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薑琦下早班,到了下班的時間,她最後把負責的區域巡查了一邊。就回到了更衣室換衣服準備下班了,她換好了自己的衣服,仔細得照了照鏡子。

她又從包裏掏出了化妝袋,開始補妝。

“喲,薑琦。”薑琦正彎腰湊在衣櫃上的鏡子前麵拿著眼線筆描畫眼線,來接班的同事進來換衣服,見她這樣打趣說道。“今天下班以後看來是有什麽重大安排啊?”

“哪有。”薑琦小心仔細將上挑的眼線畫好,才笑著回頭嗔道。“晚上我大學同學聚會。”

因為時間尚早,薑琦下了班就先在市裏閑逛。

等到走得累了,她便走進了路邊的一家咖啡店點了咖啡和點心後坐了下來。她拿著手機翻看微信裏的信息,無意間

湖城大學是湖城本地首屈一指的大學,在度過了四年大學生涯後,大多數湖城大學的畢業生都會選擇留在湖城本地發展。

而沈繁和薑琦的大學同學們也多數留在湖城工作、生活,每年都會聚上幾次。薑琦雖然出國數年,但是和國內的聯係一直都沒斷過。所以這次知道她也回國了,同學會的邀請她也就自然收到了。

這次同學聚會的東主叫劉磊,他是湖城本地人,家裏開了幾家湖城本地很有名的飯店,這次聚會的地點正在他家旗下一家名字叫做湖心卉的飯店裏舉行。

算著時間,薑琦才從商場裏出來打車前往湖心卉。

此時天色不過剛擦黑,湖心卉的門前已經是門庭若市了。薑琦簡單掃了一眼,發現停車場居然已經沒有什麽空位了。

薑琦付錢下了車,才進了酒店。進了大廳,便有穿著茜色旗袍的迎賓員笑盈盈地走上前來詢問薑琦,來得是幾位,有沒有事先定好位子?

“定過了,稍等一下。”薑琦點開微信,尋找包廂名。“包廂的名字叫做鴉青。”

湖心卉整體都是古風係的裝修,包廂名也走得是同樣的風格。

“好的,女士,請跟我這邊來。”迎賓員事先都得了吩咐,今晚大老板要在湖心卉辦同學會,定下的是湖心卉最雅致、最大的包廂鴉青。今晚來鴉青用餐的人,迎賓員都得領著送上去。

“哎呀,這不是薑琦嘛!”

湖心卉一共五層,鴉青和另外兩間稍微小點的包廂盤踞了整個五樓。迎賓員領著薑琦由單獨的vip電梯上樓,出了電梯之後入眼的便是一扇朱門。迎賓員領先薑琦半步,推開了微掩著的包廂門後便側過身子請薑琦進去。

包廂裏人已經來了不少,薑琦甫一露麵,已經有人立刻認出她來。

認出薑琦的男人身材高大,偏生著一張顯小的娃娃臉。他原本就和身邊坐著的幾個人說話,見了薑琦就迫不及待地起身迎上前來。

“班長?”薑琦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已經被走上前來的男人一把抱了個滿懷。

好在薑琦性情疏朗,又獨自在國外生活多年,初初被擁住時的驚愕很快便散去,馬上笑著回擁住來人。

“我們班長苦守寒窯多年,總算見光了!”見狀,包廂內頓時熱鬧了起來,還吹起了口哨。

聽了那些起哄的話,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了擁著薑琦的雙手,稍稍退後了一些。

“瞎說什麽?”薑琦笑著拍拍男子的肩膀,轉頭對著起哄的幾個人說道。“班長這是代表你們熱烈歡迎我呢,對不對?”

站著笑鬧了一會兒,大家又各自說起話來,幾個在大學世代和薑琦相熟的女生也拉著薑琦在一邊說話去了。

“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我們就開席吧。”今晚做東的東主劉磊起身說道,便招呼著眾人坐上桌來,門口的服務員得了信也開始起菜了。

薑琦人緣好,又是離校後多年來第一次參見這樣的聚會。開席後不少人都端著酒杯來找她喝一杯,酒過三巡,漸漸微醺的薑琦忽然想到了沈繁的事情。

“劉惠,我怎麽沒見到沈繁啊?”薑琦拉了拉坐在身側的同學劉惠,低聲詢問道。

“你說沈繁?”冷不丁聽了薑琦的話,劉惠不免有些意外地回道。“你怎麽突然想起問她的事了?”

“我回國後不是在商場上班嗎,前兩天正巧遇見她和她的女兒逛街,就和她聊了聊。”

“哦,這樣啊。”劉惠點頭。“你還不知道吧,自從她和程明庭分手之後,已經好幾年不參見我們的聚會了。”

程明庭同樣也是她們的同班同學,也是沈繁在大學暗戀許久、最終得償所願的前男友。

“為什麽?”

“你當時不在國內,不知道沈繁和程明庭分手時的場麵鬧得有多難看。”劉惠看了看身邊的同學們,都正在酒酣腦熱的時候,也注意不到自己和薑琦這邊。“我覺得有點悶,我們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薑琦此時酒勁開始上頭,也覺得包廂中氣溫頗高待得不適,便點了點頭就和劉惠一同起身出去了。

薑琦和劉惠出來後,走廊外一片清冷。

今晚五樓上隻有鴉青一間包廂迎客,出了包廂後外頭頓時安靜了下來。

劉惠引著薑琦走到走廊盡頭,那裏有窗。

“和我說說沈繁的事吧?”說起來,薑琦也算目睹著大學時期頗為寡言低調的沈繁對程明庭的深情,而二人能夠走到一起的事情與她也有一絲淵源。“我聽說她和程明庭在一起之後感情一直不錯,畢業後程明庭不還留在了湖城陪她嗎?”

