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洪山之戰二
東邊的那一座山峰本不是多高的山峰，坡度並不高。
甚至可以說。新集附近的地勢，都是緩慢的向兩側升高了一些。
這一座山峰是附近的至高點。但是在張軒看來，並沒有多大作用。
原因很簡單，因為火炮的射程有限。最多封鎖幾裏而已，而且越是威力巨大的大炮，就越是重，想要從山上運到山頂之上，是一個很困難的問題。
所以被清軍鑽了空子，一下子奪取了製高點。
張軒頓時心中一凜，他估計錯誤。最錯誤的一點，是估計錯誤對方的決心。
不管怎麽說，敵人想要的一定是張軒要阻止了。立即派人重奪這無名山峰。
圍繞著這一座海拔不過幾百米的，無名山峰，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首先。張軒派出騎兵截斷無名山地與清軍這一段距離。清軍自然不會放棄。
雙方在這裏展開了騎兵廝殺。
但是張軒很快就放棄了。
原因非常簡單。
就是曹營的騎兵數量不如清軍。
曹營騎兵有多少？這個數目是非常肯定的，從羅汝才渡江的五六萬騎兵，再加上從左良玉俘虜的騎兵，加起來不過八九萬的樣子，不足十萬。
如果加上在江南收集馬匹組建的騎兵。可以能數量之上更多一些。
但是這些騎兵質量根本不行，最多能算是騎馬的步兵。
而且即便是戰馬的數量也不夠。
所以曹營精騎戰力不錯，但是總數就這麽多。分配到各個戰場之上。根本不夠用。
張軒手中全部加起來三十多萬人，即便加上闖營餘部的騎兵，也不過六七萬而已，這裏還有很大一部分。還在襄陽城中，他手中騎兵數量極其有限，根本承受不住將騎兵當消耗品。
張軒隻是試了試，看力不能及。就隻能撤退了。
隨即將戰場放在了山峰之上。
這座山峰雖然坡度不大，但是想要列陣而戰，卻不大可能了。
這座山峰不大。
容不下太多人馬，以張軒現在的身份，隻能坐在後方聽消息了，他下去督戰，會給下麵人極大的心理壓力。
隻是他聽到的都是壞消息。
“鄧和將軍受挫。”
“王進才將軍受挫。”
張軒派各部人馬，輪番攻山，但是紛紛铩羽而歸。
張軒看著諸將，冷冷的說道：“怎麽回事，一個個都說自己驍勇無雙，是天下猛將，區區一座小山，就打不下來了。” 張軒目光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低下頭來。
張軒說道：“具體說說吧，山頭的清軍實力如何？為什麽都打不下來。”
曹宗瑜說道：“這件事情，我查過了，山頭清軍應該是正白旗，或者鑲白旗一部。”
“火器有多少？”張軒問道。
“應該有數百朝鮮火銃手，至於更多的就沒有了，威脅下麵人更多是重箭。”
隨即曹宗瑜將一根帶著血跡的重箭遞給了張軒。
張軒拿過來一看，隻覺得手微微一沉。這箭他雖然沒有見過，但是聽說過，遼東重箭。滿清都喜歡用這樣的長箭，威力很大，幾十步能一箭貫穿重甲。
唯一的問題是射程有些短。
但是現在清軍居高臨下，射程有加長。
夏軍仰攻的時候，要冒著箭雨，而火銃火炮之類，向上射擊的時候，又有很大的不變。
這是失利的第一個原因。
第二個原因，就是在肉搏戰之中，肉搏戰是張軒軍隊體係的弱點。
不能說張軒軍中肉搏戰就不行。
但是這要看和誰比了，與八旗相比，如果列陣而戰，雙方交手，張軒不覺得自己差了。
但是刀刀見肉的肉搏戰之中，張軒所部的被壓製下來，也是理所當然了。
這就是愛新覺羅氏立足遼東，以有三代的底蘊。
也是滿洲，從四五歲後，就訓練騎射培養出來的職業武士。
有這批堅韌的中低層軍官，支撐住八旗軍隊，這些人很多都跟著努爾哈赤，黃台吉在堅韌之中提拔出上來的老人。
