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除夕宮變四

“對,將門給堵死。”順治立即明白,來到的或許與阿濟格是敵對,但對自己的態度,未必是和善。

經此一難,順治誰也不信任,也不敢信任。

隨著鄭親王到達,阿濟格的命運就到了尾聲。

阿濟格知道孰輕孰重,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放棄對乾清宮的進攻,而今卻放棄,就意味著有讓阿濟格不得不放棄的理由。

因為多勞死了。

與鼇拜比起來,多勞還是太嫩了。

鼇拜人數雖然少,但是殺進殺去,如入無人之際,甚至一度讓下麵士卒恐懼不前,多勞大怒,親自帶著親兵上前督戰。

多勞才不會以為自己能勝得過名聲在外,陣斬張獻忠的猛將。所以他僅僅是督戰,讓下麵士卒更加奮勇殺敵而已。

隻是他隻要一露頭,就被鼇拜看見了。

鼇拜眼睛微微一眯,此刻他不知道殺了多少,所有胡子都染成了紅色,遠遠看上去,就好像一個紅色雄獅一般。

他幾步上前,硬生生闖了過去,三步殺人,五步誅一雙,腳步不停,手中兵器不停,居然一路之上,沒有人讓鼇拜躲一下,停一下。

一口氣殺進百餘步,來到多勞身前。

多勞本來是在督戰,萬萬沒有督著,就被鼇拜殺過來。

多勞雖然武藝不行,但是也是跟著阿濟格殺過戰場的,軍事素質,眼光卻是不錯的。他一眼就看出來,逃是不可能逃了。

因為太近了。

隻要咬著衝上去。

隻是他如何是鼇拜的對手,隻是一招,他的人頭就被鼇拜斬下來了,鼇拜將多勞的人頭高高舉起來,說道:“多勞人頭在此,爾等何不早降。”

多勞一死,剩下的叛軍失去了組織,就在這個時候,濟爾哈朗到了,他一到就是帶著大隊人馬,幾乎將整個廣場都堵得結結實實的,大軍壓境趁勢一擊,頓時將阿濟格所部給擊潰了。

仗打到這個地步,已經接近尾聲了。

這畢竟是一場政變,當阿濟格麾下的將士看不到勝利的希望,自然有人選擇了投降。

有一人投降,就好像是瘟疫一般蔓延開來,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於耳,都是兵器打在廣場上地磚的聲音。

阿濟格除卻數百親衛之外,都已經組織不起來了。

阿濟格的親衛都是跟隨阿濟格出生入死的親兵,不知道經曆過多少險戰惡戰,早已與阿濟格同生共死了。

即便是這樣的局麵,依然不離不棄。

話說,如果阿濟格沒有這一番本事,他也不是名將了。

這樣的局麵下,阿濟格自然知道大勢已去,他看著多勞孤零零的人頭插在長槍上麵,雙眼之中,猶有不可思議的目光。

阿濟格一舉手中的兵器,指著多勞人頭的方向,說道:“殺。”

說阿濟格殘暴也好,不仁也罷,但是阿濟格畢竟是老奴的兒子,心中有一分驕傲,到了如此地步,決計不會屈膝投降的。

他這一次衝鋒,與其說是要殺敵,不如說是求死。

求戰死。

阿濟格的衝擊,自然被人擋下來。鼇拜更是一不做而不休,陣斬阿濟格。

隨即以鄭親王為首,一批滿漢大臣,跪智啊乾清宮門外請罪。

隻是乾清宮門被堵住嚴嚴實實的。

一時間並沒有開啟。

皇太後與順治坐著,遏必隆在一邊伺候,皇太後說道:“禮親王傑書到了嗎?”

