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是個男人

東虜起於努爾哈赤,而盛於皇太極,

此次西征,在黃台吉看來是決定國運的一戰。若勝,則後金則可取代蒙古,正式有了與明朝對峙的能力。

同時自己也可以組建蒙八旗,擴大兵員,沿著長城,威脅明朝全線的安全,如此便可以將整個大明朝全線拖入戰爭的深淵,後金早晚有一天會成就大業。

不過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自己徹底擊敗林丹汗,這些該死的蒙古部落,沒有一個好東西,除了科爾沁部,其他的都是牆頭草,自己不徹底擊敗林丹汗,他們不會死心塌地的跟隨自己的腳步。

此次西征的主力,是正白旗。這樣做黃台吉自己的想法,可以削弱兄弟們的控製實力,又達到自己擊敗林丹汗目的,正是一石二鳥之計。

阿濟格正在生多爾袞的悶氣。

自己這個十四弟,怎麽這麽沒腦子,這林丹汗的女兒有什麽,有什麽值得你留戀的。

不知道黃台吉正在找機會找自家兄弟麻煩嗎?還敢在這個時候與林丹汗有糾葛。

這黃台吉跟阿濟格有不共戴天之仇,先是黃太吉妻子,因為自己而被休掉,後來他為了報複,竟然矯詔殺了自己母親,

在後來,他卑鄙的奪取了大汗的位置。

這一切都沒有結束,他還不擇手段的削弱白旗的實力。

去年,去歲因為自己主持多鐸的婚事,黃太吉竟然削了自己的爵位,自己胞弟的婚事,自己都不能主持,自己這個兄長做的還有什麽意思。

“兄長,我們為何出戰。”多爾袞糾結的問道。

“自然為了大金的事業,為了我們滿族的未來。”

“可是為什麽正黃旗的隊伍要在後方督戰,為什麽他黃台吉不親自上戰場,讓我們正白旗的人上戰場,這不是明顯的要削弱我們的實力嗎?”多爾袞不滿自己這個兄長的怯弱。

“如今黃台吉的大勢已成,我們不得不支持他,但是兄弟,你要清楚,這黃台吉身體很差,他現在如此賣命,將來打下來的天下,還不是你我兄弟的,你又何必跟林丹汗的女兒藕斷絲連呢?如今惹一時之痛,換半世之快豈不是更好?”阿濟格對自己的弟弟教育道。

阿濟格說完之後,看向多爾袞,突然心中咯噔一聲,原本氣惱的眼神,變得無比憤怒起來。

因為從多爾袞的眼神中,阿濟格發現自己這個弟弟竟然喜歡上了蒙古女人。

“兄長,你有所不知,小玉兒是個讓人希望征服的女孩子,她很美,也很野性,我希望讓她臣服我,嫁給我。”多爾袞臉上寫滿了希望。

濟爾哈朗搖搖頭說道,“多爾袞,女人什麽時候都有,你又何必在乎這麽一個。這林丹汗覆滅在即,與其將好處全都丟給別人,不如我們滅掉,分掉好處。”

“可是,這小玉兒我雖然隻見過一次,真的喜歡的很。他長得有點像布木布泰。”多爾袞下意識的說道,但是卻看到了阿濟格暴怒的火紅的臉。

“十四弟,你瘋了,你要記住,你是後金的郡王,他黃台吉不管如何,那都是大汗,你怎麽對他的女人有想法,你如果在放肆,我就把你關起來。你現在給我回自己的帳篷思過。”

“黃太吉若是死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娶布木布泰了。”多爾袞碎碎念道。

阿濟格是個性格極其暴躁的人,但是也是一個極其善戰的人,對於多爾袞的多情,他很憤怒,在他看來,男人就要戰鬥,而不是為了女人爭奪。

多爾袞在自己兄長的高壓下,生長了那麽多年,對於兄長,他確實有那麽幾分尊敬與恐懼。

阿濟格的處理方式,在邏輯上是正確的,但是他卻忽視了那麽一條,多爾袞現在隻不過是一個十九歲的小青年,對於初戀,總是念念不忘的。

跟一個陷入初戀的青年講道理,那根本就是找憤怒。

所以阿濟格的話剛剛說完,就見多爾袞對自己的往日的尊敬竟然少了幾分,微白的臉跟自己一樣火紅起來。

鼻子也喘著粗氣,因為天氣寒冷,冒出來的都是白煙,“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以為我多爾袞是個隻喜歡女人的男人,我會證明給你們看,我才是後金真正的墨爾根代青貝勒,我才是後金真正的有勇有謀的人,我將帶領兩千鐵騎,踏平林丹汗的大帳。”

阿濟格見兄弟根本不懂自己的苦心,憤怒的抽出了腰裏的佩劍,“混賬,你就是這樣跟你兄長說話的嗎?我今天就要告訴你,正白旗是誰說了算。”

“你殺了我啊,你殺了我啊,你的火爆脾氣,就會用在你弟弟身上,當年黃台吉欺負我的時候,你去哪裏了,你就會教訓我,你是我兄長嗎?”多爾袞的青春期暴怒症也出現了,對著兄長就嚷了起來。

