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棄北京

乾清宮中。

皇太後說道:“而今你們還有什麽話說?”

大殿之中一片沉默。

尼堪此刻就跪在大殿之中,他將夾河之戰的情況全部說了出來,還向皇太後請罪。

皇太後自然不會說尼堪有罪了。

要知道尼堪已經是朝廷之中,最有權力的兵頭之一了。而且是愛新覺羅家的。

傑書立即說道:“太後,陛下,而今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隻能放棄北京了。”

範文程立即說道:“奴才也請太後與陛下北巡,隻是北京城乃是本朝國都決計不能不戰而下,奴才請鎮守北京城。”

“奴才也請留守北京城。”鼇拜說道。

皇太後聽了,從座位上起身,上前將兩人攙扶起來,說道:“兩位都是社稷功臣。隻要守上三個月,朝廷定然帶蒙古鐵騎來救兩位。”

在非常時期,清廷的決策非常快。

幾乎在當天下午,順治一身戎裝出了紫禁城正門。身邊全部是甲士,幾乎將所有的太監宮女,都丟在北京城中,連嬪妃也帶了幾個喜歡的。

至於剩下的,都已經吩咐鼇拜,一旦北京不能守的話。就這些人與紫禁城一把火給燒掉。、

隻是順治做了這麽多事情,離開這座宮殿的時候,他心中依舊是沉悶之極。回頭看著威嚴的城樓。

他很想放幾句話,什麽我還會回來的之類。

但是此刻,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隻有重重的歎息一聲。

隨即離開了北京城之中。

皇太後與順治帶走了近二十多萬人離開了北京城,取道居庸關北上。

其中有戰兵十幾萬,剩下的都是各式工匠,還有官員與官員家眷。特別是北京炮廠的工匠。

雖然北京炮廠的工匠與南邊大夏製造局的工匠相比,要差上一籌,但是清廷已經意識到火器的重要性,自然不會放棄這一點點優勢。

一出北京城,順治就召見了傑書,說道:“皇兄,而今一心保全我大清天下的,也隻有我愛新覺羅家的人了。”

“朕已經沒有什麽可以依靠了。”

傑書聽了,也滿是傷感,說道:“奴才庸碌之才,不足大用,但是為了愛新覺羅家,為了朝廷,也願意拚死以報。”

“真如陛下所言,這個時候,我愛新覺羅家的人不拚命,怎麽讓別人拚命。”

“好。”順治說道:“你帶著本部人馬去科爾沁,科爾沁一直被馬得功騷擾,不知道真騷擾而是假騷擾,你去看看,正如果是真的,就助他們擊退馬得功,如果不是,你就看著辦,為朕找一個科爾沁的妃子。”

“這個時候,科爾沁決計不能首尾兩端。如果真的冥頑不靈,草原之上,就不要有科爾沁了。”

傑書聽了,心中大驚,說道:“那麽皇太後?”

順治淡淡的說道:“皇太後會明白朕的用心的。”

傑書頓時有一種與黃台吉說話的感覺。

挫折最讓人成長,順治年歲雖然小,但是此刻卻有一種遠超旁人的老練之態。

傑書道:“喳。”

順治揮手讓傑書快些去辦。

隨即順治又召見了尼堪。一見麵,順治就說道:“而今天下飄搖,朕隻能指望王叔。”

“奴才不敢當陛下如此。”尼堪說道:“奴才在夾河之戰臨陣脫逃,陛下不罪就是莫大恩德了。”

順治說道:“王叔哪裏的話,形勢使然,不得不為,哪裏是王叔的錯。”隨即順治將一封聖旨拿出來,說道:“王叔請看。”

尼堪打開一看,卻見上麵寫道,封傑書,尼堪,博洛三人為輔政三王。輔佐皇帝處理天下大事。

順治說道:“而今大清的江山,靠朕一個人是扶持不起來的,隻能叔王了。”

