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鳳陽城二

當然了修建營地,本就很費工夫,更不要說修建一個在駐紮很長時間的營地,幾乎就是一座木城了,需要的時間更長,張軒估計最少也要一兩日時間。

張軒決定先去看一看鳳陽禁垣。

不過,張軒更願意將這稱作內城。

張軒剛剛出營,就見秦猛說道:“南邊起火了。”

“哦。”張軒心中一動,立即想起哪裏就是鳳陽內城的方向。

“去看看。”張軒說道。

張軒帶著千餘騎兵浩**南下,沒有跑幾裏,張軒就看見熊熊大火,幾乎在麵前升起一道火牆。

他腳下是一條大路,似乎是修建中都的時候留下來的。

他站在一處高處,他的眼前有一道河流,張軒不知道是什麽河流,但是看上去也不是太寬。對大軍來說,這樣的河流根本不會成為進軍的障礙,故而張軒也沒有多看,他放眼向南,極目看去,隻能遠遠看見內城附近密密麻麻的都是建築。

大大小小的建築,乃至還有一些高大的建築上,從建築規格來看,似乎是官府的衙門。

而這些建築都籠罩在火焰之中。

火焰之中,隱隱約約有哭傳來,似乎火焰之中還有人。

張軒一時間有救人的衝動,隨即強製按捺下來,應該很明顯,這火焰已經成勢了。隻要大火燒成這樣子,即便在現代,也隻能讓他們燒完。

外城雖然很慌,但也不是說外城之中就沒有人居住了,這些人都是內城附近居住,這一把火就這些房子都燒掉了。

張軒很理解馬士英為什麽這樣做。

鳳陽府外城大而不當,根本不能守,隻能守內城。

而如果不清理一下內城附近的建築,這些建築就會給張軒帶來很多方便,有這些建築的遮掩之下,城頭之上官軍的箭矢炮彈,都能被遮擋不少。

守城之前,清理視界,這是任何一個守將的必選項,而以這個官軍的執行能力,也隻能將大部分人帶走,不可能一個不漏,大火燒起來之後,居然還有人在火區,張軒也能理解。

但是張軒偏偏什麽都理解,卻無法原諒,不知道無法原諒馬士英這種暴行,而且無法原諒自己。這一把火,最少有好幾萬百姓無家可歸,想來大明朝廷也不會有什麽國家賠償,即便有,也分不到百姓手中。

一場大戰,勝負還沒有分,但是百姓已經為之付出了不知道多少代價。

血淋淋的現實,讓張軒知道什麽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更讓張軒不知道該怎麽辦是好的事情,就是張軒換位思考,自己如果在馬士英的位置之上,或許會做同樣的事情。

“這就是長大之後,我就變成我最討厭的人嗎?”張軒心中暗道:“還是我長大了。”

不管是什麽,張軒也不忍再看了。這一會兒,也看不出來什麽了。

畢竟張軒又不能靠近,能看見的隻有熊熊烈火嗎?

張軒一回到大營之中,就命令楊繩祖來見他。

“楊將軍。”張軒說道:“當初焚鳳陽皇陵之事,將軍有沒有參與?”

楊繩祖說道:“這一次,我參與過,不過,主要的事情都是黃虎做的,咱們曹營不過是打打下手而已。”

張軒說道:“我今日再請你燒一次皇陵,卻不知道楊將軍決斷如何?”

鳳陽對大明最中央的建築,又兩處,一處就是鳳陽城,整個鳳陽城都是京師規格的建築,政治地位非常重要,而另一處,就是鳳陽皇陵了。

“大人,不是我老楊不肯賣力,而是鳳陽皇陵不好弄啊?”

