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們這種偏遠的小村子,周圍不是大山就是深山老林,隻有一條通往外麵的山路,一旦被堵起來的話,根本就出不去。
不管昨天發生的事是不是夢,我都不太想繼續留在這裏,因為這裏的氣氛實在是太壓抑,不隻是吳啟兵,就連吳雷都讓我覺得怪怪的。
這個十八歲的少年,身上有著一種和他年齡不符的氣質,我很明顯地感覺到他對我們的厭惡,甚至可以說是仇恨,根本就不希望我們留下來。
而吳啟兵的心思就更加難猜,我根本就捉摸不透他心裏想的是什麽,不過他表麵上對我們還是客氣,還在家裏找了幾件舊衣服讓我們先換著。
等到我吃晚飯的時候,我看著一桌的白菜豆腐,終於有些忍不住了,就小心地問吳啟兵:“吳叔,我記得嫂子沒有吃素的習慣,怎麽你們一家都吃素?”
我一邊說著,還在一邊打量著對麵兩個人的臉色,吳啟兵雖然沒有多大變化,但吳雷的臉卻是瞬間陰沉了起來,讓我都感覺有些心裏發毛。
“孩子他娘身體不好,我們吃些素菜,希望菩薩保佑她早日康複。”吳啟兵淡淡地回了我一句。
但我知道他這話肯定是騙我的,因為我從來沒聽吳苗苗說過她信佛之類的話,而且這家裏既不見神像,又沒有香燭味,明白就是他敷衍的說辭。
暴雨下了一天都沒有停,晚上回房間休息的時候,豆大的雨點還“啪啪啪啪”地落在窗戶上,吵得人腦袋發疼。
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就問了問瘦猴,吳苗苗他娘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瘦猴一聽,頓時就激動了起來,走過來坐在我旁邊,對我說:“她娘也不得了,雖然都已經是四十多歲的大嬸了,卻還長得跟三十歲的少婦一樣,長得那叫一個白淨水嫩……”
我衝著瘦猴皺了皺眉,瘦猴立馬咳嗽了兩聲:“咳咳,我說的都是事實,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他說完之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急忙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對了,我還有她的照片呢,給你看看。”
瘦猴在相冊裏翻了翻,就把手機遞到了我的麵前,我接過來一看,照片是吳苗苗和她媽的合影,兩個人長得差不多高,長相也有些神似。
都是高鼻梁,大眼睛,皮膚也很白,可以說吳苗苗是遺傳了她媽的所有優秀基因,最讓人嘖嘖稱奇的事,兩個人站在一起根本就不像是母女,反而更像是姐妹。
瘦猴見我看著照片愣愣出神,咧著嘴說:“潤土,你該不會是對我的嶽母有什麽心思吧。”
“你瞎說什麽,我哪是這種人。”我瞪了他一眼,把手機扔給了他。
我之所以會突然問起吳苗苗她媽,是因為都兩天了,我也沒有見到她,而且我心裏隱隱還有個大膽的猜測,我昨天晚上見到的那個人,說不準就是她。
我惴惴不安地躺在**,抬頭看著天花板,除了窗外的雨聲之外,瘦猴的鼾聲也很快傳了過來。
他的鼾聲一高一低,中氣十足,
吵得我根本就睡不著,我正想下床去把他踢醒,卻忽然聽見一聲哀嚎聲傳了出來。
那聲音低沉沙啞,歇斯底裏,而且非常難聽,就這麽幽幽地傳到了我的耳朵裏麵,頓時就讓我渾身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叫了瘦猴兩聲,他卻睡得跟一頭死豬一樣,怎麽叫都叫不醒,我隻好咬著牙自己走了出去。
屋子裏麵非常地暗,我也不敢把手機的閃光燈打開,隻能用屏幕上微弱的光照著腳下的路。
我才剛走了兩步,那嘶嚎聲又傳了過來,這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很近,我感覺到好像就是從隔壁房間裏麵傳來的。
我輕輕地摸了過去,把耳朵貼在了門外,因為外麵雨聲很大,我隻能聽到一些輕微的呻吟聲和喘息聲。
隻是在外麵這麽聽著,我就能感覺到裏麵那個人的痛苦,隻是我看不到裏麵發生了什麽事,隻能在外麵幹著急。
突然裏麵又傳來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好像是沸水被燒開了,隻聽見裏麵傳來很輕的一聲:“阿珊,你吃一點吧。”
這聲音聽得很清楚,也很好分辨,就是吳啟兵的聲音,但我想不通的事,他怎麽大半夜在這裏煮東西吃。
沒過一會兒,我就聞到裏麵飄來一股香味,而且這股味道,就是我許久沒有聞到過的肉味。
在這裏住了兩天,一日三餐吃的都是素菜,連個肉沫都沒有見過,我不由心裏嘀咕,難不成是這個吳啟兵太小氣了,白天給我們做素菜,有肉都是晚上偷偷留著吃?
