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龍門之戰三

曹宗瑜在龍門以南紮營的時候,所做的第一件事情。

將是屯土攔水,將伊水給截斷了。

而今不過三月。冰雪融化,河水初漲。隻是這樣的河水不可能衝垮清軍的營地的,因為水量不夠。

但是卻足以將清軍營寨衝跨一段。

就在夜半時分,上遊崩潰,大水衝下,河水越過河床,衝進了清軍的營地,將鹿角衝翻,柵欄推倒,雖然這一陣河水不過半人高而已。

但是足以將木筏給推動起來。

一個營的士卒,都乘著木筏,每一個木筏之上隻有十個人,三百木筏順流而下,有的撞在浮橋之上,有的撞在寨牆之上。

乘著流水,幾乎瞬息而到。

這一個營,六個哨,並非成建製抽調的,而是將六個營之中,最能打的一個哨給抽調出來,所選的條件,就是南方人,善於遊泳,之後才是臨陣搏殺配合默契。

但是即便如此,水火難欺。

即便伊水水位並不算太高,但是如此衝擊下來,有不少士卒就從木筏上跌落水中,冒了兩下頭,渲染出一片血紅,再眨眼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不過,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在黑夜之中突然而來的大水,不僅僅打亂了清軍的布置,讓清軍慌亂之極,同樣將河邊的土地全部陷入泥濘之中。

