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澎湖海戰二
但是如果追錯方向,就不好辦了。就是一場擦肩而過了。
“荷蘭人會向什麽方向?”鄭成功心中暗道。
往東是向台灣方向,而今施琅部屬在這個方向。是去解台灣之圍?往西是福建方向,是圍魏救趙,騷擾沿海府縣,讓鄭成功無力進攻台灣。還是虛晃一槍,就這樣南下離開。將這戰事長期化。
更或者,昨夜是不是與他們在夜裏擦肩而過,而今已經向澎湖去了。
各種選項在鄭成功心中亂閃,一時間卻拿不定注意。
“大木,大木。”一個虛弱的聲音從一邊傳來。鄭成功轉眼一看,卻見鄭鴻逵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清醒過來了。他虛弱的睜開了眼睛,看見了鄭成功,低聲叫道。
鄭成功坐在鄭鴻逵床前,說道:“四叔,我在這裏。”
鄭鴻逵說道:“這是什麽時候了?”
鄭成功說道:“六月三十。”
鄭鴻逵默默一算,說道:“已經一夜,你在這裏,想來已經沒有荷蘭人的蹤跡了吧。”
“是。”鄭成功說道。
鄭鴻逵猛地咳嗽幾聲,似乎想要坐起來,不過鄭成功連忙扶住他,說道:“四叔,你還是躺著吧。”
鄭鴻逵感覺自己身上,千瘡百孔。根本沒有多大的力氣,起不來身,說道:“我不成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我還是要最後叮囑一點,我鄭家權力都在海戰之上,大哥也是當初料羅灣之戰,才被前明賞識的。”
“而今,荷蘭人再來,我鄭家決計不能敗,你也知道,我們與南京之間是有心結的。”
“張軒此人,看似寬宏,但是我鄭家如果沒有實力自保,會落一個什麽下場,長江水師施琅,廣東水師林察,浙江水師阮進,他們都是過來做什麽的?我相信你也知道。”
“代替鄭家的人手都準備好了。”
“或許,張軒沒有覆滅我鄭家的心思,但是周輔臣此人卻未必沒有。”
“一旦戰敗,各種事端都接踵而來。所以,這一戰,寧可穩一點,一定要勝。”
“之前我沒有說,是怕你心思太重,承擔不住,而今我這傷勢,不知道幾個月能好,這一戰是幫不了你了,隻能靠你自己了,這上麵你要心中有數。”
鄭成功心中微微一歎,說道:“是。”他其實隱隱約約的意思到這一點,但是他對打敗荷蘭人是有信心的,沒有多想,而今想來,自古以來從來沒有君主猜忌,而大將在外立功之者。
今天這他鄭成功也不例外。
大夏朝廷與鄭家之間,他先要保全的,就是鄭家。
鄭成功頓時有了選擇。既然找不到荷蘭人,就不找了。以靜製動。反正主動權在我,荷蘭人想救台灣,定然是有所動作的,一次不行,兩次,兩次不行,三次。
但是常在河邊走,那有不濕鞋。隻有自己手握重兵,總就有抓住他們馬腳的那一天。
至於在放任荷蘭人到處流竄的,會造成多少傷亡,就不在鄭成功考慮範圍之內了,之前他考慮過,而今他沒有心思想這個了。
鄭成功收攏鄭鴻逵數艘船,調頭準備回澎湖了。而在澎湖東邊臨近台灣的數座小島之上,此刻施琅也得知消息了。
這數座小島說起來,也是澎湖列島之中一些小島,比起澎湖三座主島來說,不管是麵積,還是環境,都不是太好的。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澎湖主島這邊空間就這麽大,各方物資囤積,大小船隻聚集,早就沒有施琅的地方了。而且施琅也不樂意在鄭成功手下做事,索性就搬到這裏來了。
雖然條件苦了一點,但是施琅心中快意就好。
昨天的消息,就在今天早上施琅也收到了。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緊迫之感。他心中暗道:“如果鄭成功一舉擊敗荷蘭人主力,那麽我在這裏所做所為還有什麽意義?豈不是讓人嘲笑我施琅,徒勞無功。”
施琅在鄭氏長大,與荷蘭人打過交道,自然知道荷蘭人唯利是圖的本質,才不在乎麵子的。武力不過是為了更好的賺錢而已。但張軒對這一戰,也早有交代,打不是目的,和,才是目的。
畢竟在夏朝與清廷對峙的時候,後方如何非常重要。
在施琅看來,一場勝仗之後,握手言和,就是這一戰的流程,最多區別是誰打贏,或者說如何談,挺多在談不下去的時候,敲敲邊鼓,再打幾回合。
雖然施琅有些瞧不上鄭成功,但是也知道,鄭成功絕非一般人,正因為對手才了解,在這一戰之上,施琅個人判斷,鄭成功勝利的可能性極大。
如果這決定性的勝仗,被鄭成功打了,施琅還有什麽功勞?
