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被鋪著薄褥的木板床硌的生疼的傷口比起來,倪天麻木的神經更需要得到休息,緊張了數天的神經在閉上眼那一刻得到了徹底的解放。
“倪天……”
羅思雨撕心裂肺的聲音傳到了倪天耳中,他條件反射的跳坐起來。
“怎麽了?”站在窗口的劉世軒好奇的看著倪天。
倪天豎耳靜聽著,“劉大哥,你聽沒聽見羅思雨叫我?”
劉世軒搖頭說道:“沒有啊,她不是在下麵洗澡嗎?你是不是聽錯了?”
“最近真讓這丫頭折磨的夠嗆,都快給我整出精神病來了。”
“算了,人家又不是讓你白操心。”
“話是這麽說,但是要是我早知道這娘們是這德行,打死我也不賺她的錢。不過話說回來,沒準這丫頭還真有本事找人治好您家人的病。哎,劉大哥,我一直沒問過你,您這一家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啊……哦,沒什麽事,就是皮膚病,不過比較少見而已。”
“你也別太擔心,現在醫療技術這麽發達,這病肯定能治好的。”
劉世軒苦笑著點了點頭,“嗯,希望如此吧。既然你起來了,就把麵吃了吧,都快涼了。”
順著劉世軒的手指,倪天看到了那三碗擺在桌上的肉絲麵。
細白的麵條浸泡在金黃 色湯汁裏,麵條左邊鋪著一層五厘米左右的肉絲,右邊則是幾片生菜,誘人的麻油味傳到了鼻子裏的同時,倪天的哈喇子都流了出來。
擦了擦哈喇子倪天快步起身走到了桌前,感慨道:“真想不到,這小店做麵的水平真不賴。”
“嗬嗬……”
“怎麽,你不餓?”
“我不餓,我先收拾收拾行禮。”
“哦,那我就不客氣了。”
“嗯……”
劉世軒轉身收拾行禮的同時,倪天也將臉湊到了麵條上,很是享受的端起碗來小泯了一口鮮美的湯汁。
“真鮮呢,長這麽大,頭一次喝到這麽鮮的麵條湯。劉大哥,快吃吧,不然一會麵坨了就不好吃了。”
“你先吃吧,我一會吃。”
“那我就不等你了啊。”
倪天先將鋪在麵條表麵的肉絲和青菜吃進肚中,才扒拉起麵條,麵條已經被湯汁浸泡的有些發軟,根本不需要咀嚼便可以輕鬆的咽進肚中。
“嗤……”
“呸……”
直覺著嘴裏邊剛剛咬了什麽東西,一股惡心的味道在口腔裏四散開來,把嘴裏邊的麵條吐了出來,眉頭緊皺的翻看著麵碗。
“怎麽了?”劉世軒好奇的看著倪天。
“不知道,剛吃著個什麽東西……”
“啪啦…………”
倪天的話還沒有說完,手中的麵碗就被他扔了出去。碗被摔碎的同時,一條條五六厘米長的蜈蚣出現在了地上。
原本在碗中擠成一團的蜈蚣因為碗的破裂而四散開來,看著在地上不停蠕動的蜈蚣群,倪天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不假思索的就用手指摳弄起咽喉。
“啊……嘔……”
“嘩啦……”
隨著一次次的嘔吐,那一根根尚未消化的麵條也吐了出來,倪天清楚的看到,那一截截蜈蚣的屍體還在粘液中微微的蠕動著。
他有些慌亂的用筷子翻看著其它兩個碗。
其它兩個碗也是一樣,上麵是厚厚的肉絲和麵條,可是在碗下麵卻是擠成一團的蜈蚣。蜈蚣的腳已經被人剪去,它們根本無法爬行,隻能在碗裏不停的蠕動。
倪天麵帶怒色的看向了劉世軒,“這是怎麽回事!”
劉世軒並沒有向倪天去解釋什麽,而是上前翻看起了地上的蜈蚣。
“這些蜈蚣的腳都被人剪斷了。”
“什麽?”
“我說蜈蚣的腳都被人剪斷了!”
“我管是它們的腳斷沒斷,這鬼地方是你帶我們來的……”
“你還不明白?我們進了黑店了!”
“屁話,我當然知道這裏是黑店,我更清楚是你領我們來的。”
劉世軒站起身來,眼神凝重的看著倪天,一字一字的說道:“沒錯,是我領你們來的,可是也許……我們來的不是時候。”
“你什麽意思?”劉世軒的眼神讓倪天心裏泛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巫鎮,也叫蜈鎮,這裏的人擅長使用蜈蚣下蠱。平常在這裏是見不到蜈蚣的,既然我們現在見到了,那隻說明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的蠱蟲沒有了!”
“蠱蟲沒有了又怎麽樣?”
“這裏的蠱都是用人的身體做為器皿來培養的。”
“既然你知道這鬼地方是幹這個的,你幹嘛還領我們來這裏!”
