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婕的表現大大超出了張雪的預料,她不自覺的就佩服起這個女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祺小姐,我原本還有些擔心,現在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蒼白的臉色和滿眼的血絲,讓祺婕看上去是有那麽點憔悴,但是她那堅定的眼神卻告訴別人不需要為她擔心。
“張警官,難道我像別的女一樣要死要活,您才覺著我正常嗎?”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在來的路上都準備好了安慰您的詞了,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張警官,要是沒有其它事的話我就不陪你了,我的病人還在等著我。”
“不,祺小姐,其實我今天來,還有件事想要向您谘詢一下。”
“哦,我還以為你今天是專門看我笑話來的呢。”
“哪裏,哪裏,我一點沒有那個意思,我隻是覺著孟紹維的所作所為您應該知道,我這才來通知您。”
“我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托你們的福,法院已經強製我們離婚了。”祺婕的眼神裏閃出了一絲怒氣。
張雪尷尬的笑了笑,“這……也不是個壞事。畢竟跟那種知人知麵不知心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也不是什麽好事。”
“這個不需要你來教我。”
“好,我不說廢話了,你看看這個人的資料。”張雪從公文包裏取出了一份資料擺在了祺婕的桌子上。
祺婕拿起資料,慢慢翻看起來。“倪天,男,一九八八年一月十日出生,山東省密水城文物管理局副局長。這麽年輕就是副局長了?”
“您繼續往下看。”張雪麵無表情的說道。
“二零零一年三月五日,參與開啟和挖掘吉城老鳳坡古墓遺址的工作。”
“二零零四年七月四日,參與開啟和挖掘藍城護城河古墓遺址的工作。”
“二零零七年六月十三日,參與開啟和挖掘河北東陵古墓遺址。”
“二零零七年八月二十四日,負責主持開啟和挖掘廣東深圳東湖古墓。因古墓開啟失敗,辭去了副局長一職。”
祺婕一臉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這……這太誇張了,零一年,他才十三歲吧?怎麽可能讓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參與到考研工作裏?”
張雪點了點頭,道:“這是真的,根據文物管理局的人所講,倪天從十二歲開始就負責幫助密水城文物管理局研究和考
查古址。”
“天才,絕對是個天才。不過,張警察,我不明白你給我看這些是什麽意思?”祺婕不解的看著張雪。
張雪從公文包裏又取出了一份資料,“您再看一下這個。”
“倪天,男,一九八八年一月十日出生,山東省密水城人,身份證編號370785……這個倪天和倪天不就是一個人嗎?”
“沒錯,他們就是一個人。隻不過,倪天在一年前從密水城到高城生活,職業是網絡小說作家。他的書裏寫到的情節,和當年開啟那幾座古墓的情節一樣。可奇怪的是,他本人並不記得這些事情?而且,還給自己完全虛構了一個生活環境,和他身邊的人說的完全不一樣。我想問問你,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祺婕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然後肯定的說道:“也許,在一年前發生過什麽特別的事情,刺激了他的神經,讓他潛意識裏開始逃避他的那些經曆。這是很常見的選擇性失憶症,隻不過像症狀像他這樣的,在我們國內還是很少見的。”
“選擇性失憶症?”
“嗯,患者會因為心理原因而對以前的生活產生抗拒,大腦會幻想出一個完全不同的生活環境來取代以前的記憶。一般來說,頭部的撞擊和外界的刺激都有可能讓人患上這種選擇性失憶症。”
“那有什麽辦法可以治嗎?”
“輕度患者,會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而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如果是較重的就需要心理醫生來慢慢的疏導。像倪天這種重度的幻者,目前而言沒有什麽特別好的辦法。在國際上,有不少這種病例,沒有一個是被治好的。大多是因為外部的刺激,讓他的潛意識再次回憶起那些記憶。不然的話,他這輩子隻會以倪天的身份生活下去。”
“要怎麽刺激?”
“這個……得看他當年是因為什麽原因而患病的了。他之所以會利用幻想的記憶來替代過去,是因為他不敢麵對過去,也許他犯過什麽錯,或者什麽人對他做過什麽。隻要找到這個原因,將當年他受到的刺激再重新排演一遍,那麽就很有可能刺激他的神經,讓他記起當年的事情。”
張雪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張警察,我的病人還在等著我,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得出去照顧我的病人了。”祺婕客氣的站起身來。
“如果……你想找個人聊聊的話,你可以打我的電話。”張雪將自己
的名片放到了桌子上。
祺婕略帶傷感的搖了搖頭,道:“張警察,你知道嘛,做精神醫生的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會不自覺的去研究身邊的人。孟紹維,是我唯一一個研究不透的人,也許是因為這個我才愛上他的吧,但是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麽傻事的,因為我更愛自己。不好意思,失陪了。”
祺婕的表現,令張雪有些害怕。她寧可祺婕大哭、大鬧一場,最起碼這樣一來她可以發泄自己的心情。可是她沒有,她選擇將悲痛的情緒埋在心底。張雪害怕她有一天會崩不住,會做什麽傻事。
“我太多心了,祺婕是個精神醫生,應該懂得怎麽調理自己。倒是倪天,你到底遇到了什麽事?”
張雪眉頭緊皺的看著桌子上的資料。
張雪不是一喜歡看網絡小說的人,看到倪天的小說純屬意外。
張雪有一個同學是海城文物管的管理員,張雪經常到那裏去查一些與南王古墓有關的資料。
當時他同學正在看倪天的‘冥音’,從不誇人的同學竟然誇倪天是個天才,這讓她不自覺的好奇起來。經同學介紹,倪天書中寫的利用風向探墓、利用地下水脈尋墓、利用鞭炮驅散墓氣、利用野狗野貓試探機關的方式,均是改革初期考古工作者用的方法,除了專家之外,沒有人能寫出來。更令人驚訝的是,倪天小說裏所寫的那幾座古墓的開啟方法,和鳳城、白城、河北東陵所記錄的一模一樣。
張雪當時無聊,就隨便翻看了一下,誰知唐越死前的表現竟然和中了‘冥音’的人有很多相似之處,這讓她就開始查起倪天來。
為了滿足好奇心,張雪還親自去了一趟鳳城。不去不知道,一去真把張雪嚇了一跳。
“倪天?嗬,那真是個瘋子,那是我見過唯一一個敢用雷管炸墓口的人!”
“倪天?怎麽說呢,別人是吃奶長大的,那小子是吃骨灰長大的,他比死人都清楚死人心裏想什麽。”
“倪天?那個小兔仔子,文物局幾個像樣的女娃,都被他糟蹋了。不過那幾個女娃都借著開墓的名聲當了小官了。”
文物局的局長、科員、甚至連看門的老頭,都是對倪天讚不絕口。
回到海城,張雪就以讀者的身份混進了倪天的群裏,並且和他套上了關係,交上了朋友。可是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從倪天的嘴裏聽到過任何一個和倪天有關的事情。
(本章完)