順治在政事上明顯成熟了不少。

而今跟隨大軍撤出來的清軍之中,兩黃旗占據了四分之一,與順治掌握的漢軍加起來有二分之一。

但是剩下的幾個軍頭,就是尼堪,博洛,傑書。

傑書不過是禮親王代善的餘蔭而已,成不了什麽事情。尼堪是百戰老將,手中精銳不少,是最大的一股,而博洛從遼東退過來的軍隊,也有不少將士。

不過,總體來說博洛也算是後起之秀,他麾下有不少正黃旗的人,順治覺得自己能夠掌控的了博洛。

他看似將三王推上去了。

但是實際上,他們三人隻是輔政而已。與多爾袞時代是完全不同了。

而且正如順治所言,他現在能夠信得過,也隻有愛新覺羅家了。

尼堪說道:“陛下想讓臣做什麽?”

順治說道:“大軍行動遲緩,朕想請叔王先行一步去歸化城,將那邊清理一下,想來而今局麵,很多蒙古人自然會不服。叔王就要讓刀劍讓他知道,大清雖然敗於南朝,卻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

“奴才明白。”尼堪說道:“請陛下靜候佳音。”

“叔王此去小心。我們還是需要蒙古人。”順治說道:“朕相信,該怎麽做,叔王自有分寸。”

尼堪也明白。

而今大清隻剩下這一點殘兵敗將,更是打一點少一點,自然要後備軍了。

最大的後備軍是誰?自然是蒙古人。

蒙古人但凡有一點見識,就該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個新生的漢人王朝,決計不會對草原之上不聞不問。

而蒙古人自己是一盤散沙,向愛新覺羅家族靠攏,是他們唯一的生路了。

當然了,蒙古人還有一條路,就是向夏朝投降。

不過,尼堪會讓蒙古人明白,凡是選擇這一條路的,都會先迎來死亡。

順治又讓尼堪走了。

一時間順治軍中少了五六萬大軍。

順治又召來博洛,將斷後重任交給了博洛。

安排好這一切之後,順治思來想去,又找來一官員,寫了一封聖旨,讓他立即送到吳三桂軍中。

這封聖旨之中,似乎沒有看見吳三桂一路從四川退到關中,從關中退到西北。而是對吳三桂堅持抗夏之舉,大舉讚賞,並各種頭銜,不要命的向吳三桂頭上帶。更是封吳三桂為親王,乃是遼親王。

並向吳三桂求一女。也準備在愛新覺羅家族中選一個女子,嫁給吳三桂的兒子,彼此聯姻。

順治是想不顧一切,將吳三桂拉到對抗夏朝的戰船之上。

就在順治為將來的局勢而費盡心思的時候。此刻北京城中,也是一片慌亂。

順治帶著大量軍隊離開,幾乎所有的北京人都知道大事不好了。

這樣一來,北京各種混亂就蔓延開來的,有搶劫的殺人的,有人想逃出北京城的,有人想向夏軍投誠的。

而此刻夏軍還沒有到北京城外。

鼇拜與範文程一商議,自然要用雷霆手段,鼇拜帶著親兵上街,不過半日功夫,就殺得人頭滾滾。一片血色。

不管是什麽樣的情緒,被這血水一澆,都冷靜下來了。

如果還不冷靜的話,也都讓刀光被冷靜了。

鼇拜做完這一切之後,立即去見範文程。

範文程此刻正在家中,卻見範家兒子孫子一大片。範文程也算是兒孫滿堂了。隻有未成年的子弟,才被範文程安排到北上的大軍之中。

隻要是成年的兒孫,全部在這裏。

範文程站在中庭之上,厲聲說道:“我已經與陛下說過了,我乃北京留守,我範家就與北京共存亡。”

“爾等也是一樣,我範家的人還沒有死絕,決計不能讓夏賊踏入北京城一步。”

範家子弟齊聲答應下來。

隨即範文程開始安排,將家生子全部編入各房下麵,又發放兵器。簡直是要組建一支範家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