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世軒的拖鞋有些偏大,再加上倪天的腳上還有點傷,半個小時的山路,倪天花了兩個多小時才走了出來。
回頭望著這滿山童墳的小孩村,想想昨夜的遭遇,倪天直覺好笑。
倪天不確定孟紹維是不是真像劉世軒說的那樣,不過現在好歹也有了個法子,可以試上一試,反正到時不行的話,再來請教劉世軒。想到這些,心中也是釋懷不少。
“也許真像劉世軒說的那樣,鬼隻活在人的心中。隻有真正的去麵對心中的‘鬼’,才能真正的消除心中的恐懼吧!”倪天若有所思的發著感慨,不過現在並不是他發表感想的時候,他必須得在暴雨再次來臨之前趕回城裏。
同樣的環境,同樣的細雨,不過卻有著不同的感受,雨絲打在倪天的臉上,他不再是感到陰冷,而是覺著一股爽心的清涼。
在公路上走了一個多小時,倪天才好容易用身體擋住了一輛貨車。雖然司機對倪天充滿了敵意,但是卻也無法抵擋那兩張濕透了的百元大鈔的魅力。
進到海城市區,倪天打車到了醫院,換掉濕透了的紗布。等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酒店房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進到房間裏的第一件事,就是拖下 身上沾滿濕泥的衣服。靠在沙發上,很是享受的點上了一根泰山牌香煙。平常倪天隻抽紅河的,可是現在不一樣,任務即將完成了,他也算有錢了,可以小小的奢侈一把了,所以才向前台要了一包泰山。
“因禍得福啊,沒想到,蓮花坡上還有劉大哥這種世外高人。”臉上的喜悅之情無法掩飾,想到那即將到手的尾款,他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
“咚咚咚……”
“姓林的,你給我開門!”
一陣催命似的敲門聲過後,羅思雨歇斯底裏的吼叫聲傳了進來。
“來了,來了。”倪天很是不悅的打開了房門。
“啪……”
門剛一打開,羅思雨就扇了倪天一耳光。
倪天被扇朦了,一臉茫然的看著臉色蒼白的羅思雨。
羅思雨看到倪天滿身的傷痕的時候也是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是指著倪天怒罵起來:“你幹了什麽!”
“什麽我幹了什麽!”感覺到臉部傳來了火辣辣的生痛,倪天說話的口氣也是充滿了憤怒。
“我是讓你來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來遊山玩水的!”
“誰遊山玩水了,你見過遊山玩水的人有玩成我這樣的嗎?媽 的,忍了你很久了,有錢你就了不起啊。別忘了,是你來求的我,是你求我收你錢的!奶奶的,老子不幹了,你愛怎麽告就怎麽告去!”
這是倪天平生以來第一次衝著女人發火,他實在是受不
了這個羅思雨的大小姐脾氣了。當初是她求著給倪天錢幫忙的,現在倒好,感覺好像是她用那十萬塊錢買了倪天的命一樣。
倪天被羅思雨氣的都忘了自己的腳上有傷,硬生生的走進了屋裏,大步走路的同時鮮血也是滲透了紗布。
“老子為了你那個情人的事差點連命都丟了,你還跟我來這一套,死豬不怕開水燙,你愛咋告咋告去!”邊從旅行包裏翻找著自己的衣服,邊說著狠話。錢可以讓倪天做很多事情,但是不代表錢可以讓他放棄一個男人應有的尊嚴,這不是請他來幹活,這是請他來受虐的!
“嗚嗚嗚……嗚嗚嗚…………”
倪天的狠話剛剛說完,羅思雨就蹲在門口抱頭痛哭了起來。
走廊上的服務員和住客都是朝著這邊投來了鄙夷的眼神。
倪天的弱點和其他男人一樣,都是怕女人哭,羅思雨的哭聲比昨天晚上小孩的叫聲聽上去還可怕。
“你哭什麽啊,快起來……”
“你放開我,你這個騙子,嗚嗚嗚……”
“我騙你什麽了啊我,我昨天不是去找解決辦法了嘛。現在辦法已經找著了,你回去照做就行了。”
“晚了,什麽都晚了,嗚嗚嗚…………”
泣不成聲的羅思雨根本聽不進去倪天的解釋。
聽到羅思雨說晚了的時候,倪天也是有些不安起來。“什麽晚了,你說明白,出什麽事了。”
羅思雨有氣無力的哭訴著。“紹維,紹維,跳樓自殺了……”
倪天一把抓住了羅思雨的胳膊。“你說什麽,說明白點!”