“我哪裏知道他們的蠱蟲沒有了。”
“真的?”
“我騙你幹嘛,如果他們的蠱蟲沒有了,他們就會理用來這裏旅遊或者過路人的身體來養蠱蟲,無論是你吃進多少,最終隻會剩下一條,那就是蠱蟲。”
“你剛剛怎麽不吃麵條!”一想到自己吃進肚中的麵條,倪天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劉世軒著急的說道:“倪兄弟,你聽我說,這蠱蟲會在誰的體內少下來誰也不知道。就算我沒有吃,這些蜈蚣也會進入我的體內,現在我們要做的不是去追究誰的責任,而是要趕快離開這裏。”
倪天恨不得舉起椅子砸爛劉世軒的腦袋,可是劉世軒說的話卻也在理。並不是倪天相信他,而是他知道,在這種環境下沒有劉世軒的話,他根本無法離開這裏。
“還愣著幹嘛,快叫上羅小姐離開這裏!”
倪天緊跟在劉世軒的向後,一出房門他就愣在了原地。
門前神壇上的紅布已經摘去,現在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麵供奉的東西。是一具已經風幹了的嬰兒屍體,屍體全身都爬滿了五厘米左右的蜈蚣,看著蜈蚣從屍體的嘴裏、鼻子裏、眼睛裏、耳朵裏不停的爬出,倪天直覺著雙腿發軟。
“快點啊,還愣在那裏幹嘛!”劉世軒衝著倪天叫喊著。
倪天連忙朝著樓梯口跑去,邊跑邊大聲叫喊著羅思雨:“
羅思雨,你在哪……”
倪天的叫喊聲傳進了羅思雨耳中,嗓子已經沙啞的羅思雨歇斯底裏的大叫起來:“倪天……”
劉世軒和倪天連忙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跑去,當他們看到全身滿是爛肉和蛆蟲的血人的時候,二人皆是不自覺的往後倒退著。
“快……救救我……”羅思雨有氣無力的叫道。
聽到聲音之後,倪天才確定眼前的人是羅思雨,連忙上前弄掉羅思雨身上的爛肉。
“啪……”
劉世軒一把抓住了倪天的胳膊。
“你幹什麽!”倪天憤怒的吼道。
“別動,這些蠱屍肉有毒,毒素會透過皮膚滲進體內!”劉世軒害怕的說道。
“那……怎麽辦……”倪天迅速將手縮了回來。
劉世軒端起木盆就朝著裝滿水的浴缸跑去,“快,找東西裝水,用水將它們衝掉!”
倪天想按照劉世軒說的做,可是洗手間裏隻有那個羅思雨用來裝洗漱用品的木盆,還被劉世軒拿了去,他隻能是蹲在羅思雨的身旁安慰著她:“沒事的,很快就好了……”
這話,倪天自己都覺著虛的慌,且不說這些爛肉和蛆蟲是不是有毒,單是這些玩意落在一絲 不掛的人身上,任何人肯定都會有想死的心了。
“嘩……”
“嘩……”
數盆水潑到羅思雨身上,那些爛肉和蛆蟲才被衝了下去。
倪天已經沒有興趣去欣賞羅思雨的身材,他的視線都放在了那隨著水流而緩緩漂動的蛆蟲身上,倪天腦袋犯暈、雙眼發花。
“衣服,給我衣服……”羅思雨將雙手擋在自己的胸前。
倪天連忙將已經濕透的睡衣拾給羅思雨,接過睡衣的羅思雨已經沒有力氣將它套在身上,倪天見狀趕緊幫她套上。
“啪……”羅思雨雖然全身無力,但是打倪天的耳光卻是依然脆響。
“你有病吧!”倪天憤怒的將羅思雨推到了一旁。
“都怪你,都怪你們……嗚嗚嗚……”羅思雨傷心的大哭起來。
倪天目露凶光的看向了劉世軒,“該死的,都怪你,非得領我們來這們個鬼地方!”
劉世軒不服氣的叫道:“這怎麽怪我,是你們急著要往這邊趕的,不然的話,我們也不會碰上這種情況。看的見的蠱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見的,誰知道我們體內現在有多少蠱蟲!”
倪天也覺著這事不能全怪劉世軒,畢竟不是劉世軒要來這裏的,而是羅思雨這丫頭逼著人家來的。再說了,現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是問罪的時候,倪天扶起羅思雨。“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想辦法逃命要緊。”
倪天的身上本來就有傷,自己走路的時候都要小心,因為扶著羅思雨的原因,身上愈合的傷口也是再次被撕裂開來,揪心的疼痛使大腦更加的清醒。
“跑!”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頭,他不管這是不是劉世軒搞的鬼,現在要做的就是要離開這鬼地方。
他沒有理會身後的劉世軒,扶著羅思雨就朝著旅館大門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