鳳陽皇陵是最先建造的建築,根本不是一個陵墓,而是一座城池,也有三道城牆。最外麵的城牆周長有二十八裏。

這樣的皇陵就是一座城池了。

“無妨。”張軒說道。

張軒並不是不了解情況的。對鳳陽皇陵的建築規格,張軒或許沒有楊繩祖這個親自到過皇陵的人知曉的多,但是也不是沒有調查過的,他說道:“隻是虛虛實實而已,你帶兵去衝一下,查看一下皇陵那邊的虛實,想來鳳陽城尚且如此,鳳陽皇陵那邊的守軍也多不到哪裏去,如果能攻,就攻,如果不能攻,就在皇城外麵放火,我倒要看看,馬士英是不是那麽沉得住氣的。”

楊繩祖心中一動,立即明白,張軒是想迫使馬士英出城。

立即答應下來。

皇陵在鳳陽府以南,鳳陽內城之中,有一條禦街,從午門直接出城到皇陵城,兩側鬆柏青青,保養的很好,以供祭祀皇陵所用。

因為內城附近都是大火,楊繩祖從別處繞道走上這一道禦道之上,禦道不愧是禦道,在禦道之上放馬奔馳,速度極快,就來到了皇陵城下了。

楊繩祖看著皇陵高高的城牆,心中暗道:“這不是太好打啊。”

畢竟皇陵是葬在山中,雖然這山並不是太險峻的,但是在皇陵城之中,也會有一點高度優勢。

楊繩祖在皇陵城下的時候,消息也傳到了馬士英耳朵之中,馬士英心中平靜之極。沒有一點波瀾。

“父親,大事不好,如果皇陵再次被焚燒,陛下怪罪下來,該怎麽辦是好啊?”馬鑾急得一直轉圈。

他可是記得當初失陷皇陵的那一位鳳陽總督的下場如何,不是斬首,就是流放關外,總之一條小命懸之又懸了。

“盧公公已經在皇陵之中。”馬士英說道:“你要相信盧公公?”

“盧九德能行嗎?”馬鑾說道。

這一段時間馬士英一直培養馬鑾掌兵,此刻馬鑾麾下除卻當初從家鄉帶來的貴州浪兵之外,還有數千士卒,在大軍之中也有一點名聲了。

所以馬鑾在軍中的消息也是聽過不少的,幾乎所有的官軍隊盧九德的軍事能力都不看好,都覺得盧九德弄錢的本事不錯,能將勇衛營的後勤給管起來的,但是指揮打仗的能力,卻沒有誰看好。

“行不行,是盧公公的事情,你還是下去好好練兵吧。”馬士英歎息一聲,說道:“將來你我父子下場如何,恐怕就要靠你手中的兵力來保證了。”

馬鑾能看出來的事情,馬士英豈能看不出來。

隻是他這樣做,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盧九德之所以去駐守皇陵城,其中就有馬士英的手腳。

張軒渡過淮河之後,馬士英就知道事情不妙了,他少不了在鳳陽城下與張軒碰上一碰。但是未慮勝,先慮敗,不過,他的慮敗並不是想戰場之上的事情,而是他失敗之後,怎麽才能最大程度的減輕自己的損失。

第一項推卸責任。盧九德去守皇陵城,就是處於這樣的想法。

盧九德實力還有數千勇衛營的人馬,而且盧九德的地位很高,與文臣有不是一個體係之中,馬士英派他守皇陵,一旦皇陵有失,馬士英所承擔的隻是間接責任。而將鳳陽城中的藩王罪宗一並送走,卻也是馬士英的想法 ,一旦鳳陽府失陷,再連帶損失數個親王。馬士英實在擔當不起這個責任。

當然了,馬士英很清楚,一旦鳳陽失陷,他殉死到是沒有問題,但是如果不殉死的話,棄城而逃之後,想逃避皇帝的懲罰,就必須依靠馬鑾手中的實力了。

“我沒有想到。”馬士英心中暗道:“我有一點居然要靠這些蠅營狗苟的來活命。”

現在崇禎的意思早已被下麵的人揣摩到了,馬士英手中如果有一些有戰力的軍隊,或許崇禎皇帝會讓馬士英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