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軍的軍紀那是有目共睹的,楊澤怎麽敢將二道城牆開放,那等於是將自己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
“可是……”朱國相心中大急還要辯駁,卻被楊禦蕃攔住了:“不用再說了,土城就土城吧,總好過在野外交戰,賊兵可是有四十萬人的。”楊禦蕃無奈,提筆將這一條寫了進去,這才將筆再次遞給楊澤。
楊澤看了看沒有問題,這才寫下自己的大名並加蓋了印章,而朱國相不會寫字,直接蓋上自己的總兵大印。楊禦蕃看了看沒有問題,將自己的巡撫大印也印了上去。
拿起那份命令將其遞到朱國相手中,楊禦蕃說道:“我等身家就仰仗大人了,還請小心守禦。城內糧草物資青壯皆由大人調派,我必然全力配合。”
朱國相恭恭敬敬的結果那份命令說道:“有大人這句話末將就放心了,末將必定全力以赴保護皇陵,還請大人即刻修書一封送往應天府,請求援軍。”
“一定,一定。”楊禦蕃點頭答應。一次推諉責任的會麵,卻因為大禍臨頭讓三位大員終於統一了想法。既然大家決定共同擔責,朱國相也可以開始大刀闊斧的準備了。
鳳陽府城被整個動員了起來,這裏無險可守,因此朱國相下令所有百姓搬入土城中躲避流賊,同時征召全城青壯上城守禦。朱國相也是全力以赴,他率領官軍和青壯修補城牆,大量準備礌石滾木,做好了一切防守的準備。
十天以後,高迎祥率領大軍抵達鳳陽城下,這支沿途放棄攻城,以最快速度抵達鳳陽的農民軍做夢也沒有想到,鳳陽官軍竟然棄守鳳陽府城,直接退入了皇陵之中,這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然而就算是有些意外,卻也無法改變雙方數量相差懸殊的事實,高迎祥命令大軍在皇陵外紮營,同時各大勢力都抽出部分人馬,進入鳳陽府城劫掠。
高迎祥在利益方麵還是相當公平的,各方人馬以兵力人數按照比例分派兵馬進入鳳陽府城劫掠,這樣大家誰也無法辯駁。很快各路農民軍就進城開始劫掠,不到一個時辰人員全部撤走的鳳陽府城就被農民軍完全掌控,城中多處火起,顯然是有人在放火燒屋。
見到城中火起,土城內頓時出現了一片混亂,哭聲越來越大,顯然是許多百姓憂心自己的房子。被百姓們的悲傷情緒感染,守城官兵和青壯也是士氣低落,朱國相看到情況有些不對頭,當即大聲喊道:“流賊毀我家園,與我等有不共戴天之仇,大家說應該怎麽辦?”
旁邊的一名千總高聲喊道:“殺光他們。”在他的帶領下士兵們也群情激奮的喊了起來。
“沒錯,殺光他們。”朱國相繼續喊道:“如果讓流賊攻進來,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殺光,所以我們必須守住皇陵,殺光那些流賊。”
“殺光流賊。”官軍和青壯都高喊著,眾人化悲憤為力量,終於讓開始低落的士氣反被提升起來。在守城官兵的感染下,那些百姓也都停止了哭泣,全有略帶吃驚的看著城頭上站立的人們,心中仿佛有了依靠。
“總兵大人,如有驅策我們也可以上城守衛。”皇陵衛指揮侯定國對著朱國相拱手說道。作為皇陵衛的指揮使,侯定國不需在土城守衛,他隻要穩守磚城即可。隻是現在情況危急,如果任由朱國相的官軍被消滅,憑借皇陵衛的區區五百多人,也不可能守得住皇陵,因此他這才來請戰。
皇陵衛戰鬥力不強而且人數不多,但他們畢竟都是官軍編製,比起青壯自然要好得多了。朱國相高興得點點頭,立刻將皇陵衛的人都安排到城頭上守禦。如今防守的情況也不容樂觀,流賊高達四十萬人,而城內加上青壯也隻有四萬。更要命的是土城長達二十八裏,如果全麵防守難以顧及,所以朱國相打算集中兵力在對方的主攻方向,其他地方由穿上軍服的青壯防守,而最精銳的兩千人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登城堵漏。
高迎祥也不會傻到開始就派出主力,在發現對麵城頭上人數不少之後,他也是暗暗心驚。根據他的判斷,應該是附近多處的官軍增援過來,這才讓對方的數量增加到數萬的。盡管農民軍比對方多了十倍,但也不能貿然行動,必須先探探對方的虛實再說。
農民軍的試探性攻擊,總共隻派出了三千多人,他們扛著新紮好的雲梯呼喝著向土城衝去。土城隻有一丈高,而且為了不阻斷龍脈,雖然有一條河從城中穿過,卻沒有修建環城的護城河,這讓農民軍省了不少力。
三千多農民軍呼喝著衝向城牆,當他們距離還有五十多米的時候,朱國相一聲令下,明軍紛紛張弓搭箭,射向衝來的農民軍。不算密集的箭雨射在隊形鬆散的農民軍之中,雖然有些效果但死傷並不算大,那些農民軍士兵還是冒著箭雨衝到了城牆下。
雲梯被陸續豎了起來,農民軍一個個口咬短刀往上爬去。為了登城方便,這次派出的都是刀手,他們個個身手利落飛快的往上爬去。軍官們連忙大聲命令那些青壯扔礌石滾木,沒有經過任何修整的粗大原木被紛紛扔下,它們沿著梯子下落帶起呼呼的風聲。
本就不結實的雲梯遭遇粗大原木自然是直接解體,那些倒黴被直接砸中的則是骨斷筋折,有的更是連腦漿都砸了出來。在官兵和青壯的配合下,第一波試探攻擊很快就被打了下去,但也讓農民軍發現了其中奧妙。
城頭上守禦的官軍竟然大半沒有配備弓箭,這個情況顯然並不尋常。按照明軍的標配,雖然官軍士兵並非每個人都配備弓箭,但在守城的時候大部分都是人手一副的。他們都進行過弓箭的訓練,隻要配發就能迅速形成戰鬥力,這是農民軍在與官軍的作戰中總結出來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