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援朝主將
張軒加上袁時中,加上張質,做出的決定,幾乎上就沒有推翻的可能了。張軒說道:“郭之奇為副,那麽誰為主將。”
“臣以為此去朝鮮,一路走海路而去,一切都從海上而來,臣以為,援朝主將,當有水戰經驗。”袁時中說道:“閩王新定台灣,不可輕離,臣以為樞密院副使周輔臣可以承擔重任。”
張軒心中暗暗思索。
其實他心中也明白,這個主將最合適的是鄭成功。
鄭成功水戰打過,陸戰打過,經驗豐富。統率十萬大軍都沒有問題。但是周輔臣與鄭成功相比,要差上好多了。周輔臣雖然也打過陸戰,但是投身水師之前,他領兵數量不過數百數千,雖然在水師之中也打過水戰,統兵數萬。
但是這些戰事,都是在長江上打的。
與海上是兩個模樣。
周輔臣實在不能讓他放心。
但是鄭成功卻是不可能用的。
即便不說鄭成功與朝廷之間的微妙關係,單單說,鄭成功新得大功。如果再立新功,下麵的人恐怕不平的很。更不要說,鄭氏與荷蘭人一戰,並非沒有損失,這樣連續動用,說不定會引起鄭氏的不滿之意,他們大概會擔心,張軒是不是想將他們用盡打光啊。
所以這一人選隻能是周輔臣。
張軒心中暗道:“周輔臣,也是軍中老人了。我派兩三個老成人輔佐,也就是了。”他點點頭說道:“好,派人叫周輔臣過來。”他微微一頓,說道:“也將楊繩祖叫過來。”
“是。”李輔國說道。
不一會兒,周輔臣與楊繩祖一並過來了。
而此刻外麵的宴會氣氛也變得怪異起來,袁時中與張質那是大人物,他們被小太監叫走了。也是正常。畢竟張軒時常與大臣商議大事。但是一會兒功夫,周輔臣與楊繩祖又被叫走了。
此刻即便是政治再不敏感的人,也察覺出一點不對勁了。
一個個暗自思量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而在後宮之中,羅玉嬌早早回來,帶著小丫,董小宛,還有張安,張萍,圍做一桌,等候張軒回來。隻是紅燭都燒了一截,燭淚都流了好大一團,飯菜也變得溫溫,隻有一絲半點的熱氣而已。
“姑娘,要不要熱一下?”田大娘悄聲問道。
羅玉嬌說道:“不用了。”她抄起一雙筷子,說道:“不用管他了,我們自己吃吧。孩子們都餓了。”
小丫與董小宛對視一眼,不敢反駁,隻能在羅玉嬌之後動筷了。兩個孩子卻不知道大人的憂慮,他們早就餓了,隨即興高采烈的吃了起來。
就在她們動筷的時候,張軒也與人動筷了,不過吃得卻是朝鮮。
一張輿圖鋪在桌子上麵,這輿圖畫的相當的簡陋,隻是畫著扭曲的海岸線,還有海上幾個圈圈,作為島嶼。還有幾個點作為城池,一些畫上去的山脈。還有一些關卡。
看起來,比張軒之前看過的大明地圖都簡陋。
即便如此,這一副朝鮮輿圖也是來之不易。要感謝萬曆年間,援朝之戰,當時有不少南兵北上,所以在南京兵部檔案之中,居然能找到一份地圖,否則連這地圖也沒有。
張軒看了這地圖,說道:“輔臣,你此去定然帶些人去,好好測繪一下朝鮮地圖,這地圖簡直是沒法看。”
周輔臣說道:“臣明白。”
似乎是由奢入簡難,張軒之前也看著非常簡陋的地圖,或者根本就沒有地圖。也照樣打仗。而今這樣的地圖,就看不得了。
張軒說道:“這地圖雖然簡陋,但如今也隻能如此,你為主將,你說說,朝鮮這一戰,該如此打?”