“哎,她和程明庭在畢業後感情是不錯,一年以後他們就開始商定結婚的事情。那個時候,正巧我有個堂姐在婚慶公司工作,沈繁還找我幫忙,讓我堂姐籌措她和程明庭的訂婚禮和婚禮。”說起舊事來,劉惠也不禁有幾分唏噓。“因為程明庭在班裏人緣好,他們訂婚禮那天留在湖城的同學基本都到了,還有幾個同學是特意從外地趕來參加的。可是誰知道白素居然會突然出現,而且還真的能把程明庭給撬走了。”

“什麽?!白素?”聽到這裏,薑琦很是意外。“你說的是程明庭前女友白素?”

“除了她還能有誰。”劉惠不禁唏噓。“程明庭一走,沈繁就追了出去,不知道在外頭說了些什麽,她結果在從三樓的樓梯上摔了下去。她之後住院一周的時間,程明庭卻連一麵都沒露過。”

那個時候,料是誰都不曾想過那一場沈繁精心籌備的訂婚禮,最後卻落得這樣不歡而散的結果。

“怎麽會這樣,程明庭看起來不像是這樣不負責任的人啊。”薑琦和程明庭也算得上相熟,卻沒想到程明庭對待沈繁居然會這樣狠心。“而且之前大三的時候,白素甩程明庭也是相當狠。程明庭還真能不計前嫌,為了傷他的白素拋棄了沈繁?”

“誰知道呢,沈繁那頭還沒出院,程明庭就辭職帶著白素出國了。那之後沒過多久沈繁也閃婚生了個女兒,再然後我們本城的同學聚會她也再不參加了。”

薑琦沒想到沈繁和程明庭之間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難怪那天吃飯的時候,自己無意提及程明庭的事情,沈繁的臉色會突變。原來自己在不經意間,戳到了她最隱晦不堪的傷口。想起來,薑琦心中也不免有點愧疚。

“這年頭,男人怎麽靠得住,誰年輕的時候遇不上一個渣男呢。”劉惠歎氣。“但是還好沈繁現在過得也不錯。今年過年的時候我和家裏人出來吃年夜飯的時候,還在飯店遇上她們一家了。她老公的條件看起來也不比程明庭差上多少,長得也不錯,而且對她和女兒都挺好的。我父母看到她一家三口的樣子,也不停催著我趕緊結婚。”

“對啊,你和男朋友不是也談了很久了嗎?現在聽說你的工作也不錯,怎麽就沒考慮考慮結婚呢?”

“哎,還談什麽結婚。我跟你說句實話吧,我和他分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隻是暫時還沒和家裏人說罷了。”說到自己的感情問題,向來大咧咧的劉惠眼中也有淚光閃爍,哽咽著說道。“我是真的的沒想到,我們之間四年的感情,雙方家裏人都早早兒得見過麵了,親戚朋友們都以為我們結婚不過是這兩年的事情了。可他倒好,到頭來,他為了一個才認識不到三個月的女人就要和我分手。他出軌在先,我也沒想著要挽回他,索性分了手。但是我父母的身體狀況都不是很好,我隻能暫時先瞞著他們,要得找個合適的機會才能和他們說清楚這件事。”

“對不起啊,我沒想到事情是這樣。”薑琦聽罷劉惠的一席話,也不免有些錯愕。

“沒事沒事,你對不起我什麽。”劉惠抬手擦擦眼角,強笑著說道。“我這人好麵子,這事我之前還一直沒好意思和別人說起過,堵在心裏也就是光惡心著自己了。今天和你說了說,我心裏也好受了不少。”

薑琦個子略比劉惠高些,她站在劉惠左手邊的位置上,看著劉惠轉頭看向窗外的車水馬龍。

湖城是本省的省會,數十年前原還有些貧瘠的模樣,可經過了這幾年飛速發展,在薑琦的眼中它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現在正是華燈初上的時分,整個城市被盞盞路燈點亮了起來,看起來竟比白日裏還要炫目幾分。

樓下亦是人聲喧沸,推杯換盞熱鬧極了。

薑琦和劉惠相攜回了鴉青,包廂裏頭的飯局已經接近了尾聲。已經成家的幾個同學,已經預備起身告辭。有喜歡熱鬧的幾個,便攛掇著去酒吧或者KTV裏再來一局。

劉惠從方才開始便一直情緒低落,隻好推說自己開車過來不方便喝酒,拒絕了下一局的邀約。

薑琦本就喜歡熱鬧,也被幾個往日相好的女同學圍住無法離開,順勢就應了下來。

“我就先走了,你們好好玩。”劉惠穿好了外套,拿出手機和薑琦交換了微信和手機號碼。“我們改天再聯係。”

劉磊年前才剛剛得了一個寶貝女兒,升為女兒奴的他果斷拒了下一局的邀約。但他卻也大方,自己臨走前還托了一個相熟的朋友在附近一家熱門酒吧給同學們安排好了卡座,連一應酒水也都準備好了。

大家歡送走了金主,一行人便離開了飯店嘻嘻哈哈地朝著酒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