“你捏疼我了!”
“你快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紹維今天中午從辦公室跳下去了。”
聽到孟紹維跳樓,也不知是腳上的傷發作,還是他的雙腿發軟,倪天神情呆滯的坐到了地上。
“自殺了,怎麽會這樣。完了,完了,這下完了。羅思雨肯定不會和我算完的,該死,真該死,為什麽要賺這錢……”倪天急的就差沒有哭出來了。
羅思雨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慢慢站起身來。“你別害怕,紹維沒事。”
“他沒死!”倪天激動的原地蹦了起來。
羅思雨凶狠的瞪著倪天,冷冷的說道:“怎麽,難道你很希望紹維出事嗎?”
“不不不,我寧可我出點啥事,也不想他出事。你剛剛說他跳樓了……”
“嗯,是跳樓了。好在我們的事務所是在三樓,而樓下又恰巧停著給樓上送貨的貨車,紹維這才沒有出什麽大事。不過這不代表,你可以解脫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的書中不是都寫了嘛
,如果被冥音纏上之後,死一次不成,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你必須在這之前,給我解決紹維的問題。不然的話,我發誓,我會讓你做一輩子牢!”
羅思雨的威脅讓倪天心肝發顫,這個傲慢的女人有這個能力。
隻是現在事情已經超出了倪天能控製的範圍,一切都朝他意料的情況相反的方向發展著。
好容易從劉世軒那裏得到了可以試一試的方法,卻得知了孟紹維跳樓的消息,倪天一時間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看著神情慌張的倪天,羅思雨很是後悔,自己怎麽找了這麽個人來幫忙。
不過現在,也由不得她,事情到今天,完全是按照倪天書中的‘冥音’症狀發展著,除了他之外,她也不知道再去找誰來幫忙了。
“你讓我靜一靜,你讓我靜一靜……”倪天神不守舍的點了根煙,來回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倒是羅思雨,很是冷靜的關上了房門,坐到了沙發上等著倪天說點什麽。
“怎麽辦,現在怎麽辦?這個女人不是開玩笑,說的出她真做的到,奶奶的,怎麽辦現在!”
“該死的,真該死,我就知道,天上掉餡餅的事輪不到我,輪著我的都是天上掉屎的事!”
“倒黴,真倒黴,寫什麽不好寫個該死的冥音。被聲音困擾了自己多日不說,還攤上了這麽個事,還差點在蓮花坡上丟了命。蓮花坡,劉世軒!對,劉大哥有辦法,劉大哥肯定有辦法!”
“走,快,跟我去蓮花坡!”倪天很是慌張的拉著羅思雨出門。
“去蓮花坡幹嘛?”
“幹嘛,當然是找人救你的情人了!”
“那裏有人能救他?”
“別說廢話了,快走吧!”
“要走你也得穿上件衣服吧!”
“哦,沒錯,沒錯…………”
從聽到孟紹維跳樓的那一刻起,倪天的魂就嚇掉了,要不是羅思雨提醒,他還真就光著膀子跑出去了。
上車之後,倪天的雙腳就沒有停止過抖動,在不足一個小時內他就抽完了剩下的煙,熏的羅思雨衣服上都是一股煙油子味。
雖然是三樓,可是如果下麵不是停著輛貨車的話,恐怕孟紹維就算不死也得癱。而倪天就會像羅思雨說的那樣,會被她用盡各種方法在監獄裏呆上一輩子,想到這裏倪天就是後怕。
此時的蓮花坡在倪天的眼裏就是那盞苦海明燈,而劉世軒就是那個點燈的人。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覺著什麽地方或者什麽人像現在這般親切。
泥濘的山路走進來不再艱難,腳底的傷口並沒有減慢倪天的腳步,他用最短的時間衝到了劉世軒家門前。“劉大哥,你在不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