遏必隆說道:“已經到了。”

太皇太後說道:“打開乾清宮宮門,讓諸位大臣進來。”

順治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說道:“好辦法。”

不管怎麽說,乾清宮中還有數百護衛。即便是勇如鼇拜,在乾清宮之中,性命都在他們手中。

有這作為保險,敢進來的,大抵都是忠臣。

皇太後看順治,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順治根本沒有明白,她剛剛問傑書的原因何止。

傑書這個禮親王,可以說無用之極,但是他依然是代善一脈,算是愛新覺羅家族的長房,傑書這人又膽小,他既然到了說明,北京城中該到的都到了。

這樣的情況有兩個。

而今舉城的兵權都在鄭親王手中,他或許不敢在文武百官宗親之前,冒天下之大不韙。如果他敢的話,即便是再等下去,也沒有是變數了。

總就要麵對的。

畢竟總不能躲在乾清宮之中一輩子。

鄭親王等人魚貫入了乾清宮。

鄭親王見了皇太後,立即跪倒說道:“奴才等無能,驚動聖駕,還請皇太後與陛下責罰。”

皇太後立即上前將鄭王扶起來說道:“鄭親王乃宗室長者,今日之事,如果沒有鄭親王還不知道是什麽了局,何罪之有。”

“來人,賜座。”

鄭親王坐了下來,皇太後細細問了,阿濟格叛變的經過,已經鄭親王是如何平亂了。皇太後口中讚揚不斷,對鄭親王的加封也不絕。

隨即說道:“阿濟格逆亂之舉,哀家已經明了,隻是大除夕出了這等事情,恐怕驚擾不小,各部臣工都下去辦事吧,安撫百姓,清點損失,看押叛逆,查抄英親王府,這都是是。”

下麵的人紛紛起身說道:“遵旨。”

所有人都準備離去,鄭親王也準備走。

皇太後說道:“鄭親王留步。”

鄭親王說道:“太後叫奴才。”

皇太後說道:“這一番亂戰,皇帝驚嚇不小,還請鄭親王暫且坐鎮乾清宮,有鄭王宗室叔王在此,皇帝才能安心。”

順治先不明白,皇太後為什麽這樣想,隨即心中一動立即明白了。

所有將領都派出去善後,唯獨將鄭親王留在乾清宮,鄭親王因為阿濟格叛變暫時掌控京師兵馬大權,自然而然解除了。

等京師安穩下來,各自歸位,恢複正常情況了,再讓鄭親王回去不遲。

到時候鄭親王想要做什麽,也來不及了。

“對。”順治立即說道:“還請叔王稍作片刻。有叔王在此,自然是百邪不侵。”

鄭親王微微一愣,就明白這母子兩人的心思。心中輕笑他們母子心思太小。如果他乃是太祖一脈的子孫,或許還有可能。

但是他不是。

而今雖然太宗一輩的將領凋零不少,但是滿清八旗大權始終在太祖一脈手中,鄭親王濟爾哈朗想做什麽,是決計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濟爾哈朗就寬寬他們母子之心,說道:“既然陛下如此說,奴才就先留下。”

順治與鄭親王濟爾哈朗說了一陣子話,就在乾清宮中準備了一件房子,讓濟爾哈朗休息。

此刻早就是大年初一早上了。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是順治八年了。

濟爾哈朗忙活了一夜,不知道消耗了多少心力,此刻一沾枕頭就睡著了,甚至鼾聲大做。

隻是濟爾哈朗能夠睡著,但是順治卻睡不著。

順治隻要一閉上眼睛,昨夜慘厲的廝殺,就浮現在眼前,這是一輩子遇見過最危險的事情。

他如果能夠忘記。

他心中不僅僅有後怕之意,還有一陣興奮之感。

他所興奮的是,多爾袞,多鐸,阿濟格都不在了,當初黃台吉視為眼中的三兄弟,一個個凋零,而今沒有人能阻擋他親政了。

想來順治八年,就是他親政的一年。

“隻是該做些什麽?”順治心中暗道。此刻無數事情浮上心頭,一個念頭在順治的心中越發堅定,這是他沉積在心頭數年的想法,此刻終於噴薄而出了。

那就是報仇。

順治心中暗道:“多爾袞,你以為你死得早就行了,我讓你死了也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