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洛陽大戰三

這樣的鏖戰持續了整整三日。

即便是夏軍軍醫數量不少,但是依然阻止不了,夏軍每天以一萬人的數量,戰死在洛陽城下。

不要看每天戰死一萬,覺得不多。

卻不知道,張軒清查南方戶口,不過才六千多萬人。

當然了,張軒也知道,其中必然會有不少隱藏的戶口。為數還不少,畢竟他清丈天下的目的在田地,戶口登記是順帶的。

在蘇南地方,有不知道多少為人奴仆。更不要說西南土司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沒有登記。

不過土司兵也有一部分跟著李定國北伐。也算是出力了。

但是這些不入編冊之中的人丁,有與沒有並沒有什麽區別。

六千多萬人丁支撐一百多萬大軍以及民夫,也是張軒的極限了。畢竟這個時代,不能與後世動員能力相比。

而且在大舉動員之下,夏軍之中,也慢慢分成了戰兵與輔兵。

戰兵自然是在戰前都是軍中一員。

而輔兵就是大戰之後從地方上臨時征召的士卒。

即便是張軒有完善的軍訓體製,但是這些人依然比不上大戰之前的常備軍。所以戰死在洛陽城下大部分士卒,都是常備軍。

所以這損失對張軒來說,也是疼得牙根疼。

夏軍都是這樣了,更不要說洛陽城中。

雖然清軍有洛陽城池保護,死傷方麵比夏軍差一點,但是清軍承受傷亡的能力,也比不上夏軍。

夏軍死三萬人,後麵還不少人增補進來,在曹宗瑜的指揮之下,沒有一個營是成建製的消亡的,也就是說將後麵的輔兵補充進去,索然戰力會下降一些,但是承擔一般任務還是可以的。、

所以說,曹宗瑜麾下的兵力,從明麵之上,並沒有減少多少。

但是清廷困守城中,根本得不到一絲的補充。

這樣的情況之下,根本支撐不住。

而且更加支撐不住的,是清軍的士氣。

清軍各級將領再次來到了鄭親王身前。這一次他們的底氣大了許多。還是祖家打頭,這一次出麵的還是祖澤清。

祖澤清說道:“王爺,而今洛陽城岌岌可危,到底該怎麽辦,還是王爺早做決斷。”

而今還有什麽決斷可做?無非是戰和兩字。

鄭親王濟爾哈朗冷笑一聲,說道:“洪承疇就在洛陽城北,已經渡過黃河了,我們隻需堅守一段時間便是了。特別是祖家子弟,本王可是記得爾等在前明麾下守錦州城,可是守了好些日子,而今卻守不得了,怎麽決斷本朝,比不上前明嗎?”

鄭親王此言一出,祖澤潤大吃一驚,立即上前說道:“王爺息怒,舍弟頑劣,還請王爺饒過他這一次吧。”

鄭親王輕輕一笑,說道:“看在你爹的麵子上,饒過你這一回,這裏不是你這個小孩子可以發話的地方。”

祖潤澤不敢多話,連忙退了下來。

鄭親王看著這些人說道:“本王就在洛陽城中,你們擔心什麽?以為本王會自陷死地?你放心吧,即便是本王想,朝廷也不會想看到,洪承疇是何等人,他已經有萬全之策,而今就是關鍵時刻。”

“能拖一日,我們的勝算就多一分。”

“本王也不說假話,而今的局麵,我朝與南朝,總有一個大敗的。本王自然不想敗的,隻是如果各自不用心,真得敗了,會是一個什麽局麵?”

“連日激戰,有多夏軍死在洛陽城下,你們以為夏軍破城之後,會放過我們?”