“我殺了你這個廢物。”阿濟格揮劍便要砍殺多爾袞,卻被多鐸一把抱住了腰。

“十二哥,你這是幹嘛?額娘在天上看著呢?他看到我們兄弟自相殘殺,額娘會心痛的。我們是一家人,有力氣對外使用啊。”多鐸是最小的弟弟,但是也跟著出兵了。

“啪嗒。”阿濟格想起了枉死的母親,眼淚也啪啪的往下流。

“我希望你們記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們好,哥哥腦子不好,性子烈,不被大家喜歡,你們兩個又年幼,咱們搶不到大汗沒辦法,如果再不用心,怕事連正白旗都保不住了。”

多爾袞冷笑說道,“哥哥,今天我就要向你證明,正白旗不隻有你一個男人,我也是勇士,今天我就要帶著我的手下,將那些懦弱的蒙古人,全部殺光。”

多爾袞說完,撩開大帳,跑了出去,很快便聽到一陣陣戰馬的嘶鳴聲,一隊隊戰馬離開了。

“武英郡王,為何不阻攔他呢?”濟爾哈朗問道。

“兄長,二哥肯定去找蒙古人拚命了,我現在就去帶人把他阻攔回來。”多鐸也披上戰甲,準備去叫人。

大帳裏趕過來十幾個牛錄,都很緊張的看著阿濟格,不知道事情到底怎麽了,為什麽多爾袞突然帶著兩千人衝出了營帳。

“多爾袞太年輕了,讓他吃點教訓也好,聽我命令,都回去休整,誰都別去叫他回來。”阿濟格在軍中威信很高,雖然他現在不是正白旗的旗主,但是大家依然非常畏懼他,而且此次他是前軍統領,自然沒有人敢違背他的命令。

“兄長,黃台吉確實欺人太甚,為什麽我們不反擊呢?”多鐸年幼,自然搞不懂這麽複雜的問題。

“孤掌難鳴。”阿濟格失落的說道。

“兄長,什麽叫做孤掌難鳴?”

“我們隻有正白旗,但是黃台吉手裏有七個旗,所以我們沒有反抗的能力,除非我們不要後金了。”

此時的上百裏外的李衛將候二手下的夜不收營撒的遠遠的,生怕莫名其妙的撞進後金的大部隊。

而他的帥旗則迎風招展,在初晨中呼啦啦的亂響,他騎著戰馬,走在隊伍的最中央,身後則是一車車載滿彈藥的拖車。

隊伍最前麵的是五百槍兵,兩側則是刀盾手,此時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莫名其妙的與來勢洶洶的多爾袞撞到一起。

四月份的陽光已經有了一絲暖意,喝著從牧民哪裏買來的馬奶酒,身子都是暖暖的,咩咩的羊叫聲,讓李衛感覺到心情非常舒暢。

見慣了大山,哪裏有草原的寬敞,一望無際的都是草原,偶爾有些白影子,則是無邊無際的羊群。

看著三千大軍,李衛心中湧現出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這是主公手下一半的部隊,他輕易交給了自己,連監軍都沒有,這份信任,是誰都給不了的。

主公雖然說,一定要量力而行,但是自己不這麽想,這林丹汗雖然弱是弱了一些,但是如果自己幫他戰勝了後金,那麽綏德衛就可以扶持自己的草原勢力,對綏德衛的未來太重要了,自己如論如何也要拚一把。

就在李衛心中思索的時候,夜不收騎著戰馬,風一樣的趕了回來。

“報。”

夜不收在戰馬上抱拳行禮道。

“何事?”李衛有些疑惑,這裏還是屬於林丹汗的地盤,自己的士兵怎麽如此的匆忙。

“將軍,前方發現兩千後金騎兵。”

“吹號,再探。”

“是。”夜不收騎著戰馬迅速離開。

擂鼓官舉起了巨大的號角,嗚嗚的吹了起來。

古代的軍號是用牛角或者犀牛角做成的,發出嗚嗚的聲音,其實就是大喇叭,聲音很滄桑,傳得很遠。

擂鼓官是一排壯碩的小夥子,嗚嗚嗚的吹的特別響,三千人頃刻間聽得清清楚楚。

候二趕來的時候,帶來的消息則比較明確,“將軍,根據我部得到的消息,來人是東虜正白旗,多爾袞,不知道為什麽他就帶了這麽點人向我們的隊伍衝了過來。”

“多爾袞的隊伍?你確定是正白旗的隊伍?”聽說是多爾袞,李衛內心大定,不過是一個十九歲的娃娃,有什麽好怕的,難道世界上的男人,都跟主公一般妖孽不成。

“將軍,我們夜不收營打探消息絕對沒有問題。看來他們想跟我來打一場。”候二第一次不是跟李棟出征,比較放得開,心情也很激動,如今終於不用在棟哥的帶領下出兵了,正是證明自己的時候。

“李千戶,我聽說上一次你帶兵輕鬆殺了五百正黃旗的韃子?”李衛盤算兵力,對李金標問道。

“沒有那麽多?三百人左右,全部擊斃。”李金標低調的說道。

“戰鬥力如何?與魚鱗衛差距如何?”李衛繼續問道。

“天地之隔,但高於洪兵的精卒。”李金標回應道,李金標沒有見過關寧兵,自然隻能以陝西的兵做比喻。

聽李金標這麽一說,李衛心裏有了底,對身邊親衛說說道,“把我帥旗升起來,準備戰鬥。”

“是!”

《明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