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紛紛勤王兵

何騰蛟大敗的消息,要比隆武的聖旨跑的還快。

而何騰蛟大敗的消息,也有很多個版本,讓李過與馬鑾一時間也無所適從。

站在城陵山以南。李過心中進退兩難。

之前李過還有大軍北上,進攻武昌之意,而如今,僅僅一座城陵山,就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一座山,李過已經攻過好幾次了,但一次次都敗北了。

曹宗瑜手中握著二三萬人馬,在城陵山布置的很嚴密,布置最多的就是火炮。這裏的火力密度相當高的。李過攻山,也是被火炮給轟下來的。一時間,讓李過毫無辦法。

而此刻何騰蛟又出事了。

李過更是看著城陵山,隻覺得的咫尺之間,卻是千裏之遙。

“李兄,馬大人過來了。”黨守素說道、

李過眉頭微微一皺,說道:“知道了。”

對於馬鑾,李過現在越發不能忍耐了。

他幾乎每天都來找李過,所說的隻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督促李過回師長沙。

李過不是不想回師長沙。而是不能。

曹宗瑜似乎城陵山是安分的很,李過相信,大軍一離開嶽陽,曹宗瑜一定會有所行動的,而且嶽陽城怎麽處理,也是一個問題所在,如果不留太多人鎮守,在他們走後,嶽陽城定然被夏軍攻下來。

城高池深,也擋不住軍心浮動。

而留的人多了,跟著他南下的人也就少了。

李過用腳趾頭來想,就知道張軒不會讓他們安安分分的到了長沙城下,在到達長沙城之前,必然有一場惡戰。而且這一場大戰主動權還在張軒手中,原因無他,就是夏軍有水路機動的能力。

一時間,李過也有幾分左右為難的感覺。

“李將軍。”馬鑾說道:“請李將軍接旨。”

李過聽了,雖然有幾分不情願,但是依然下馬跪下接旨。馬鑾將這一封聖旨讀過,內容自然不用多說了。馬鑾讀完之後,攙扶起李過說道:“而今天命難為,還請李將軍見諒。”

李過一時間也想不出別的破局之法,也隻能聽令了,說道:“既然陛下下旨,我也隻能聽令。隻是卻不知道馬大人準備帶多少人南下。”

“自然是越多越好。”馬鑾說道。

因為人越多,馬鑾越能在馬士英與隆武麵前證明自己。

“那嶽陽城誰人留守?”李過問道。

“這----”馬鑾也不是傻子,他也覺得大軍撤退之後,嶽陽城恐怕也不得安枕。隻是他在軍事之上,實在沒有什麽長才,問李過說道:“李將軍的意思是?”

李過說道:“張先壁吧。”

李過才並不願意將自己的人留在嶽陽城中,很可能是肉包子打狗。自然要撿馬鑾下麵的人。

馬鑾有些不願意,畢竟他麾下的將領得用的人馬本就不多。張先壁是其中佼佼者。

“馬大人,我本部人馬在嶽陽城中不熟悉,在馬大人下麵,也唯有此人在嶽陽城的時間最長,最熟悉嶽陽城防務。留他在這裏,你我也能安心不是。”李過說道。

“好。”馬鑾說道。

馬鑾別的本事有,但是誰輕誰重,卻是拎得清的。而今的局勢越發危機的同時,忠貞營的分量也就越重,大明談不上全指望忠貞營了,但是能與張軒所部硬碰硬的軍隊,數來數去,還是忠貞營有希望。

區區張先壁,本部人馬隻有數千,是無法與忠貞營相比的。

在李過被迫走上南下的道路的時候。文安之與高一功也在商議現在的局麵。

高一功的消息微微閉塞一點,不過李過這邊得到的消息都會傳一份給高一功,故此高一功對戰事的整體把握,還是有些分寸的。

文安之說道:“高將軍,陛下已經來旨意了,請高將軍取道常德,南下長沙勤王。一路補給都由常德堵大人負責。”