今後豈不是被鄭成功壓上一頭了嗎?
施琅心思一定,頓時去見了施大瑄,說道:“爹,我準備今夜動手?”
施大瑄說道:“你確定了?”
施琅想要做什麽,施大瑄早就知道了,這一段時間之內,施琅攻台灣都是雷聲大雨點小,真正的精力都放在測量鹿耳門之上了。隻是不管如此測量,似乎都差上一點。
施大瑄本意不想讓施琅如此冒險的。隻是見施琅的樣子,就知道攔不住他。
施琅說道:“確定了,今天夜裏,就該漲潮了,到午夜時分潮水最大,我麾下的船隻多從長江調過來,吃水淺一點,應該可以乘潮衝進鹿耳門之中。到時候爹爹與我兩麵夾攻,破了七鯤身,調集兵力,直接圍攻赤嵌城就可以了。”
“如此就是大功一件,縱然鄭成功大敗紅毛夷,也奪不去此功。”
施大瑄心中暗道:“兒子就當是還債吧。”他說道:“好,爹就陪你瘋一把,我與何斌,郭懷一還是有些交情的,隻要能突破鹿耳門,到時候台灣內外都有人接應。”
施大瑄是十八芝之一,雖然排名低,很沒有存在感,但是資曆在哪裏放著的。當年鄭成功結拜兄弟,好像都被鄭成功一一清除了,就如同劉香,剩下要麽死於征戰,要麽歸隱了,施大瑄是僅存一兩個。
說起來也算是元老了。
雖然權力不大,很多人脈卻非常人所能及的。今日為了幫助兒子,卻是下了血本了。施大瑄心中暗道:“我跟隨鄭一官一輩子了,卻不想因為兒子,與鄭森鬧翻了,從今之後,我施家大概是回不得泉州了。”
施琅與鄭成功不對付,施大瑄從中間調和了不止一次,但是而今終於到了站隊的時候了。
施琅與施大瑄商議之後,立即忙碌起來,特別是施琅從長江艦隊之中帶來的人,一個個都在努力準備的,長江艦隊的船小,在渡過鹿耳門之上,是一個不小的好處。
但是渡過鹿耳門之後,今日台江內海之後,總要與荷蘭人硬打上一仗的,這個時候,好處就變成壞處了。
長江水師的船隻比較是江船,在防禦上,結構上,雖然模仿海船,但是很多地方終究是比不上荷蘭人的。到時候定然會一場惡戰。所以他們都在摩拳擦掌的準備著。
準備入夜時分,就出發的。
不過,就在下午時分,有船從澎湖方向而來,向施琅通報消息,國公爺與紅毛夷在澎湖西南海域,接戰了。
“什麽?”施琅大吃一驚,一時間心思百轉。無數念頭在心中迸發出來,慢慢的歸結成一句話,那就是,是不是按照原計劃行事?要不要救鄭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