春天冰雪融化之後,本來就不好走。

再被水一衝,非要一兩天晴日才能幹。

隻是而今,曹宗瑜哪裏給他這麽多時間。

第一波乘著木筏而來的三千士卒,衝到清軍營地之中的大概有兩千左右,瞬間打開一個缺口。

牢牢的占據,為後麵大軍打開了前進的道路。

而清軍也是收拾殘局,並沒有第一時間全力進軍。

說實話,如果這是夏季,曹宗瑜這一招,非要了清軍半條命不可,但是春天水量不足,是一個不可彌補的缺陷。

但是即便如此,清軍的浮橋被衝斷,臨河的不知道多少營地,被衝倒,更有數千士卒泡進水中了。

營中糧食,火藥,恐怕都要受潮,更不要說,一片泥濘,不管穿什麽靴子,都是一走帶起一片泥。

耿繼茂自然想要反攻,隻是而今後路上有夏軍,營中的物資得不到補給。也是一個大麻煩,隻能先照顧這邊。

等他這邊安定下來,夏軍也大軍壓境了。

就在天蒙蒙亮的時候,清軍營地之中爆發出慘烈的廝殺之聲。

因為泥濘,大部分騎兵都跑不起來。

真正決定雙方勝負的是步卒。

因為泥濘,雙方的陣線都是扭扭曲曲的,大量士卒腳上都帶著兩三斤泥,根本走不快。於是雙方交戰,更加慘烈。

隻有少數地方還能保持陣型穩定,但是更多地方,都已經混做一團了。

雙方慘烈的廝殺之聲,遠遠的傳到了金聲桓所部,也被清軍外麵的斥候也發現,報給洛陽城之中。

一時間整個戰場就龍門交戰所驚動了。

曹宗瑜幾乎一口氣,砸出了自己所有的籌碼。

就在大隊人馬進入清軍營地不過一時辰,曹宗瑜就帶著自己的儀仗親兵,進入清軍營地之中。

一時間所有夏軍士卒,都士氣高昂,高呼萬勝,奮不顧身的衝了上去。

衝在最前麵的就是曹宗瑜從軍中抽調出來的肉搏兵種,如刀盾手,長槍手,而後麵則是火銃手,炮手壓陣。

說實話,龍門的清軍並不好對付的。

都是遼東老賊。

從老奴興起,到而今,遼東大戰幾十年。這精兵強將都是打出來的,雖然三順王一係出自皮島,但是軍中也是廝殺好多年的老卒。

夏軍與之比起來,的確不站便宜。

隻是曹宗瑜所依仗的,就是軍中訓練嚴格,甚至可以說嚴苛了。還有火器犀利,前麵士卒批甲,長刀長槍開道,後麵士卒用火銃攢射。還有大量手-榴彈之類的爆炸物砸出去。

這就是雙方反應速度的不同了。

在朝鮮交戰之中,清軍也嚐試過手-榴彈的威力,但是真正大量裝備,還是在遼東。這固然是產量問題,也是反應速度的問題。產量問題就不用說了。

清軍火器生產,繼承了明朝,分工部造,內造,還有各地軍造。隻是各地經濟沒有恢複,各軍自己造的東西,幾乎兒戲。

真正能依靠的,也就工部造,與內造,還有新設的北京炮廠。

他們三處的生存能力,不能與一個南京製造局,更不要說廣東局了。再加上,清軍根本沒有一個部門專門管各軍裝備什麽。

即便是遼東清軍反應過來手-榴彈好用,但是要推廣開來,卻靠個人重視,而推廣手-榴彈,乃是阿濟格的主意。

而阿濟格而今被打翻,踩上一萬隻腳,他所提倡的,不管對錯,都是要被否定的。

而手-榴彈本來就是夏軍先裝備的,隻是沒有那麽看重而已,見清軍也重視了,頓時反應到樞密院,樞密院將手榴-彈,列裝為全軍都要配給的武器,不過半年功夫,就生產出數百我那枚。每一枚不過幾十錢而已。

雙方以數人,或者數十人為一隊,在無數帳篷,與營帳之中反複廝殺。

耿繼茂也集結了中軍,將中軍的所有帳篷營帳全部推掉,列陣營地。

隻是夏軍在曹宗瑜的指揮之下,已經打出了氣勢,就如下山虎一般,勢不可擋的衝了過去。

而清軍昨夜就驚魂未定,而今早上也沒有進滴水,隻顧廝殺。又沒有占據優勢,自然有幾分擔心。

如果不是他們知道,這樣的局麵之下,轉身就跑,隻會死的更慘。隻能咬著牙拚殺了。

層層疊疊的甲士護衛著曹宗瑜。

曹宗瑜身後,一杆兩丈高的大旗,迎風飄揚,

曹宗瑜身邊不時有箭矢飛過,這說明曹宗瑜的位置是相當靠前的。曹宗瑜指著耿繼茂的將旗說道:“誰為我殺了耿賊。”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將出列說道:“末將願往。”

曹宗瑜一看卻是,王光泰。

當年守鄖陽的王氏兄弟都在曹宗瑜麾下,王光恩在南陽抵擋清軍武關方向,有可能清軍。

而王光泰就在曹宗瑜麾下。

王光泰固然比不上哥哥,但也是一員猛將,隻是有些老了。

王光恩先是義軍,後投明軍,後投夏軍。是羅汝才一個時代的老將,王光泰比他稍稍年輕一些,也相差不大。

歲月如流水,將當年義軍三傑,李自成,張獻忠,羅汝才,都雨打風吹去,同時一並吹去的,就是如王光恩,王光泰這些從崇禎七年之前,就已經起兵的老將。

雖然,這些老將,已經打不了幾年的。

但是老愈彌堅,如果列陣而戰,估計不是一些從講武堂出來的年輕將官的對手,但是如此混戰局勢之下,這些年輕軍官,還真不如老將表現好。

曹宗瑜說道:“就有勞王將軍了。”

王光泰得令之後,就從軍中抽調了五百甲士。

全部是板甲。

雖然在夏軍之中,火器為王,對板甲並不是太重視,但是並非沒有裝備,不過這些甲士更多是高級將領的衛士。

曹宗瑜親兵之中,就有千餘甲士,一身盔甲長刀大槊,能不能打,不知道。但是樣子的確威武。

所以,樞密院,內閣,皇宮,所有值勤的士卒都一身板甲。光可鑒人。

不過這個時候,王光泰殺出,卻顯示出這板甲雖然被火器克製,但並非一無是處,最少在肉搏之中,還是所向披靡的存在。

隻見王光泰數百人,就好像是一根利箭一般,義無反顧的向耿繼茂所在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