成,首先各地沒有完成賦役的改革,隻能暫緩實行。但是軍校的事情,卻刻不容緩了。隻有足夠的人才,才能完成這項改革。”
“讀書人不是都自稱天子門生嗎?”
“樞密院在南京建立陸軍學堂,朕會擔任山長,從陸軍學堂出來的將官,也就是天子門生了。”
“我知道,重建樞密院迫不及待,不能耽擱,隻是陸軍學堂乃是本朝百年大計,萬萬不能耽擱。”
袁時中說道:“是,臣明白。”
話雖然如此,但是張軒卻覺得袁時中未必明白張軒心中軍校的分量。
張軒想過與讀書人爭奪話語權。
但是後來明白了,他是做不到這一點的。除非他將所有讀書人都殺過,畢竟將你的思想塞進別人的腦子裏麵,本就是一件非常難辦的事情。
張軒也不想鬧出多大的風波出來。
於是乎想出來一個幾乎是暗度陳倉的辦法。
首先要感謝這個時代的識字率。識字率低,說明了大量的人口處於愚昧狀態。對文人士大夫那一套,儒家那一套不大感冒。
張軒準備在訓練新兵之中加入一些學習知識的環節。而且建立起層層晉升的軍校體係來。而看上去為了訓練軍官的軍校,其實可以傳播新思想,新文化,別的不說,單單說為了火炮發射,在軍校之中列一個數學課或者物理課。再因為行軍打仗,要上識天文,下識地理,加列上一個地理課。雜七雜八的弄下來,可以與後世的課本無限靠攏。
而士卒的基數多的,各級將領加上去,少說要有幾十萬人,如果再加上家眷的話,少說要有數百萬人,這麽多人。足以搞出一些名堂了。很多時候,張軒僅僅能種下種子,至於等待開花結果,卻是多少年後的事情了。
甚至有時候種下種子,都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這一件事情,事關重大,事先保密。”張軒說道:“七八年之間,這一件事情是做不好的,但是隻要做好了,朕就給你王爵麵前加一個世襲罔顧。不僅僅如此,即便是一門兩王,也未必不可。”
袁時中心中暗道:“七八年之間,能做好這些事情,就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幾乎憑空建立出一套體係,袁時中隻需用腳趾頭想一想,就知道其中難度之大,但是袁時中心中反而生出一種久違的興奮。
不得不說,袁時中的確不是一個打仗的料,最少他自己內心之中並不是多想打仗。
他想做什麽?自然是讀書人心中所想的,致君堯舜上。而張軒給他布置的任務,雖然很困難的,但是一想起能建立一套讓天下太平的體製,他內心之中就興奮無比,在大冬天似乎都有些出汗了。
袁時中鄭重的向張軒保證,說道:“請陛下放心,八年之間,臣定然能做下這件事情。隻是陛下下令免除天下徭役的詔令卻要早些出來。”
張軒說道:“兄長請放心,這一件事情我定然會放在心上。”
免除一切徭役,是軍製改革的前提。但是免除一切徭役的前提,是賦稅差役改革。這一件事情,也是一件大事。
不過,現在還沒有開始。
想要開始,也要等錢逆案結束之後了。
到時候江南的強力人物,全部倒台了。在行政上改革,即便是地方上有十個膽子,也不敢與朝廷對抗了。
“八年。”張軒心中暗道:“八年之後,軍製改革完成之後,就是北伐的時候了。”
大國之戰,從來不在一戰兩戰,而是戰勝於朝廷。
隻要軍製改革完成了。張軒就有源源不斷的後續兵員。而軍製改革的前提,乃是賦稅差役的改革。
說實話,賦稅差役怎麽改,張軒並不是太清楚的。
軍製改革之上,張軒能有這麽看法,是因為張軒到了明末這近十年,一直在軍中,所思所想一直與軍隊有關係,才有這麽完整的想法。
但是賦稅差役改革,張軒他老人家從來沒有交給一次稅,服過一次役。具體怎麽改,他心中沒譜,隻能多聽文官的意見。最多是以張居正一條鞭法為藍版,嚴厲清賬田畝便是了。
隻要能做好,夏軍的人力物力,決計在北京之上。
到時候不管清軍怎麽折騰。都無濟於事。即便一時打不下來,但是打十年,二十年,大不了與漢與匈奴之間,打上百年戰爭。
張軒就不信了,清軍能支撐下來。
但是張軒想要打造的體係,最少在人員這方麵是能支撐下來的。
這就是戰勝於朝廷。
大方向商量完了,張軒隨即又說其餘方麵的細節,比如軍法官的設置,比如樞密院劃分各司。甚至張軒也談到了製造局。
說起來廣東製造局也算是樞密院下轄的機構。
張軒決定在南京重建製造局,也在西京建立製造局。不說則矣,但是一細說,就讓袁時中感到腦門大。
該因一樁樁一件件的都是事,而王進才管理的樞密院,也不過大貓兩貓三兩隻,連一個架子都搭不起來。
這一切都要袁時中親自動手。
一時間袁時中覺得,比當初出兵打仗更艱難了許多。
這也罷了,最讓袁時中感到困難的,是沒有銀子。銀子這東西,說起來不重要,但老百姓還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那一樣少得了銀子,衙門也是一樣。沒有銀子什麽事情都搬不了。
樞密院的衙門就設在原來的明代的五軍都督府。地方倒是夠用,但是畢竟是老宅子,總有一些不如意的地方。
袁時中想修葺一下都沒有銀子,還是袁時中一怒之下,從衛王府弄來幾百兩銀子,修葺了一下。
這種從家裏掏錢貼補公家的事情,以袁時中的地位,偶爾做一次兩次,也算不得什麽,但是做多了難免有壞規矩之嫌。
而戶部賬上的銀子,張質咬死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隻要錢逆案結了,賬款入庫之後,張質才會給樞密院撥銀子。
大抵也要等到過年以後,也就是昭武元年了。
沒有銀子袁時中什麽事情也做不了,一時間他甚至迫切的希望錢謙益趕緊死吧。他本來有退下來的想法,隻是聽了張軒的宏偉藍圖,一時間心中激動非常。居然閑不下來,於是乎一有工夫就去宮中,與張軒探討這一件事情的種種細節。
在與袁時中的探討之中,張軒發現了一些他沒有注意到的細節。不由暗道:“我一個人想到底是思路窄了一些。”於是乎張軒也將曹宗瑜,李定國,等大將一拉進來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