這是八旗軍隊最寶貴的財富。
但是這些人也沒有多少年了。
黃台吉時期就已經多次訓斥後輩八旗子弟吃不了苦，弓馬騎射不行。
到了北京之後，八旗後輩子弟，更是以驚人的速度腐敗衰落。
也就是說當這一批人死去之後，八旗的精氣神就散了，就可以以尋常軍隊視之。
而不是橫掃天下的八旗。
而張軒的軍隊，也麵臨這樣的問題。
張軒的軍隊都是數年之內擴編出來的，在崇禎十四年的時候，張軒身邊還沒有一兵一卒。
這些人軍官雖然經過張軒現代式的培養，但是依舊帶有速成的問題。
很多方麵張軒都竭力培養了，但是肉搏戰，張軒也沒有多好的辦法培養。
隊列，火銃射擊，陣戰，這都可以培養。隔著老遠殺人，與麵對麵，眼對眼，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鮮血內髒流了一體的樣子相比。更考驗一個人的承受能力。
而這種承受能力，卻隻有多殺人才能練出來。
在這個方麵之上，張軒所部不能與八旗相比，甚至各地軍隊能與八旗相比也很少。
張軒皺起沒有一時間，也沒有什麽好辦法，隻能咬著牙再攻，說道：“而今東虜還沒有在山上立寨，但是一兩日之內，這山寨就能立起來。”
“所以，我們必須在今日落日之前，將這個山頭奪下來，否則的話，將來就要花費百倍的努力。”
“那位將軍願意擔此任？為我攻克此山。”
“末將願往。”許都出列道。
張軒看著許都說道：“許將軍可有把握。”
許都在張軒麾下，並不是太出彩的，似乎辜負他在江南的名聲。
許都說道：“軍中無戲言。”
“那就拜托許將軍了。”張軒說道。
許都深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暗道：“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許都身負大名，心中也是非常自傲的。
他看不起其他將軍，張軒麾下的將軍，大多都是草莽出身，即便是曹宗瑜，也不過如此。
他許都是誰？
他許都是讀書人，與雲間三子交遊，被名臣大儒稱做江南名將種子。
但是跟著張軒以來，剛剛開始的時候，是兵沒有訓練。
不過，沒有經過訓練的軍隊，即便許都有千萬本事也施展不出來。
跟隨張軒這一年多來，他沒有打什麽漂亮仗。但是他在一步步的夯實自己的根基。
將跟隨他的東陽子弟，培養成軍官。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培養。許都決定他即便不能完全複刻當年戚家軍。但也能複刻七八分了。
就好像一柄長劍在劍鞘之中，磨礪了這麽多長時間，許都早已蠢蠢欲動了。
他想尋找一個機會，尋找一個能讓他證明自己的機會。
而現在這個機會來了。
地點就在大洪山，敵人是享有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的八旗精銳。
而且是在清夏兩國第一次交鋒大會戰之中。
真真是最好不過了。
許都一想到這裏，他就熱血沸騰起來。他心中默默禱告道：“戚將軍，您在天有靈保佑，東陽子弟當以將軍練兵之法，報當年浙軍覆滅之恨。”
“讓天下人都知道，天下精銳從來不是八旗，而是戚家軍，而是浙軍。”
“請國公放心。”許都說道：“東陽男兒，決計不負戚將軍之名。”
每一個地方都有一個地方的信仰。
而在東陽義烏這裏，無數熱血男兒所信仰的隻有一個，那就是戚少保。
“若戚少保在，天下決計不到如此地步。”許都心中忍不住想到。但是隨即將這個念頭打消了。
他已經不是明臣了，而是大夏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