周輔臣緊鎖眉頭,細細思索。
他知道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機會,一個天大的機會,讓他一舉成為重將之列的機會。
張軒朝中將領雖然多,但是稱得上重將的,也就袁時中,曹宗瑜,李定國,鄭成功,高一功,袁宗第,許都等幾個人而已,秦猛,馬三寶,王光恩,金聲桓賀虎頭,艾能奇,劉文秀,林察,等人都欠了一些。
可以說,每一個被稱為重將的人,或者他自己在軍中就是一個派係,或者他本人是這個派係的二號人物。
即便是張軒對每一個重將的調整,也要慎之又慎。
如果不是援朝之戰,要動用大量水師,這一戰的主將,根本輪不到他上,隻要看楊繩祖在一邊就看得出來。張軒對他並不是太放心的,讓楊繩祖這個老將幫襯一些。
周輔臣決定謹慎一些,說道:“陛下,以臣之見,而今敵情不明,再加上軍中多為南兵,而今遼東天寒地凍,並不適合動兵。援朝之要,並非力退敵軍,而是保全漢城。”
“陛下任臣為援朝主將,臣當先登江華島,以江華島為基,然後順著漢江,逆流而上,在漢城之下立營,與漢城為犄角之勢,力保漢城無憂,如果漢城不能守的話,臣必將朝鮮王帶回江華島上。”
“固守江華島。聯合朝鮮軍隊。與清軍再戰不遲。”
“而今已入正月,不過數十天,就春暖花開。到時候才是大軍反擊之時。”
張軒點點頭,說道:“這倒也穩妥。”
先在朝鮮站穩腳跟。然後將戰事拖延下去,不要陷入清軍的節奏之中。雖然不是什麽驚豔的規劃,但也中規中矩,算得上是中平之舉。在張軒看來,周輔臣隻要能做到這一點,就已經不錯了。
“你準備帶多少去?”張軒繼續問道。
周輔臣沉吟一會兒,說道:“臣帶多少兵馬,不取決於臣,而取決於海運,已經朝鮮能夠供應多少。臣要挺進到漢城城下,非三萬人馬不可,還要足夠的火炮火銃。”
“具體情況到了朝鮮之後,看朝鮮能夠供應多少人馬。”
張軒點點頭說道:“這三萬人馬,我會抽調江北大營的人馬,決計是精銳。水師之中,由你調配。這些人馬都是我朝骨血,漢城能救則救,不能救則據江華島,重立朝鮮之君,帶春暖花開之後,朝廷再大舉進軍不遲。”
周輔臣說道:“臣明白。”
張軒又對楊繩祖說道:“楊將軍,你是軍中老將了,輔臣年紀輕,還請多幫襯一些。隻要此戰功成,將來朕自然讓你獨領一軍。”
“謝陛下。”楊繩祖說道。
張軒說道:“還有一事,北方多馬,楊將軍可以帶些人過去,在朝鮮組建一支馬軍。以備將來之用。”
一提馬軍,楊繩祖情緒微微亢奮起來了,他這一輩子幾乎都在馬上。而今能重回騎馬之中,自然是興奮之極,說道:“臣遵旨。”
張軒想了想說道:“今日是正旦,朝鮮恐怕支撐不了太久,你們三五日之內,必須出發。快些下去準備吧。”
“是。”周輔臣與楊繩祖齊聲說道。隨即行禮,緩緩的退了回去了。
張軒還是覺得不保險,對張質說道:“立即派出一名使者,去漢城。告訴朝鮮王,讓他堅守漢城,大軍不日即至。”
張質說道:“是。”但是心中暗道:“這樣的人,必須智勇雙全,一時間哪裏找啊?”用能力穿過清軍的封鎖,進入漢城之中,是勇。而又能說服朝鮮王,令朝鮮上下堅定守城之心,卻是智。有這樣的人才,早就身登高位了。誰願意去漢城這樣生死難知的地方了。
張質隨即告退,他回去不僅僅是處理這一件事情,還要處理出兵的後勤事務。這幾年,也說不上什麽封印不封印,休假不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