鄭親王濟爾哈朗如此一說,頓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即便是後世打仗,還不可能完全不殺俘,更不要說而今,這洛陽城下,幾乎都殺紅了眼。

這樣的情況之下。即便他們上麵下令禁止殺俘,這命令未必能傳到下麵。

再說,張軒似乎也不是一個好惹的人。

八旗將士降者不赦,就是張軒下的命令,執行了好幾年,從來沒有更改過。

洛陽城下,打成這個樣子。

誰知道張軒會不會下令洛陽城守軍不赦。

鄭親王濟爾哈朗忍不住咳嗽兩聲,拿手絹擦了痰,說道:“該說的,都說了,你們該幹什麽就做什麽吧。”

“喳。”下麵的將領都退了下去。

等他們退了下去之後,濟爾哈朗猛烈的咳嗽之聲再也克製不住,展開手中的手帕,上麵殷紅的血液散發著不祥的感覺。

“不知道,能將這些壓製多長時間。”濟爾哈朗心中暗道:“尤其是祖家。”

祖家乃是洛陽城中最有勢力的漢軍。更不要說濟爾哈朗對祖家的感覺從來不好,畢竟祖家當初守錦州如何首尾兩端。鄭親王如今還曆曆在目。

而今的絕境之中,與錦州城的局麵又差在什麽地方?

同樣的環境,祖家會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濟爾哈朗一揮手,將一個親衛叫在身邊,如此這般耳語了一番。就讓他出去。

祖家兄弟幾個人回到自己的駐地之中,屏退左右。祖澤清第一個說話,說道:“鄭親王是沒轍了,不過是想臨時拉一個墊背的。想讓我祖家陪葬。休想。”

祖大樂說道:“未必,洪督師老奸巨猾,說不定真想出了什麽必勝之策。”

祖澤清說道:“是到如今,還有什麽好說的。就是神仙降世,這洛陽城也是一個死局。”

“未必。”祖澤潤說道。

祖澤潤作為祖大壽的長子,在這裏代表祖大壽,所以他所說的話,很有分量說道:“洪督師有鬼神莫測之謀,別的不說,揚州那一下,你們誰能想到?”

下麵的幾個人紛紛搖頭。

祖澤清冷冷一笑,說道:“文人的心就是黑。”

祖澤潤說道:“所以洪督師真有什麽妙計也說不定,隻是當日洪督師不能救錦州,而今他就能救洛陽嗎?”

祖澤清說道:“大哥說的對。”

祖澤潤搖搖頭,說道:“其實這些不足以讓我動搖,真正讓我覺得不對的是,鄭親王的身體。今天我在大殿之上,可是嗅到了血腥味。”

祖大樂說道:“可是誰身上沒有洗幹淨?”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血腥味太正常不過了。

“不是。”祖澤潤說道:“我這鼻子還不至於嗅錯,這血腥味乃是從鄭親王身上傳來的,當時我已經鄭親王剛剛殺了人。而且是親手,但是我回來仔細想想,鄭親王最近的行為有些怪異。”

“這仗打成這個樣子了,鄭親王居然安坐,卻不去巡城,而且富爾敦居然不在鄭親王身邊?”

“再加上這血腥味,我覺得是不是鄭親王的身子骨出了問題?”

此言一出,祖家眾人一時間大驚。

好一陣子,祖澤清才狠狠的說道:“好啊,真是想拿我們陪葬啊。大哥我們不能等了,而今就起兵殺了濟爾哈朗,用他的人頭向南朝投降。想來南朝不會不接納的。”

祖可法說道:“四哥,你忘記了父親還在京師嗎?”

這一句說出來,祖澤清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祖大壽投降清廷之後,清廷就不讓祖大壽帶兵了,將祖大壽所部都分給了下麵的子侄輩,而今祖大壽還在北京之中,說是頤養天年,其實也是人質。

一旦他們做了什麽事情,祖大壽為首的祖家幾百口人,恐怕連一個活下來的,都不會有了。

祖大樂說道:“老大,我來之前,大哥有幾句話,要我記著,到了關鍵的時候,說給你們聽,我覺得而今,就是關鍵時刻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