說起來有些可笑。

堵胤錫之所以被派來坐鎮常德,是讓他防範高一功的,但是他做著做著,就成為了高一功的輔助了,常德居然也成為忠貞營的錢糧重地了。從高一功在這裏駐紮以後,大部分錢糧都是堵胤錫籌集的。

而且在大明文官之中,堵胤錫還算是門戶之見比較少的。與高一功禮尚往來,彼此關係還說的過去。

如果可以高一功,還願意在這裏經營他的一畝三分地,但是現在這個局麵,在高一功看來,已經不妙到了極點。

明夏之間的力量失衡。如果明軍不能湖南待下去,他經營的這點地方,就能繼續保持下去?根本不可能。故而為了高一功的利益,長沙城就不能出事。

“常德能承受起大軍輜重嗎?”高一功問道。

文安之也知道湖南百姓苦啊。但是他也沒有辦法,一打起仗來,就是金山銀山都支撐不住。張軒還可以用戰利品補充開支,但是即便如此,動用了王龍部之後。張軒的持續作戰能力也有所下降。

如果不能接連勝利下去。

到了初冬時分,張軒恐怕就要撤軍了。

張軒這北邊的開支還算有些節製,但是明軍這邊的賬目,已經徹底沒有數了。地方上被刮了一次又一次地皮。縱然湖南一帶,一些府縣也算得上殷實,但也受不過這樣一遍接著一遍的刮地皮。

單單說常德,今天最少刮了兩次地皮了,一次給高一功籌備軍餉,這一次又是為大軍籌備糧餉。

文安之說道:“堵大人,會處理好的。高將軍無須擔心。”

在江西,章曠軍營之中。

何騰蛟狼狽之極,他數日之內穿行數百裏,來都了章曠軍營之中。雖然落魄,但是章曠卻不敢怠慢,畢竟章曠是何騰蛟一手提拔的,章曠軍中從來是不少何騰蛟的人。

不過,一兩日功夫,何騰蛟就掌控章曠軍中。

這個時候,長沙的勤王詔書到了。

一時間,章曠與何騰蛟有些為難。

無他,章曠現在軍隊就有一些吃緊,因為他是與張應元軍隊,處於互相牽製的狀態之中,何騰蛟之前就已經將從這裏抽調了不少人馬。這一次再出抽調軍隊的勤王。

恐怕章曠一動,張應元就從後麵追了上來。

“大人,您看----”章曠說道。

何騰蛟來回踱步說道:“而今寧可穩一穩,不可將數萬大軍輕擲。索性陛下也沒有將話說死,暫且不動。”

隆武也知道章曠這邊的難處,給了章曠自由裁量的權利,但是再怎麽自由裁量,勤王大軍也不能一點不派。有一點說不過去吧。章曠說道:“大人,這不好吧。”

何騰蛟看了章曠一眼,說道:“這一件事情,我會單獨上書。你不用擔心。”

章曠聽了何騰蛟這話,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也知道這個命令讓他有些為難,但是他沒有想到何騰蛟心中還有別的心思。

一場大敗,讓何騰蛟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這年頭,什麽都是假的,唯獨軍隊是真的。他帶著五百人,穿州過縣,有一種擔心,一直在他心中環繞,那就是他如果不能控製住章曠會怎麽樣?

一戰大敗,讓長沙門戶洞開,這樣的罪名,以隆武的性子,未必能饒了他,沒有軍隊做支撐,他的下場恐怕好不到哪裏去。縱然能保住小命,政治生命也要提前結束。

很多東西失去之後,才知道珍惜,在這麽多日患得患失之下,他早已下定決心,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而這年頭最大權力,就是軍權

長沙那邊如何?重要也不重要,如果長沙能救,他自然不吝嗇勤王。如果長沙局勢不妙,他手中的兵力,一星半點,也不會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