但我一想也不對,怎麽會有人小氣到這個份上,我就貼近了一點,想要聽聽裏麵究竟發生了什麽,卻聽見吳啟兵一聲長長的歎息:“唉,難道真的要這樣嗎?”
裏麵忽然傳來了腳步聲,我有些措不及防,正想轉頭就走,門卻在這個時候開了,吳啟兵站在門裏看著我,眼神冷冰冰的。
“我……”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我會出現在這裏。
吳啟兵冷冷地說:“進來吧,你不是想要進來看看嗎?”
他側過身讓我進去,我一時間卻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進去,但是我都已經被他發現在外麵偷看了,想跑也跑不掉,隻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躺著一個人,正是吳苗苗她媽,她的身體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個頭來,和照片裏麵一模一樣。
她這時候閉著眼睛,好像是睡著了,顯得十分安詳,我不由覺得有些好奇,剛才的那些哀嚎聲,如果不是她發出來的話,難不成還是吳啟兵嗎?
吳啟兵的手裏還端著一個碗,我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也瞄了一眼,裏麵空空的,隻剩了一點湯,看來是已經被吃完了。
從我進來之後,他就隻是看著我,一句話都不說,我不由覺得氣氛有點尷尬,隻好硬著頭皮問他:“吳叔,你這大半夜在煮什麽吃呢,滿屋子都是肉味。”
吳啟兵指了指旁邊的桌子:“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桌子上擺著一個高
壓鍋,蓋子已經被打開了,還冒著熱氣,這滿屋子的肉味就是從鍋裏麵飄出來的。
我猶豫著要不要看一眼,我總覺得我看了之後一定會後悔,但是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我根本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還是走過去看了一眼。
我隻是朝裏麵看了一眼,卻差點一口嘔了出來,隻見那鍋裏,竟然是一隻黃皮子,而且是整隻帶毛煮的。
它仰著頭,兩粒眼睛瞪得很大,大概是因為太過痛苦,所以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顯得異常恐怖。
在他的後背被挖出了一條很長的口子,內髒都從裏麵被掏了出來,隻剩下一具皮囊。
我頓時就覺得有點惡心,一邊幹嘔著,一邊問吳啟兵:“吳叔,你們怎麽……怎麽連黃皮子都吃。”
“怎麽,害怕了嗎?”吳啟兵罕見地朝我笑了笑,但是笑起來非常冰冷,讓我有些不寒而栗。
說實話,吃什麽的我都見過,在南方一些地方,吃食更是千奇百怪,荒野求生裏更是有一個站在食物鏈頂端的貝爺,跟他們一比,吃黃鼠狼好像也就是那麽一回事。
我有些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對他說:“沒有,我隻是……沒有見過。”
吳啟兵沉聲說:“現在你想看到的,都已經看到了,以後就不要再來偷窺了。”
我不由低下了頭,偷窺被事主發現,的確是非常丟人,我隻好硬著頭皮答應了一聲,然後飛快地跑回了房間裏麵。
直到進了房間裏,我才算是鬆了一口氣,剛才的場麵,氣氛實在是太過壓抑了,我都沒敢喘幾口氣。
瘦猴還躺在地毯上呼呼大睡,我走上去連拉帶拽,衝著他臉上直扇了幾個耳光,總算是把他給叫醒了。
瘦猴揉了揉眼睛,還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迷迷糊糊地問我:“這是咋了,天還沒亮呢。”
“我知道還沒天亮。”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瘦猴打了個哈欠,忽然奇怪地問我:“你這是咋了,流這麽多汗,臉都白了。”
我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小聲對他說:“你知道我剛才看到什麽了嗎?”
“看到什麽?”瘦猴忽然瞪大了眼睛,很認真地對我說,“你該不會又看到黃皮子大仙了吧。”
我知道瘦猴又是想要嘲笑我,就在他開始大笑之前,把他的嘴給堵住了,衝他說:“你知不知道,我剛才看到吳啟兵,居然在屋子裏麵煮黃鼠狼吃,而且連毛都不拔,整隻煮的。”
“真的假的。”瘦猴不由咧了咧嘴,“他的口味有這麽重嗎?”
“他口味重不重我不知道,反正我們明天一定要走,我總覺得這裏有問題。”我對瘦猴說。
瘦猴皺了皺眉:“不是我不肯走啊,山路不是塌了嗎?”
“肯定能有辦法出去。”我有些不高興了,“你要是不走的話我也不管你了,反正我是肯定要走的。”
瘦猴拍了拍我的肩膀:“得了,走就走吧,是我求你來的,當然也跟你一起回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